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默闻声》凭什猫

2、公开处刑，以及年级第二的挑衅 许默真的和

　　青槐高中的开学日，主干道上人潮涌动，密密麻麻全是人。

　　夏末的蝉鸣和新生之间陌生又雀跃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填满了校园的每一个角落。我背着奶奶给我准备的沉甸甸的书包，在拥挤的人流里缓慢前行。

　　办完报到手续，领完校园卡，我顺着指示牌往教学楼走。周围的人实在太多，整条主干道挤得水泄不通，我只能被动跟着人流缓缓挪动。

　　就在我专心赶路的时候，前方原本顺畅流动的人潮忽然猛地停滞。我也下意识停下脚步抬头望去，就在这停顿的瞬间，一个体型壮大的男生猛地往我肩上一撞！

　　“哎！”

　　我身不由己往前踉跄两步，脚下恰好踩到一块微微凸起的地砖，重心瞬间彻底不稳，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

　　慌乱席卷全身，我脑子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扶住前面的人稳住身形。我慌乱抬手，想要扶住身前人的肩膀，可刚才的撞击太猛烈了，身体猛地一歪，伸出的手瞬间偏离方向。

　　下一瞬，我的指尖精准勾住了对方校服的后领。

　　“咔嗒——刺啦！”

　　那人的扣子硬生生被我扯开，拉链也因为巨大的拉扯力道直接崩到了底。伴随着下坠感，对方规整的校服领口直接歪斜塌陷，大片白皙利落的肩头毫无防备地暴露在空气里。与此同时，一张校园卡从他口袋里掉在地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原本拥挤流动的人潮骤然安静下来，所有路过的新生、赶路的学生全部停下脚步，一道道好奇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我们身上。细碎的惊呼声、压低的议论声、克制的笑声层层叠叠响起，一圈人迅速围拢过来，将我们困在中心。

　　我整个人当场石化。滚烫的尴尬顺着头皮瞬间窜遍全身，耳朵、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得通红。

　　被我拉住的人也明显愣住了。他似乎极其不习惯被这么多人围观，反应极快地抬手，利落扯正歪斜的校服，拉上拉链，将外露的肩头遮得严严实实。

　　我僵硬地抬起头，准备开口道歉。
　　可视线对上那张脸的瞬间，我的心跳猛地一空。

　　没有完全染黑的浅色头发，银色的耳钉，锋利干净的下颌线。
　　是他！五金店屋檐下的那个黄毛！

　　我做梦都没想到，我们的相遇，居然是以这样一种离谱、滑稽、公开处刑的社死方式开启。我彻底慌了神，语无伦次地疯狂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少年静静站在原地，看着我慌乱的模样。几秒的安静对峙后，他缓缓抬起手。
　　我神经高度紧绷，看着他张扬的外表，生怕他当众发火，脑子一热，双手合十，深深九十度鞠躬：“大哥别打我！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空气微妙一静。
　　少年低低叹了一口气，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声音清淡干净：“没事。”

　　我正准备光速逃离这个尴尬的地方，才跑出去两步，后领就被一只修长的手揪住了。

　　“我的校园卡。”他语气淡淡的。

　　我如梦初醒，连忙把校园卡递上去。他随手揣进口袋，抬眸看了我一眼。我不敢再多停留半秒，趁着人群松动，几乎是落荒而逃，头也不回地朝着教学楼狂奔。

　　一路飞奔到高一七班教室门口，我才扶着墙壁停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我收敛好情绪，装作从容淡定的样子，径直走到教室最内侧靠窗的空位坐下。心里疯狂祈祷：千万别再遇见他！而且看他张扬叛逆的外表，看着就不像踏实读书的类型，以后绝对不会有交集。

　　我暗自笃定，彻底放下心来。

　　没过多久，教室后门传来一阵轻缓从容的脚步声。我漫不经心地抬眼扫过，又迅速低头翻书。可下一秒，那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我的心脏有一秒钟的骤停。

　　单手拎着书包，浅色的短发在人群中格外扎眼。他目光淡淡扫过教室一圈，径直走向教室最后一排，在我身旁的空位坐了下来。

　　要不要这么有缘啊？！我绝望地闭上眼。

　　班主任走上讲台，拿着点名册开始点名。
　　“许默。”
　　“到。”我站起来。
　　班主任抬头看着我说：“你就是许默？你中考数学考了满分是吗？”
　　话音刚落，同学们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叹声，那个原本低着头的少年，也转头看向我。我心里那点窘迫瞬间被这份装逼成功压了下去，得意地挺直了腰板。

　　自我介绍结束后，班主任开始安排座位。
　　“许默，和程景明一桌。”

　　我猛地抬头，视线精准落在最后一排那个少年的身上。他闻声抬眼，目光越过人群直直落在我脸上，眉峰轻轻一挑，算是淡然回应。

　　程景明。我在心里把这个名字嚼碎。这绝对是冤家路窄！

　　下课铃响，教室瞬间热闹起来。我硬着头皮，打算打破这份诡异的冷场，主动伸出右手：“你好，我叫许默，以后三年是同桌了，请多指教。”

　　他指尖微微抬起，眼看两只手就要相触，他突然手腕一转，慵懒地撩了撩额前的碎发，漫不经心地感慨了一句：“哎，今天的发型，好像有点帅。”

　　我悬在半空的右手：“……”
　　在我手快要尴尬收回去的时候，他又握了上来，眼底带着几分笑意：“你好，我叫程景明，青槐彭于晏。”
　　我愣了两秒，骨子里的胜负欲被激起，不甘示弱地假笑：“哈哈，幸会幸会，我是青槐刘亦菲。”

　　——（过渡开始）——
　　就这样，在兵荒马乱的开学日里，我不仅丢了脸，还莫名其妙多了一个看起来极度不靠谱的“黄毛同桌”。
　　但我当时并没有把这件事太放在心上。因为对于我们这种中考顶尖进来的学生来说，开学第一周的重头戏，从来不是同桌是谁，而是那场被称为“下马威”的摸底联考。

　　接下来的几天，我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泡在了题海里。作为常年霸占榜首的人，我对自己有着绝对的自信。反观我的同桌程景明，他每天上课不是转笔就是睡觉，偶尔还会在一张草稿纸上画些乱七八糟的电路图。
　　看着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我更加笃定——这小子，绝对是个靠关系进来的学渣。
　　很快，摸底联考如期而至。
　　——（过渡结束）——

　　考试那两天，我笔尖在试卷上飞快划过，游刃有余。只是在最后一门考完时，我瞥了一眼身旁正慢条斯理收拾文具的程景明。

　　我凑过去，语气带着点得意：“这次联考，我还不是简简单单拿捏。”
　　程景明没有反驳，只是轻笑了一声，看着我：“你知道年级第二是谁吗？”
　　“是谁？有我厉害吗？”
　　“哈哈，没有没有，当然没有你厉害。”

　　几天后，成绩公布。班主任笑着将成绩单摊开，语气欣慰：“这次联考我们班发挥极好，年级前三全部出自我们班。现在我开始念排名。”

　　教室里瞬间安静到落针可闻。我脊背挺直、坐姿端正，心里稳得不行。第一，肯定是我。

　　班主任顿了顿，清晰开口：“本次联考年级第一名，程景明。”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我大脑“嗡”的一声，彻底空白。原本还带着谜之微笑的嘴角，一瞬间凝固。整个人僵在座位上，浑身的底气瞬间被抽空。

　　怎么可能？！第一名怎么会不是我？！

　　我难以置信地转头。身侧的少年闻声抬眼，脊背松弛，没有丝毫意外。他像是早已知晓结果，微微挑眉，眼底带着笃定又张扬的笑意，直直看向我。

　　“第二名，许默……”

　　听着那些分数，我耳朵嗡嗡作响。原来他那句“你知道年级第二是谁吗”，早就铺垫好了一切！所有考前的嚣张、自信，全部在这一刻被彻底打脸。

　　一堂课四十五分钟，我全程失神。

　　终于，下课铃解救了呆滞的我。我“啪”的一下站起身，在全班同学诧异的目光里，单脚踩在板凳上，身子微微前倾，抬手指着身旁一脸淡然的少年，语气不服、张扬又郑重：

　　“程景明！你以后就是我许默高中三年，最大的敌人！”

　　少年抬眸望我，眼底笑意肆意张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