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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重建废墟 天 ...


  •   天台上的那场大雨,把程景明和程屿都浇病了。

      两人极其默契地请了三天假。这三天里,高二(1)班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老陈在讲台上叹气连连,同学们私下里传得沸沸扬扬。那个“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三是同父异母兄弟”的豪门八卦,简直成了大家课间最刺激的谈资。

      “许默,这俩人不会是打算退学吧?”课间,林晓晓趴在桌上,戳了戳我的胳膊。

      “不知道,微信不回,电话不接。”我看着旁边空荡荡的座位,心里一阵烦躁。

      “那怎么办?马上要高二期末考了,他们可是咱们班的两大台柱子啊!”林晓晓也急了。

      “走。”我猛地站起身,把书包往肩上一甩,“去他们家。”
      “不是你认识路吗”林晓晓一脸震惊的看着我
      听到她的话,我又猛地坐“对哦,不知道他们家在哪,没事边走边问啊”然后又猛地站起身来

      那天傍晚,我和林晓晓先是坐了半个小时的公交车再问了半个小时的路,最后,在一个破旧的城中村里,把面如菜色的程屿从他那间堆满废纸皮的出租屋里硬拽了出来。

      “许默,你干什么!”程屿挣扎着,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去洗脸,换校服,跟我回学校。”我把一套干净的校服扔在他头上,“你妈欠的债,你就算把自己饿死也还不清。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好好读书,拿奖学金,考个好大学!”

      程屿抱着那套校服,愣了很久,最后红着眼眶,一句话没说,走进了卫生间。

      紧接着,我又和林晓晓打车去了市中心那个高档别墅区。
      程景明家很大,大得空旷,没有一点人气。保姆说,程先生这几天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我直接冲上二楼,推开了程景明的房门。

      房间里窗帘紧闭,暗无天日。程景明像只病猫一样蜷缩在床上,头发乱得像鸡窝,床头柜上放着几个空了的矿泉水瓶。

      “程景明,你要是饿死了,你那个渣爹一毛钱都不会伤心,他只会转头去生个新的!而且你凭什么减肥不带我?”我一把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照了进来。

      程景明眯着眼睛,抬手挡住光,看着站在床头的我,声音虚弱得不行:“许默,你真是个疯子。”

      “起来。”我把那件他常穿的黑色卫衣扔到他身上,“去洗漱,下楼吃饭。林晓晓已经给你煮了面。”

      那天晚上,我们四个坐在程景明家那张巨大的餐桌上,吃着林晓晓煮的番茄鸡蛋面。
      谁也没有提家长会,谁也没有提天台上的事。大家就像最普通的高中生一样,吸溜着面条。

      吃饱喝足后,我把两本厚厚的练习册砸在他们俩面前。
      “离期末考还有不到一个月。”我看着他们,“我不管你们现在家里烂成什么样,在青槐高中,成绩就是硬道理。明天都给我滚回学校去上课,谁敢掉链子,我跟他没完!”

      程景明看着我,突然笑了一下。那是他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露出那种散漫又欠揍的笑。
      “行啊,同桌。但我可不保证还能考第一。”

      “我肯定能超过你。”程屿坐在对面,一边擦着头发上的水,一边冷冷地回了一句。

      第二天,两人准时出现在了教室。

      虽然还是不怎么跟对方说话,虽然偶尔对上视线还会立刻弹开,但至少,他们不再像两具行尸走肉了。高二(1)班,终于又恢复了那种让人又爱又恨的鸡飞狗跳。

      比如,数学课上,老陈在黑板上写了一道极其变态的压轴大题。
      “这道题,谁上来解一下?”

      班里鸦雀无声。我正低头狂算,就听见旁边椅子响。
      程景明站了起来,拿起粉笔,连草稿都没打,直接在黑板上“唰唰唰”地写。

      老陈笑得合不拢嘴:“好!不愧是年级第一,思路非常清晰。大家看看”

      程景明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淡定地走回座位。路过我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许默,别算了,你那思路不对。”

      我气得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

      下午的英语课,老师发了一套难度极高的阅读卷。全班都在哀嚎,只有后排的程屿一脸平静。他转着笔,不到二十分钟就写完了,甚至还趴在桌上睡了一觉。

      下课收卷的时候,英语老师看着程屿的卷子,满意地点头:“程屿同学全对,不错啊。”

      班里再次惊叹。程景明翻书的手微微一顿,没说话。

      高二期末复习的这段日子,虽然累,但那种平淡却让人觉得无比踏实。

      有一天中午,我去食堂打饭,看到程屿一个人在角落里啃干面包。
      我端着两份红烧肉走过去,把其中一份放在他面前。

      “又吃面包?你就不怕长不高了?”我坐下来吐槽。

      “没钱。”程屿头也不抬,极其坦然。

      “我请你啊。”我把筷子塞进他手里。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拒绝,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就在这时,程景明端着餐盘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我和程屿,没像以前那样阴阳怪气,而是直接拉开椅子坐下。

      “喏。”程景明从兜里掏出一张竞赛辅导班的报名表,扔到程屿面前。

      程屿咽下嘴里的饭,皱起眉:“干嘛?”

      “下周学校组织物理竞赛特训,包食宿,有奖金。”程景明夹了一块肉,淡淡道,“你那个成绩,不去可惜了。去拿个一等奖,奖金够你吃几个月食堂了。”

      程屿盯着那张报名表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它塞进了兜里。

      “谢了。”他闷声说了一句。

      程景明没理他,转头对我挑了挑眉:“许默,你也得去。你要是不去,这特训班里就没人给我端茶倒水了。”

      “滚!你自己没长手啊!”我气得拿筷子敲他的盘子。

      那种别扭的、却又慢慢回暖的兄弟情,就藏在这一来一回的毒舌里。

      然而,期末考前的最后一周,意外还是发生了。

      那天傍晚放学,我们刚走出校门,一个穿着西装、面容憔悴的中年男人突然冲了出来,一把拦住了程屿。

      “小屿!小屿你救救爸爸!”

      程屿愣住了,我也愣住了。
      这个男人,是程屿和程景明的亲生父亲,程建国。

      几天不见,他好像老了十岁,西装皱巴巴的,领带也歪了。他死死抓着程屿的胳膊,眼底全是癫狂:“你妈呢?你妈在哪?她把我的公司举报了!税务局的来查封了我的资金链!你让她放过我!你到底让你妈去撤了举报!”

      程屿站在寒风里,看着眼前这个毫无形象、如同丧家之犬的男人,眼底最后一丝对父亲的渴望彻底碎裂。

      “程建国。”程景明从后面走上来,一把拉开了程建国的手,“你有今天,叫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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