《墨默闻声》凭什猫

11、你问我什么时候最紧张 运动会落幕

　　四百米决赛的乌龙梁子结下之后，剩下的运动会赛程氛围悄悄变了味。

　　原本只是各班轻松观战、随缘比拼的赛场，因为程景明那块金牌引发的误会，七班和三班之间莫名多了股暗暗较劲的火药味。

　　三班的人全程盯着后续所有集体项目，不管是接力、拔河还是趣味赛，只要有七班参与，他们就格外较真，摆明了想找机会扳回一局，洗掉四百米落败的憋屈。

　　可偏偏，程景明完全没在怕。

　　甚至还有点乐在其中。

　　第二天上午的四乘一百米接力，他依旧压轴最后一棒。

　　三班的压轴选手正是昨天四百米惜败的体育生，站在跑道上时，眼神直勾勾盯着程景明，胜负欲写满整张脸。

　　起跑前，林晓晓扒在我耳边小声嘀咕：“完了，复仇局来了，三班绝对憋着一口气呢！”

　　我也有点紧张，下意识看向跑道边热身的程景明。

　　他却格外松弛，甚至在对手瞪过来时，淡淡抬了抬下巴，脖子上还没摘干净的金牌挂绳若隐若现，不刻意挑衅，却自带一身底气。

　　比赛枪响。

　　前两棒平稳推进，三班拼得极凶，全程压着我们班半个身位，明显是针对性发力。到第三棒交接时，对方直接提速死死卡位，差距被拉到最大。

　　接力棒落进程景明手里的那一刻，全场瞬间沸腾。

　　他骤然爆发冲刺，风声呼啸而过，步伐又快又稳，一路疯狂追赶。跑道两侧的呐喊声震得人耳朵发麻，三班的加油声和我们班的助威声撞在一起，火药味直接拉满。

　　最后三十米，两人几乎齐头并进！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压线冲线的一瞬间，全场屏息。

　　最终，程景明以极其微弱的优势再次碾压对手，拿下接力第一！

　　彻底绝杀。

　　冲线过后，三班那个体育生脸色彻底沉了，转头直接走开，连赛后握手都省了，摆明了郁结到极致。

　　程景明喘着气停下脚步，没看对手，也没看欢呼的人群，反倒转头精准锁定看台的我，抬手随意比了个小小的胜利手势。

　　幼稚、张扬，又带着专属我的显摆。

　　我无奈失笑，心里却悄悄觉得——这人真的又拽又可爱。

　　后面的拔河集体赛，三班依旧铆足力气对抗我们班，全员咬牙死拽，红线来回僵持十几秒，最后还是我们班稳稳夺冠。

　　两天下来，三班次次针对性比拼，次次惜败。

　　梁子不仅没解开，反而越结越深。

　　程景明彻底成了三班的“头号假想敌”。

　　夕阳落山之际，运动会闭幕式准时开始。

　　颁奖、总结、收拾场地，喧闹了整整两天的操场慢慢褪去热度。彩旗被工作人员逐一收起，广播的热血音乐换成温柔的落幕曲，满地的欢声笑语慢慢沉淀下来。

　　两天的热烈、较劲、乌龙误会、赛场热血，尽数落幕。

　　我们搬着板凳跟着班级队伍走回教学楼，晚风扫过走廊，带着秋日清爽的凉意。

　　热闹归位，松弛结束。

　　高中生活，重新切换回上课、刷题、自习、周测的枯燥常态。

　　——

　　运动会的余温还没彻底消散，班里大半同学依旧收不回心。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班主任有事临时离开，临走前叮嘱班长严加看管，教室瞬间陷入半自由的松弛状态。

　　经历过两天不用读书的快乐，没人想老老实实刷题。有人偷偷传纸条，有人低头摸手机，还有人趴在桌上午睡养神。

　　我抽屉里藏着一本崭新的漫画书，是周末林晓晓借给我的，画风好看，剧情超抓人。我们俩早就约好，趁自习课偷偷轮流看完。

　　我谨慎地把厚厚的教辅书摞在桌面挡视线，将漫画摊在腿上，低头悄悄翻看，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旁边的程景明安分刷着物理题库，笔尖沙沙不停，自律得离谱。

　　他余光扫到我鬼鬼祟祟的姿势，眉梢一挑，压低声音调侃：“运动会刚结束就开始摆烂？胆子越来越大了，自习课敢看闲书。”

　　我头都没抬，小声警告：“别说话！你不做题别打扰我，也别告状。”

　　“我不告状。”他慢悠悠道，“但你这遮挡方式太敷衍，老师一来抓一个准。”

　　我不信，依旧埋着头沉浸在漫画剧情里，看得津津有味，完全放空了警惕。

　　谁都没想到，班主任从来不走寻常路。

　　没有脚步声、没有提前预警，班主任悄无声息从后门探头进来。

　　视线精准锁定我桌下露出来的漫画书页。

　　“许默。”

　　清冷的声音突然落在头顶，我浑身瞬间僵硬，血液都差点停滞。

　　我手忙脚乱合书、塞抽屉，动作慌乱到打结，可已经晚了。

　　班主任伸手直接抽走那本漫画。

　　薄薄的一本书捏在老师手里，我窘迫得耳朵发烫，全班瞬间安静几秒，零星几道目光落在我身上。

　　“自习课看课外书？”班主任翻看了一眼封面，语气平淡却严肃，“运动会玩疯了是吧，心完全收不回来了。”

　　我垂着头，老老实实认错：“老师我错了。”

　　旁边的程景明肩膀微微轻颤，憋着笑意，看热闹看得不亦乐乎。

　　班主任没有当众严厉批评，只是拿着漫画书，淡淡开口：“书我先没收。期中联考，你的总成绩、尤其是数学，不会的多问问你同桌只要有明显进步，我就还给你。没有进步，这本书就直接留校期末统一处理。”
　　“程景明我调给你们这个座位，就是让你们互相帮扶的，你同桌有不懂的地方，你就要多教她”

　　一句话，直接给我定了半个学期的目标。

　　班主任走后，我垮着肩膀瘫在椅子上，满心绝望。

　　数学本来就是我的短板，想进步哪里有那么容易，虽然说我身旁坐着一个超级无敌大学霸。

　　我侧头瞪全程看戏的罪魁祸首：“你刚刚明明看到老师来了！为什么不提醒我！”

　　程景明收敛笑意，一脸无辜：“我提醒你多少次了你不听，再说我刚要开口老师就到了，为时已晚。”

　　他顿了顿，看着我蔫蔫的样子，难得良心发现，放缓语气：“不过，也不是没救。”

　　我抬头看他。

　　他指尖轻点我的数学练习册，带着一贯的欠兮兮，却格外认真：“接下来晚自习，我带你补数学哎要不是班主任都发话了我才不会帮你。”

　　我看着他明明傲娇嘴欠、却主动递台阶的样子，心里又气又暖。

　　运动会的热闹彻底落幕，
　　一本被没收的漫画书，
　　却意外拴住了接下来半个学期的同桌时光。

　　[第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