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默闻声》凭什猫

12、暗流涌动 考场外的人

　　考场外的人群渐渐散去，只留下我们几个僵立在原地。

　　“许默，这到底什么情况？那个阿姨怎么跟疯了一样？她说的陈世美是谁啊？”林晓晓死死抓着我的胳膊，声音都在抖。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发现程景明的状态极其不对劲。
　　他站在原地，脸色白得像纸，那双平时总是带着几分戏谑和漫不经心的眼睛，此刻死死盯着程屿母子消失的方向，眼底翻涌着极其可怕的惊涛骇浪。

　　“程景明……”我试探着叫了他一声。

　　他猛地回过神，像触电一样抖了一下。他没有看我，也没有看林晓晓，只是极其生硬地扔下一句：“我有点事，先走了。”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脚步甚至带着一丝落荒而逃的狼狈。

　　那天下午，程景明和程屿都没有回学校。

　　第二天是周末。周一早上，程景明依然踩着预备铃进了教室。他依然穿着整洁的校服，甚至头发都打理得一丝不苟。他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依然会在我做错题的时候用笔敲我的卷子。

　　但我知道，他不对劲。
　　一整天，他一句话都没说，连林晓晓试图逗他开心，他都像没听见一样。他就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随时会在某个瞬间崩断。

　　而坐在后排的程屿，更是直接请假了三天没来。

　　那几天，班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林晓晓凑到我身边，小心翼翼地问：“许默，你说那个阿姨说的会不会是真的？程景明和程屿……他们俩不会真的是……还有那天的家长会”

　　“别瞎猜。”我打断她，但心里其实已经乱成了一团麻。

　　周三中午，我去办公室交作业，刚好撞见程景明站在走廊的角落里打电话。
　　他背对着我，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让人发毛的狠厉和发抖的颤音。

　　“你告诉我，当年到底怎么回事？那个女人是谁？她为什么指着我骂陈世美？程屿到底是谁的儿子？！”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程景明猛地一拳砸在了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把我当什么？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他低吼着，眼泪顺着脸颊砸了下来，“你现在让我别管？你凭什么不管！”

　　我躲在拐角处，吓得连呼吸都停了。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程景明哭。那个永远高高在上、骄傲不可一世的学神，此刻像个被抽干了灵魂的破布娃娃。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脑子里全是程景明砸墙的声音，还有程屿那张惨白的脸。我终于忍不住，给林晓晓发了消息。

　　“晓晓，我可能猜到了。程景明和程屿，可能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那个在考场外发疯的女人，是程景明他爸的前妻。”

　　林晓晓的电话秒回，声音大得差点震破我的耳膜：“我的老天爷！豪门恩怨！许默，你千万别去掺和！这要是真的，这俩人不得疯啊！”

　　“那我能怎么办？看着他们这样烂掉吗？”我有些烦躁。

　　“你只能暗中帮。”林晓晓极其清醒地说，“他们俩都是骄傲的人，这种事被揭穿，比扒了他们的皮还难受。你冲上去安慰，只会让他们觉得丢脸。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我听了林晓晓的话。

　　周四，程屿终于来上课了。他瘦了一大圈，下巴尖得有些吓人。他走进教室的时候，目不斜视，径直走到最后一排，把书包砸在桌上。

　　中午，我去食堂打饭，看到程屿一个人在角落里啃干巴巴的面包。我走过去，把餐盘里多打的红烧肉推到他面前。

　　“我没胃口。”他冷冷地说。

　　“吃。”我没理他，直接坐在他对面，“饿死事小，考砸事大。马上期中考试了，你可是年级第三，别掉链子。”

　　他盯着那盘肉看了很久，最后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而程景明那边，我依然采用“同桌策略”。他上课发呆，我就把笔记推过去；他做题卡住，我就调侃他“学神也有不会的题”。他不理我，但我知道，他在听。

　　这样别别扭扭的日子过了两周。

　　期中考试前的一个雨天，我没带伞，站在教学楼门口发愁。程屿刚好走过来，把手里的旧伞塞进我手里，转身跑进雨里。

　　就在这时，程景明从旁边走过来。他看着雨里跑远的程屿，又看了看我手里的旧伞，没像以前那样冷笑，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走吧，我送你一段。”

　　在伞下，他沉默了很久，突然开口：“许默，那个程屿……他平时就吃面包？”

　　我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回答：“他家里条件不太好，听说他妈妈欠了不少钱。”

　　程景明没有接话，但他握着伞柄的手，明显用力了一些。

　　那一刻，我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也许，这事儿还能慢慢缓过去。只要期中考试考好，只要家长会他们俩的家长不要碰面，大家还能维持这种虚假的和平。

　　然而，命运显然不想放过我们。

　　期中考试结束的那个周五。
　　老陈走上讲台，敲了敲黑板：“同学们，期中考试结束了。按照惯例，明天上午九点，全校召开家长会。请大家务必通知家长准时到校。”

　　“家长会”三个字一出，教室里瞬间哀嚎一片。

　　我猛地转头看向程景明。他原本在翻书的动作停了下来，指尖捏着书页，微微泛白。他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眼底是一片让人心碎的死寂。

　　我知道，这层薄如蝉翼的和平，马上就要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