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默闻声》凭什猫

4、抢饭翻车现场与腹黑学神 自

　　自从军训那个“篮球砸鼻子”的乌龙事件后，程景明鼻梁上顶着的那块创可贴，成了高一七班最惹眼的标志。

　　而这几天，我和他的较量也正式从考场蔓延到了生活的方方面面。但很快我就发现，高中生活里，除了考试，还有另一场更加残酷的“战役”——抢饭。

　　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尖锐地划破校园，整栋教学楼在一瞬间彻底炸开。

　　数学老师刚丢下一句敷衍的“下课”，全班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弹射起身。塑料椅子腿在水泥地面拖拽摩擦，刮出一连串刺耳又连贯的声响。楼道里瞬间沸腾，所有人目标高度统一——食堂。

　　高一新生的抢饭热情，永远超过任何一场课堂测验。

　　刚开学那一周，我还没摸清这“社会险恶”，每次都慢悠悠地收拾书本。等我踱到食堂，窗口最受欢迎的糖醋里脊、红烧鸡块早就售卖一空，保温餐盆里只剩下清炒白菜和凉拌萝卜。连着踩了几次坑，我彻底吸取教训，现在下课铃一响，收拾笔袋的速度直接拉满。

　　今天也不例外。
　　“许默！快点！再晚一步，糖醋肉就要被抢光了！”林晓晓已经敏捷地挤到过道上，回头冲我疯狂招手。

　　“来了来了！”我胡乱把课本塞进桌肚，抓起水杯就跟着站起身。

　　余光一瞥，我愣了一下。身旁的程景明居然还稳稳坐在椅子上，没有半分起身冲锋的意思。他慢条斯理地合上习题册，指尖轻轻抚平书页折起的边角，甚至还抬手，认真理了理有些褶皱的校服领口。

　　看他这副不慌不忙的样子，我忍不住边跑边问：“你不跑吗？等一下下去好吃的可都被打完了。”

　　他用手托住下巴，懒懒散散地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那同桌，你想帮我打吗？”

　　“你想得美！”我翻了个白眼，拉着林晓晓一溜烟冲出了教室。

　　等我们冲到食堂门口的时候，里面早已人山人海。各个窗口前面都排起长长的队伍，热气和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喧闹声几乎要掀翻天花板。

　　“还好还好！没有直接售罄！”林晓晓拉着我火速插到队伍末尾。

　　我大口喘着气平复呼吸，目光紧紧盯着窗口那盆色泽诱人的糖醋里脊，默默祈祷。队伍缓慢往前挪动，眼看着前面只剩下三个人，马上就要轮到我们。我低下头，伸手去摸校服口袋里的饭卡。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几道熟悉的脚步声慢慢靠近，伴随着少年漫不经心的闲谈语调。
　　“果然人超多，还好咱们不急。”
　　“不知道今天糖醋里脊味道怎么样。”

　　我后背一僵。紧接着，一道欠兮兮的声音落在我的头顶：“许默，跑得挺快啊，为了干饭真是拼尽全力？”

　　我猛地回头。程景明单手插在校服裤兜里，就站在我身后两步远的位置。明明他全程慢悠悠走路，最后居然精准跟到了我们这条队伍的后面。

　　我没好气地回怼：“干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不像某些人，靠别人帮忙排队占位。”

　　程景明微微挑眉，往前踏出半步，顺势站到我的正后方，压低声音，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我这叫合理利用资源。不像某人，一股脑莽冲，等下小心跑太快摔一跤。”

　　我懒得理他，转头重新盯着窗口。

　　终于轮到我了！
　　“阿姨，一份糖醋里脊！”我激动地递出饭卡。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队伍后方几个男生互相追逐打闹，其中一人没控制好力道，猛地往前一撞，重重撞在了我的后背。

　　巨大的冲击力袭来，我重心瞬间不稳，身体猛地向前扑出去。我下意识胳膊胡乱摆动，以极其诡异狼狈的姿势勉强稳住身形，没有一头撞到窗口玻璃上。

　　可手里紧紧攥着的饭卡没能抓牢，直接脱手飞了出去。
　　银白色的卡片在空中划出一道绝望的弧线，翻转几圈，最后——啪嗒一声，精准掉进了窗口下方黑乎乎的剩菜回收槽里。

　　周遭的喧闹仿佛短暂静止，空气安静了两秒。

　　我：“……”
　　林晓晓：“……”

　　周围排队的几个同学都愣住了，短暂的寂静过后，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憋笑。

　　我瞳孔地震，大脑当场一片空白。救命！安安静静排个队，我的饭卡居然飞进了泔水桶！我僵硬地低头往下看，卡片静静躺在槽底，油腻的汤汁裹着饭菜残渣沾在边缘，看着格外惨烈。

　　我尴尬得手脚蜷缩，恨不得原地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晓晓最先反应过来，憋笑憋得肩膀直发抖：“哈哈哈哈许默！你太倒霉了！没事没事，今天这顿我请你！”

　　我欲哭无泪，死死盯着那张泡在剩菜汤里的饭卡，纠结着要不要硬着头皮去捡。

　　就在我左右为难的时候，身后的少年上前一步。
　　程景明低头看着槽里的饭卡，低低笑出声，笑意直达眼底。

　　我气急败坏地回头瞪他：“你能不能别笑了！真的很丢人！”

　　“确实挺丢人。”他毫不留情地补刀。但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微微俯身，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饭卡，递给窗口的阿姨：“两份糖醋里脊，两份米饭，刷我的卡。”

　　我猛地愣住。

　　阿姨动作麻利，满满两大勺糖醋里脊扣进餐盘。程景明付完钱，接过两份餐盘，随手把分量最足的那一份递到我手上，语气带着欠揍感：“站着干嘛？傻了？总不能让你饭卡泡汤，还饿肚子吧。”

　　我捏着温热的餐盘，别扭地开口：“等我抽空补办饭卡，钱转给你。”

　　“不用。”他淡淡开口，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就当是观赏你这场大型翻车现场的门票钱。”

　　我：“……”

　　行吧，果然不会好好说话，温柔超不过三秒。

　　我和林晓晓在食堂找了个空位坐下。糖醋里脊香气扑鼻，酸甜的肉汁在舌尖散开，稍微治愈了我受伤的心灵。

　　林晓晓扒拉着米饭，一边吃一边乐：“不过话说回来，你刚才扭到脚没有？”

　　“好像有点。”我动了动右脚脚踝，隐隐传来一阵酸痛。

　　“完了，那下周的秋季运动会女子一百米怎么办？”
　　我叹了口气：“还能怎么办，只能去跟班主任退赛了。”

　　正说着，我抬起头，视线越过餐桌。程景明正和他的几个兄弟坐在不远处。他坐姿随意，侧脸干净利落。他刚好抬眼，视线不经意扫过我们这边，对上我的目光后，唇角轻轻向上一挑。

　　我清楚地看见，他无声地对着我比了口型两个字：
　　“笨蛋。”

　　“呦呵，居然还敢挑衅我！”我气得用筷子狠狠戳了戳碗里的肉。

　　几天后，秋季运动会如期而至。校园里彩旗飘飘，广播里循环播放着昂扬的加油稿。

　　因为我脚踝扭伤，只能无奈退赛，乖乖坐在班级后勤区的板凳上，看着别人在跑道上挥洒汗水。

　　“许默，你上不了场，看好了，哥哥帮你赢。”

　　耳边突然传来程景明的声音。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脱掉校服外套，露出里面白色的短袖，走向了检录处。他替我跑了那一百米。

　　发令枪响，他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以绝对的优势率先冲过终点线，拿下第一。

　　冲线后，他没有留在原地接受欢呼，而是径直走到我面前。他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胸膛微微起伏，眼底满是意气飞扬。他微微俯身，看着我的脚踝，把脖子上那块带着他体温的金牌，轻轻挂在了我的脖子上。

　　“你看，说好的帮你拿第一。”他笑得张扬。

　　我愣住了，呆呆地望着他。

　　“想什么呢？”他伸手敲了一下我的额头，笑得一脸戏谑，“借你拍个照而已，不要爱上哥。”

　　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一把将奖牌塞回他手里，心跳却不受控制地乱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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