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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温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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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晨光微温,指尖余情
天光一点点亮起来,透过窗纸,在舱内落下一层薄薄的灰白。
萧承澈靠在榻上,闭着眼歇了片刻,倦意涌上来,却并没有真的睡沉。他能感觉到身边那人还没走,气息沉静地落在身侧,像一道无声的影。
他睁开眼,侧过头去。
卫昭果然还坐在原处,背脊挺直,像一柄入了鞘的刀。晨光落在他侧脸上,把原本冷硬的轮廓勾出了一点柔和的意思。他正低头看着案上那只白瓷罐,不知在想什么。
萧承澈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弯了弯唇角,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尽的倦意,懒懒的:“卫将军,你这般守了我一夜,是怕我把这蛊吃了,还是怕我跑了?”
卫昭抬眼看他,目光沉静:“怕你手不稳,摔了罐子。”
萧承澈被这话噎了一下,随即低低笑出声来,往后一靠,肩头便顺势搭在了卫昭臂侧。他没有刻意去贴,只是那么懒懒地靠着,像是疲惫之下自然而然的动作。
卫昭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却没有躲开。
舱内安静下来,只余窗外远远的水声和早起的鸟鸣。萧承澈半阖着眼,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这趟来苗疆,本以为是趟苦差。可方才回来的路上,想着这罐子是给你妹妹求的,倒觉得走得挺踏实。”
卫昭垂眸看他。晨光里,这人面色是藏不住的疲,眼下泛着淡淡的青,掌心那道旧伤还缠着布条,昨夜翻墙钻巷折腾了大半宿,为的却是一桩与他卫家有关的私事。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手,将搭在自己臂侧的那件外袍拉了拉,替萧承澈把滑落的衣领重新拢好。指尖擦过颈侧时,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萧承澈本是闭着眼的,这一下却倏地睁开了。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底的光。卫昭的手还停在他领口处,顿了一息,才慢慢收回去,动作自然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衣领散了。”他淡淡道了一句,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
萧承澈却看着他,唇角那点笑意压不住地往上漫,眼睛弯起来,像是抓住了什么极有趣的东西:“卫将军,你这人……嘴上说怕我摔了罐子,手上倒是很会照顾人。”
卫昭别开视线,没接话。
萧承澈也不追着逗他,只是重新靠了回去,这一次比方才更靠实了些,肩头几乎贴在卫昭的臂上。他闭着眼,语气慢悠悠的:“回了京,等卫姝的病好了,你打算怎么谢我?”
“你想怎么谢。”卫昭声音很淡。
“没想好。”萧承澈懒懒道,“先欠着。反正你这辈子要还我的地方多了去了。”
这话说得随意,却藏着一层说不清的意思。卫昭垂眸看着自己膝上的手,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到底没有反驳。
窗外,天彻底亮了。
远处宣抚司衙门传来了晨起的鼓声,院中榕树上的鸟被惊起,扑棱棱地散开。廊下隐约有侍卫走动、水声响起,是使团的人陆续起了身,开始准备今日的行程。
萧承澈睁开眼,极轻地叹了口气,像是遗憾这点安静被搅了。他直起身,先前的懒散收了个干净,重新变回那个从容端方的幻影阁主,起身理了理衣袍,走向门边。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没回头,只低声道:“今日若得空,把那只蛊罐挪到我这边来。夜里我亲自守着,你那伤还没好利索,别熬了。”
说完便推门出去,晨光落了他一身。
卫昭坐在原处,看着那道消失在门外的身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方才替他拢衣领的那只手。
他慢慢将手收了回来,指腹上还留着一点极淡的、从那人颈侧带过来的温度。
良久,他垂下眼,唇角那道抿得平直的线,极轻地松了一下。
门外,萧承澈的声音隔着院子传过来,带着惯常那副轻快调子,像是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殿下早啊。今日天色不错,要不要一道去尝尝苗疆的早食?”
卫昭闭了闭眼,把那点笑意压了回去,起身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