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默闻声》凭什猫

6、夏日军训小风波 许默被篮球

　　从操场到医务室的短短路程，我走得极其狼狈。

　　鼻子还在断断续续渗着血丝，我全程低着头，单手死死按着鼻翼，脸颊发烫，尴尬得想原地钻进地缝。长这么大，我从来没有这么无语——三个班围观的唱歌现场，唯独我被一颗飞来篮球砸出鼻血

　　左边是急得叽叽喳喳的林晓晓，右边是全程愧疚到手足无措的帅气同学，两个人一左一右扶着我，走路都小心翼翼，生怕我再晃出什么新状况。

　　同学走路刻意放慢脚步，声音温温柔柔的，带着满满的歉意：“真的太抱歉了，我和队友打球没把控好力度，也没注意旁边坐了三个班的同学，害你受伤了。”

　　他长相干净清秀，眉眼温顺，说话的时候语速轻轻的，完全是温柔挂的长相和性格，跟我那位毒嘴爱怼人的冤家同桌完全是两个极端。

　　我含糊地摇摇头，鼻腔还发酸，说话闷闷的：“没事没事，也不全怪你，夜色太暗了，纯属意外。”

　　“怎么能是意外。”他认真看着我，“是我的失误，该道歉的是我。我叫江逾白，六的，以后要是鼻子还有不舒服，你可以找我。”

　　我默默记下名字

　　一路唠着，很快抵达军训基地的医务室。

　　值班校医见怪不怪，熟练让我低头，拿棉签帮我清理血迹、冷敷止血，一边处理一边随口调侃：“你们这些学生，晚上看热闹最积极，受伤也最积极，这是今天第三个被篮球砸流鼻血的了。”

　　我尴尬地抿嘴不说话，属实无言以对。

　　江逾白全程站在旁边等着，没有半点不耐烦，等校医处理完，还主动问校医需不需要开药、有没有忌口、要不要注意休息。

　　温柔得细致又周到。

　　处理完伤口，鼻子总算不流血了，只是还有点微微发胀的钝痛感。

　　江逾白确认我没事之后，才彻底松了口气，又再三道歉，还主动提出明天给我们送饮料赔罪。

　　林晓晓眼睛一亮，立马替我答应下来，送走学长之后，她瞬间化身吃瓜小报记者，凑在我耳边疯狂八卦：
　　“我的天！许默！什么神仙运气！被球砸出鼻血，砸出一个顶级温柔帅学长！人帅、脾气好、还温柔负责！血赚啊你！”

　　我揉了揉还有点发僵的鼻子，哭笑不得：“赚什么，给我疼个半死”

　　林晓晓拍着我的肩膀，一脸笃定，“这绝对是你开学最不亏的一次乌龙！比你上次扯人家衣服、放行李翻车体面一百倍！”

　　我被她怼得哑口无言，不得不承认，这次意外，确实离谱中带着一点点幸运。

　　休整完毕，我们俩慢悠悠走回操场。

　　此时夜色更深，晚风微凉，三个班的大圈唱歌活动还没结束，起哄声、歌声依旧热闹不停。

　　我们刚走近外圈，就瞬间被一圈路过的同学侧目打量。

　　不用想也知道，刚刚我被篮球砸出血、被两个人扶走的名场面，已经传遍三个班了。

　　所有人都知道，七班有个女生坐着听歌天降篮球，喜提鼻血惨案。

　　我硬着头皮拉着林晓晓往原来的位置走，远远就看见那群男生堆里，长相扎眼的程景明

　　他还是刚才那副闲散姿态，手肘抵着膝盖，坐姿松弛冷淡，没参与任何人的热闹，只是淡淡抬眸，视线精准落在我身上。

　　隔着一段人群距离，我清清楚楚看见——
　　他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戏谑笑意

　　我一看见他那欠揍的表情，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别人要么关心我有没有事，要么单纯吃瓜，就他，纯纯看戏乐呵。

　　我们挤回原位刚坐下，程景明就隔着两个人的距离，淡淡传过来一句话，清润的少年音轻飘飘的，精准传到我耳朵里：
　　“又新增一项开学代表作？”
　　坐在他身旁的人也笑着回应

　　他挑眉，语气欠揍依旧

　　我：“……，不是说别人坏话声音这么大是生怕我听不到吗”

　　林晓晓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发抖，小声凑我耳边：“你同桌是真的毒舌，看热闹不嫌事大第一名！人家学长温柔道歉，他只会补刀，高下立判！”

　　我疯狂点头，太对了。

　　江逾白是愧疚温柔、事事体贴。
　　程景明是落井下石。

　　冤家果然永远是冤家，别指望他有半分同理心。

　　夜色缓缓下沉，教官见时间不早，抬手叫停了唱歌活动。

　　“今晚自由活动结束，各班带回休息！明天照常早起训练！”

　　热闹瞬间散场，人群三三两两起身解散。

　　大家起身的时候，不少路过的同学还在偷偷议论刚才的篮球意外，偶尔有人偷偷看我，小声打趣两句。

　　我全程假装听不到，尽量降低存在感。

　　程景明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脚步顿了半秒，侧眸扫了眼我还有点泛红的鼻尖，轻飘飘丢下一句：
　　“下次听歌记得远离篮球场，别再给全校送乐子。”

　　说完不等我反驳，径直跟着队伍往前走，背影冷淡又潇洒。

　　我站在原地，气得磨牙。

　　这人，真的嘴毒到极致，半分温柔没有。

　　林晓晓挽住我的胳膊，一边走一边安慰我：“别理他！典型的嘴欠学霸！高冷装到底！咱们有温柔学长赔罪，不缺他那点破关心！”

　　我噗嗤一声笑出来，瞬间释怀。

　　也是。

　　虽然今晚当众社死、惨遭砸伤，但也成功解锁了超合拍的冤种闺蜜，还偶遇了温柔帅气的学长。

　　唯一的糟心，就是我那位永远看热闹、永远精准补刀的学霸同桌。

　　军训的日子又累又晒，枯燥又磨人。
　　但从今天开始，
　　有搞笑闺蜜抱团摸鱼，有温柔学长的意外邂逅，
　　还有一个天天怼我、天天围观我乌龙的欠揍冤家。

　　我枯燥的高中军训，乃至枯燥的高中生活，
　　好像从这场离谱的鼻血风波开始，彻底不平淡了。

　　队伍沿着操场的水泥道往宿舍方向挪动，晚风卷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扑面而来。林晓晓一路跟我碎碎念，规划明天训练怎么偷偷躲在树荫底下偷懒，还跟我分享她藏在迷彩服口袋里的薄荷糖。

　　我侧耳听着她的计划，目光不自觉飘向前方不远处的程景明。他正和班里几个男生走在一起，几个人聊着刚才拉歌时别的班跑调的糗事，他偶尔插一句话，引得身边人哈哈大笑。看上去兴致盎然，仿佛刚才调侃我的事转头就忘。

　　走在队伍中段，教官忽然停下脚步清点人数，队伍随之停下。身后两个女生凑在一起小声讨论刚才的篮球事件，说着说着，视线落在我身上。
　　“就是她吧，被球砸到鼻子那个。”
　　“听说高二那个学长还专门送她去医务室，人好好。”
　　“要是被篮球砸一下也能解锁一个帅哥那其实也不错”

　　声音不大，刚好飘进我耳朵。我尴尬地别开脸，林晓晓立刻回头瞪了一眼，悄悄握住我的手：“别听她们瞎聊，再过两天这事就没人记得了。”

　　队伍重新出发，回到宿舍楼下，教官叮嘱好熄灯时间，就让各班解散。

　　女生宿舍这边闹哄哄的，大家扎堆打水，楼道里全是嘈杂的说话声。我和林晓晓拎着脸盆去水房接热水。

　　简单洗漱完，回到宿舍上下铺的室友还在聊天，有人在敷晒后修复的面膜，有人在揉着酸痛的小腿。我爬上床铺，靠着墙壁，指尖轻轻碰了碰鼻尖，还有一点点酸胀。

　　脑海里不由自主闪过两个身影：江逾白细心道歉的模样，还有程景明挑着眼皮损我的欠揍表情。

　　江逾白的温柔是理所应当的礼貌，换做任何人受伤，他大概都会这样周到。可程景明不一样，他好像总能精准抓住我最窘迫的瞬间，张口就是吐槽，半点情面不留。

　　熄灯哨声很快响起，宿舍的灯统一熄灭，只剩下窗外透进来淡淡的月光。室友们慢慢安静下来，偶尔传来几声小声的呢喃。

　　我躺在硬板床上，睁着眼望着天花板。白天站军姿的疲惫席卷全身，小腿酸胀难忍，脑海里反复回放今晚操场的一幕幕。

　　我轻轻叹了口气。

　　高中军训这趟旅程，还真是让人难忘啊

　　第二天清晨，嘹亮的哨声刺破清晨薄雾。所有人匆忙起床，套上迷彩服，到操场集合晨练。
　　我最讨厌每天军训流程的第一项就是站军姿。总教官要求我们所有人在天没亮时在操场集中站军姿站到太阳升起，然后就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以前初中的时候还幻想和好朋友一起看日出的美好画面呢，现在好了直接要被迫看七天的日出。太阳终于升起了，金色光线洒在操场上，空气中带着清晨独有的凉意。
　　没休息多久，我眼角余光瞥见江逾白和他两个队友拎着一兜矿泉水，往我们班级的方向走来。林晓晓在我身侧，悄悄用胳膊肘撞了撞我，眼里满是兴奋。

　　我心脏微微一跳，“不是这哥们说送我们喝饮料怎么是矿泉水”
　　林晓晓兴奋地低声和我说“帅哥送的水不是会更甜一点吗”

　　我：“……”
　　江逾白走到我们班队伍侧边，目光很快找到我，抬手轻轻挥了挥。他手里拎着的塑料袋鼓鼓囊囊，除了矿泉水，底下还塞了几瓶常温的柠檬茶。

　　“昨天答应赔罪的，本来想带点饮料，怕冰的刺激到鼻子，就挑了常温款。”他把袋子递过来，笑容温和，“你鼻子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发胀？”

　　林晓晓不等我开口，立马往前半步，伸手接过袋子，眼睛亮晶晶的：“谢谢江同学！许默今天好多啦，基本不疼了！”

　　我跟上点头，小声道谢

　　“本来就是我们打球失误，应该的。”江逾白浅浅笑了笑，又叮嘱一句，“最近尽量别用力揉鼻子，要是之后还有不舒服，可以来高二找我。”说完他看了一眼我们前面正在整队的教官，不方便久留，简单道别之后，就带着队友转身离开，身影慢慢走远。

　　林晓晓迫不及待从袋子里掏出一瓶柠檬茶塞到我手里，指尖捏着瓶身，压低声音雀跃：“看见没！人家还特意记得不能给冰的！也太细心了！”

　　我握着冰凉又带着一点室温的瓶身，弯了弯嘴角，刚想回话

　　我猛地抬眼，程景明侧过半边身子，目光落在我手里的饮料上，眉梢挑着那股熟悉的戏谑。晨风吹起他额前被汗水打湿一点的碎发，明明只是安静站在队列里，张口就自带找茬的味道。

　　太阳越爬越高，金色的阳光慢慢变得灼热。

　　我死死盯着前方地面，努力稳住身体，不敢随意晃动。鼻尖虽然已经不痛了，但长时间暴晒下，还是隐隐有一点发闷。我不敢抬手擦汗，只能任由汗水顺着脸颊流淌。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教官终于准许原地短暂休息。大家如蒙大赦，纷纷原地活动肩膀和腿脚，蹲在地上喘气。

　　林晓晓拉着我走到旁边香樟树下的阴影里，拧开柠檬茶递给我。我刚喝两口，眼角瞥见程景明独自靠在树干边上，单手拧开矿泉水仰头喝着。阳光穿过树叶缝隙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衬得格外清晰。这一刻我不得不承认他是真帅啊“要是没长那张嘴就好了”我和林晓晓吐槽道
　　程景明像是听到了一样转回来看了我们一眼

　　不是这人听力是开了外挂吗。

　　转过头和林晓晓闲聊，跟她吐槽站军姿腿快要废掉，还商量着等下训练的时候，尽量往树荫边缘挪一点蹭阴凉。

　　休息时间很快结束，哨声吹响，所有人重新归队接下来又是一整天的变态训练

　　训练持续到傍晚，夕阳把整片操场染成暖橙色。解散的哨声响起时，所有人都浑身酸痛，拖着疲惫的身子去往食堂。感叹军训什么时候结束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