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默闻声》凭什猫

6、学霸的赌注 翻墙不成被

　　自从运动会我强行“借”了程景明的金牌拍照后，班里就开始传一些不着边际的谣言。

　　甚至有人私下说，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其实是在“相爱相杀”，连班主任看我们俩的眼神都透着一丝“磕到了”的慈祥。

　　我对此嗤之以鼻。相爱相杀？我和程景明之间只有“相杀”，没有“相爱”！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那天我一定瞄准他的脑门，而不是鼻梁！

　　为了证明我的绝对实力，也为了洗刷我“年级第二”的耻辱，期中考试前半个月，我开启了地狱模式。

　　我每天五点半起床背英语，晚自习疯狂刷理科大题，甚至连去食堂排队的时候，我都在脑子里推导物理公式。我许默从小到大，就没在成绩上受过这种委屈！

　　反观程景明，依旧每天踩着预备铃进教室。上课时不时趴桌子睡觉，下课还拿着个魔方转来转去，那副散漫嚣张的样子，看得我牙痒痒。

　　期中考前一天的课间，我终于忍不住了。

　　我把一本厚厚的数学真题集“啪”地拍在他桌子上，巨大的声响引得周围同学纷纷侧目。

　　程景明手里正转着笔，被我这一下惊得笔都掉在了桌上。他眼皮微抬，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看着我：“许默，你发什么疯？”

　　“程景明，这次期中考试，敢不敢跟我打个赌？”我双手撑在他的桌沿，身子微微前倾，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他来了点兴致，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赌什么？”

　　“赌总成绩。”我深吸一口气，掷地有声地宣布，“如果你输了，以后我的饭卡你包了，每天中午给我排队抢糖醋里脊，还要负责帮我倒一周的垃圾！如果我输了，条件随便你开！”

　　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偷听的八卦同学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前排的林晓晓都回过头，冲我疯狂使眼色。

　　程景明看着我自信满满的样子，没有立刻回答。他慢条斯理地捡起桌上的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半晌才似笑非笑地开口：“条件随便我开？”

　　“对！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仰起下巴，骄傲得像只斗胜的公鸡。这次我连英语作文都背了五篇高级模板，语文阅读也总结了万能公式，我就不信还能被他压一头！

　　他微微挑眉，眼底忽然闪过一丝狐狸般的狡黠，轻笑了一声：“行啊。不过许默，到时候输了，可别哭鼻子。”

　　“谁哭还不一定呢！”我冷哼一声，雄赳赳气昂昂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然而，期中考试的成绩，很快教我做人。

　　两天的考试结束后，成绩公布得比想象中还要快。当班主任拿着成绩单站在讲台上时，我紧张得手心都在出汗。

　　“这次期中考试，我们班的竞争非常激烈啊。”班主任笑得合不拢嘴，“年级第一名，程景明。年级第二名，许默。两人总分只差了……0.5分。”

　　0.5分！

　　这四个字就像一道晴天霹雳，直接劈碎了我所有的骄傲。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成绩单，再看看自己那因为粗心写错了一个符号而扣掉的物理大题，恨不得当场穿越回考场，把自己的手剁了。

　　程景明。又是程景明！

　　身侧的少年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张成绩单，听到班主任报分数，他偏过头，凑近我，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承让。”

　　我转头恶狠狠地瞪着他，如果眼刀能杀人，他现在已经被我千刀万剐了。

　　下课铃一响，我彻底破防了，趴在桌上一动不动，像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

　　“喂。”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屈起指节敲了敲我的桌面。

　　我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他：“干嘛！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反正我许默说到做到。你要我干嘛？”

　　程景明单手撑在我的课桌上，微微俯下身，黑色的眸子里映着窗外的光影，带着几分戏谑：“这么视死如归？放心，我不让你上刀山。”

　　“那你要我干什么？”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帮你写作业？还是当你一个月的跑腿小妹？”

　　“就你那理科水平，帮我写作业我怕被你带沟里。”他轻嗤了一声，随后收起玩笑的神色，语气自然地说，“这周末，陪我去趟市中心的万象书城。”

　　我愣住了。
　　“去书城？干嘛？”

　　“听说那边进了一批绝版的《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培优教程》，只有线下实体店有卖。”他站直身子，双手插回校服口袋里，“我一个人懒得去，你陪我去，顺便帮我占个座、排个队。就当是赌注的惩罚了。”

　　我眨了眨眼。
　　原本以为他会借机狠狠羞辱我一番，或者让我做牛做马，没想到竟然只是陪他去买书？

　　“就这么简单？”我试探着问。
　　“怎么，嫌惩罚太轻？”他挑了挑眉，“那再加上请我喝杯奶茶吧。”

　　“你想得美！”我立刻精神抖擞地站起来，“买书就买书，就你这态度，要是敢让我排半个小时的队，我绝对拿奶茶泼你！”

　　“那就这么说定了。”程景明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深意的笑。

　　周六上午，初秋的阳光褪去了夏日的毒辣，带着几分清透的凉意。

　　我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卫衣，配着牛仔裤和白帆布鞋，背着个单肩包，准时出现在了万象书城的门口。

　　没过多久，我就看见程景明从马路对面走来。今天他脱下了千篇一律的校服，换了一件黑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一半，里面是纯白色的T恤。那头张扬的浅金色短发在阳光下格外刺眼，耳朵上那枚银色耳钉依旧是标志性的点缀。

　　不得不说，这家伙只要不穿着校服窝在课桌上，这副皮囊确实挺招摇的。他一路上已经吸引了不下五个女生的目光。

　　“发什么呆？”他走到我面前，抬手在我眼前打了个响指。

　　我回过神，掩饰性地轻咳了一声：“我在看你今天穿得像个要去抢银行的不良少年。”

　　“多谢夸奖。”他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走吧，在负一楼。”

　　书城很大，周末人很多。我们顺着扶梯下到负一楼的教辅专区。程景明很快就在角落里找到了那本他心心念念的物理竞赛书，而我则被旁边一排最新的科幻小说吸引了过去。

　　“我去那边看看，你结账了叫我。”我指了指不远处的书架。

　　他点了点头，低头翻开手中的书看了起来。

　　我挑了一本《三体》，正看得入神，忽然，一个略显尖锐的女声打破了周围的安静。

　　“程景明？你怎么在这儿？”

　　我顺着声音看过去。那是一个穿着十分精致、打扮得像是三十出头的女人，手里拎着个名牌包，踩着高跟鞋。

　　程景明听到这个声音，翻书的手猛地一顿。
　　我清晰地看到，他原本松弛的肩膀瞬间绷紧，侧脸的线条一下子冷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漂亮女人，语气极其平淡，甚至透着一丝疏离：“买书。”

　　“你爸不是说你这周末在家复习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女人画着精致眼妆的眼睛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眉头微蹙，带着几分不赞同，“还有你这头发，怎么还是这颜色？不是让你染回黑色吗？像个小混混一样，传出去像什么话！”

　　她的语气里，没有半点母亲对儿子的关切，反倒像是在挑剔一件让她不满意的物品。

　　程景明合上书，垂下眼帘：“麻烦。”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女人声音提高了几分，“我下个月要去趟国外，卡里给你打了点钱，你自己看着办。别在外面给我惹事，也别给你爸丢脸。”

　　说完，她似乎觉得自己的责任已经尽到了，连多看程景明一眼都没有，踩着高跟鞋转身走向了旁边的奢侈品店。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分钟。

　　程景明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本书，低着头没有说话。周围人来人往，但他好像被隔绝在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罩子里。

　　我站在他身后两排货架的位置，把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看得明明白白。

　　那种窒息感，隔着几米远都能感受到。
　　原来，那个在学校里永远耀眼、永远游刃有余的年级第一，在家里，就是这样被对待的？

　　我没有立刻走出去。我怕他难堪。
　　等那个女人的背影彻底消失，我才从书架后面转出来，装作什么都没看到，大大咧咧地走过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喂！你挑好了没？我腿都站酸了。”

　　程景明肩膀微微一颤，他迅速调整好表情，抬起头时，脸上又挂上了那种漫不经心的笑：“挑好了，去结账吧。”

　　我看着他假装平静的脸，突然伸出手，一把将他手里的那本物理竞赛书抽走。

　　“干嘛？”他愣了一下。

　　“来都来了，这本《三体》你也给我买了呗。”我把手里的科幻小说塞进他怀里，理直气壮地说，“反正你刚才赢了0.5分，就当是给我的精神损失费了。”

　　他看着我毫不客气的样子，愣了一下，随后眼底的冰冷慢慢融化，轻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走向收银台。

　　“行，许默，你这脸皮也是年级第一。”

　　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里暗暗发誓：程景明，以后在学校里，只要有我许默罩着你，绝不会让你再是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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