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默闻声》凭什猫

5、今天我是非得被砸吗 许默放行李

　　正式军训这天，全校高一统一搭乘校园通勤车前往训练操场区域。
　　天刚蒙蒙亮，初秋的风带着晨间的凉意掠过校园，却丝毫压不住白日即将翻涌的燥热。全员统一穿好迷彩服，拎着水杯、帽子和随身军训包，浩浩荡荡排队登上校园专属通勤大巴，前往校外军训基地。
　　我抱着鼓鼓囊囊的帆布包，顺着过道往里走，好不容易找到靠窗的单人空位，侧身挤进去坐下。
　　手里东西太多，水杯、防晒、纸巾堆得满满当当，我随手把沉甸甸的包往头顶行李架上一抬，打算放稳。
　　我费力抬高胳膊，指尖死死扣住箱边，咬牙往上推。可高度不够，重心不稳，我用力过猛的瞬间，手腕一滑。
　　帆布包重心偏斜，我刚松手，包猛地一晃，直接朝着我的脸直直砸落下来。

　　速度太快，力道极重。

　　我整个人当场僵住，大脑一片空白，连躲闪的反应都来不及，只能下意识闭眼，认命地等着被砸。

　　这下完了，轻则满头包，重则直接砸晕，又是一场大型社死。

　　就在帆布包即将砸到我头顶的瞬间。

　　一道身影刚好从我身侧慢悠悠经过。
　　他原本双手插兜、漫不经心地往前走，压根懒得管旁人琐事，余光瞥见下坠的包，几乎是身体本能反应，抬手一捞

　　“咚”的一声轻稳闷响。

　　他骨节修长的手稳托住帆布包，硬生生稳住了下坠的重量。

　　沉重的包瞬间停在半空，分毫未动。

　　危险一瞬间解除。

　　我惊魂未定，整个人还懵着，脑子短暂宕机。心底莫名冒出来一点荒唐的小悸动。

　　阳光从窗外落进来，落在他手腕上，干净利落，动作干脆又稳。

　　那一刻，我脑子不受控制地短路了一，风声、车厢嘈杂声仿佛都淡了一瞬。

　　英雄救美？

　　这么准？这么及时？

　　难道我开学连连社死，终于转运，遇上个温柔帅哥解围？
　　我带着一点点侥幸、些许娇羞，飞快转头想道谢，心里甚至偷偷期待，会不会是哪个温柔好心的男生。
　　心跳莫名乱了一拍，我带着一点点惊魂未定、甚至带点羞涩的心情，连忙转头准备诚恳道谢：
　　“太谢谢你了！真的救我一命，不然我——”
　　可视线对上那张清隽熟悉的脸时，我所有的庆幸、心动、小期待，瞬间碎得彻彻底底。

　　眼前慢悠悠托着我包的人，
　　不是温柔陌生人，
　　是程景明。

　　我当场石化，脸上所有感激、娇羞、庆幸的表情瞬间僵死，尴尬直接从脚底窜上天灵盖。瞬间，惊喜变无语，悸动变失落。

　　救命。
　　怎么又是他。

　　开学第一天当众扯断他卡绳、扯歪他衣服，大型围观社死得罪他。
　　现在我脑补半天温柔救赎，结果救我的还是我最大的冤家。

　　这缘分，大可不必

　　车厢里闹哄哄的，满是少年少女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嬉笑声，嘈杂又鲜活。

　　瞬间，惊喜变无语，悸动变失落。

　　全世界谁不好，偏偏是我开学第一天当众社死得罪的同桌。

　　他单手随意一抬，把我的包稳稳摆放进行李架，动作轻松毫不费力，做完好事半分不温柔，反倒低头挑眉继续调侃：
　　“哟，这不是同桌吗诶，我记得那倒霉熊不是已经停播了吗”

　　我脸颊一热，又尴尬又憋屈，偏偏理亏，只能闷闷低头：“知道了，谢谢。你真闲，天天盯着我出糗。”

　　这人救人永远只是顺手本能，半分善意没有，纯粹为了多一个怼我的素材。

　　程景明调侃完，没再多留，径直走到后排空位坐下，姿态冷淡疏离，继续一副事不关己的看戏姿态。

　　我瘫在座位上，生无可恋地靠着车窗。

　　就在我暗自emo怎么次次冤家偶遇的时候，旁边空位“咚”地一声，有人把迷彩包往地上一放，一屁股坐了过来。

　　女生扎着高马尾，脸上还贴了张小小的防晒贴，刚坐下就疯狂翻找背包，翻得里面的零食、纸巾撒出来大半。她手忙脚乱去捡，结果越捡越乱，一包薄荷糖直接滚到我的脚边。

　　她抬头看向我，有点窘迫地咧嘴笑：“抱歉抱歉，我的东西永远不受控。能不能帮我捡一下糖？”

　　我弯腰把薄荷糖捡起来递给她。

　　她接过糖，拆开一颗塞嘴里，长长叹了口气：“我叫林晓晓。真的服了，我每次收拾东西必翻车，刚才排队的时候，我的帽子还飞出去砸到教官后背，差点被点名。”

　　我一下子就笑了，瞬间找到共鸣：“巧了，我也是。刚刚放行李差点被包砸脸，你也看见了。我好像天生就容易搞出这种乌龙。”

　　林晓晓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同类，往我这边挪了挪：“天呐，终于有人懂我！别人出门都顺顺利利，我俩出门主打一个状况百出。刚刚我还在担心，军训站军姿，我大概率会顺拐。”

　　“顺拐我熟！初中运动会列队我就顺拐过，全校围观。”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开始互相交换各自从小到大的社死黑历史。没有一下子掏心掏肺，就是互相吐槽各种离谱的倒霉经历，越聊越投缘。旁人车上都在聊帅哥、聊零食，只有我俩，比赛谁的社死故事更搞笑。一路聊下来，不知不觉就熟了，直接约好军训休息的时候互相望风，一起摸鱼吐槽。

　　大巴稳稳抵达军训基地。

　　下车列队，正式开启军训。

　　谁说高中军训轻松的，完全是谣言！

　　白天训练强度实打实的累！
　　烈日当头，骄阳刺眼，一整天连轴训练。早起列队、长时间站军姿、反复练转体、齐步走、正步对齐，一遍又一遍抠动作细节，摸鱼机会很少。

　　太阳晒得皮肤发烫，汗水顺着脖颈不停往下流，迷彩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双腿从早酸到晚，每一秒都在硬撑。

　　我和林晓晓全程抱团哀嚎，休息间隙互相吐槽太阳毒辣、腿快要废掉，偶尔还互相复盘刚刚有没有差点顺拐。

　　反观程景明，依旧是全场异类。

　　他永远站姿最标准、动作最利落、耐力最足，全程松弛淡定，不累不喘，任凭所有人累到崩溃，他依旧稳如泰山，偶尔休息时，还会远远扫我两眼，看我累得龇牙咧嘴的样子，眼底带着淡淡的、欠揍的笑意。

　　不用猜也知道，他又在看热闹。

　　漫长折磨的白天训练终于落幕。

　　基地统一开晚饭，晚饭结束后，终于迎来军训最舒服的专属时间——夜间自由活动。

　　高一所有教官都默认晚上不训练，放松休整。我们班教官格外佛系，直接召集本班，连同隔壁两个平行班，三个大班级全部合并，在操场中央围出一个超级巨大的圆圈集体活动。

　　场地范围极大，外圈紧挨着露天篮球场，晚风习习，吹散了整日燥热，夜色温柔，氛围感十足。

　　教官让我们全员席地而坐，组织集体拉歌、轮流唱歌、班级互动，不用训练、不用站姿，所有人瘫坐在草坪上，嬉闹歌唱，热闹非凡。

　　我和林晓晓紧紧挨在一起，挤在人群中间，一边吹风唠嗑，一边听着圈中央此起彼伏的歌声、起哄声，惬意又放松。

　　程景明坐在大圈的远端，和一堆男生靠在一起，慵懒靠着草地，不参与热闹，也不主动搭话，闲散坐着看戏，视线偶尔漫不经心扫过我这边，依旧是那副坐等我出糗的吃瓜姿态。

　　夜色渐深，热闹持续升温。

　　所有人沉浸在欢快的氛围里，毫无防备。

　　不远处的篮球场上，几个高年级男生趁着夜间空闲打球娱乐。场地相隔不远，夜色昏暗视线受阻，谁也没料到意外会突然降临。

　　就在我低头和林晓晓小声唠嗑的瞬间——

　　一颗黑色篮球飞速横穿整个操场，脱离掌控，力道极猛、速度极快！

　　砰！！

　　不偏不倚，精准砸在我的侧脸鼻梁上。

　　力道猝不及防，瞬间砸得我脑袋嗡的一声，眼前发黑，整个人直接懵在原地。

　　下一秒，温热的液体顺着鼻腔疯狂往下淌。

　　鼻血，瞬间砸了出来。

　　“许默！！你流鼻血了！！”林晓晓吓得瞬间尖叫，连忙伸手扶我。

　　周围的歌声、哄笑声瞬间骤停，全场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尴尬值瞬间拉满。

　　篮球场那边的男生彻底慌了，立马扔下球，大步朝着我狂奔过来。

　　走近我才看清，那个砸到我的男生，长得格外干净帅气。这一下不得了了，鼻血流的更多了

　　身形高挑，眉眼温柔清朗，五官俊秀柔和，气质阳光又腼腆，完全是温柔学长型的顶级颜值，妥妥的全校帅哥级别。

　　他满脸慌乱愧疚，眼神里满是自责，紧张得手足无措：“对不起对不起！真的万分抱歉！我传球失控了，完全没注意这边有人，砸到你了，你没事吧？！”

　　看着我止不住的鼻血，他彻底慌了神。

　　“别仰头！低头止血！”他连忙提醒，语气焦急又温柔。

　　事态紧急，来不及多耽搁。

　　林晓晓死死扶着我的左胳膊，急得团团转，帅气学长小心翼翼扶住我的右侧，两个人一左一右稳稳架住我。

　　“我陪你们去医务室！所有费用我承担！真的太对不起了！”

　　就这样，我被林晓晓和这位意外闯入视线的温柔帅学长，双双搀扶着，一步步离开热闹的圆圈，朝着基地医务室慢慢走去。

　　我临走前余光下意识扫过大圈远端。

　　夜色里，程景明依旧懒懒靠在草坪上他远远看着我被两个人搀扶离开、狼狈挂彩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欠揍的笑。

　　别人的军训夜晚：热闹、浪漫、轻松、愉快。
　　我的军训夜晚：
　　车上乌龙偶遇冤家、
　　靠互相比拼社死事迹喜提闺蜜、
　　白天暴晒累到崩溃、
　　夜间喜提帅哥飞来横祸、当众砸出鼻血。

　　唯独不变的是——
　　我那位记仇毒舌的冤家同桌，
　　永远站在远处，默默看尽我所有的尴尬与乌龙。

　　而那个温柔腼腆、满心愧疚的帅气同学
　　也成了我枯燥离谱军训里，
　　猝不及防闯入的一道温柔风景。

　　我捂着鼻子，欲哭无泪。
　　[第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