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光见澈》陈发财

63、苗疆

　　第六十三章借诊密谈，筹谋苗疆
　　清晨风清云淡，山间薄雾尽散。
　　萧承澈方才收到鬼谷师尊自远方寄来的回信，拆开阅罢，心中已有定计。此事牵连苗疆、朝堂与卫姝病情，不宜外泄，唯有与卫昭私下商议最为稳妥。
　　他略一思忖，便决意前往将军府。
　　外人皆知他医术超凡，冠绝京华，远在宫中太医之上。此前卫姝高热垂危、群医束手无策，全凭他连夜出手才稳住性命。如今卫姝旧疾需长期调理，他频频登门问诊，本就是天经地义、无可指摘的事。
　　正因如此，二人便可借着医者复诊的由头光明正大相见，无需刻意避嫌，更不会引人猜忌，恰好可掩去私下密谈的真实目的。
　　萧承澈收拾药囊，径直下山，乘车前往将军府。
　　此时将军府内，一片安静肃穆。卫昭自妹妹病发以来，忧心难安，已向朝堂请了数日短假，留府看护，暂卸朝务。
　　府门侍卫见萧承澈车驾抵达，不敢耽搁，即刻通传。
　　卫昭闻讯，亲自出府迎接。
　　二人立于府门前，皆是一副朝堂同僚的端正模样，礼数周全，分寸得当。
　　卫昭开口平和自然：“近日劳你时时挂心姝儿病情，今日还特意登门复诊。”
　　萧承澈温雅颔首，语态坦荡：“令妹病根未除，需时时调护，我顺路前来看看近况，微调药方，以免旧疾反复。”
　　这番对话落入下人耳中，只当是医者仁心、朝臣相恤，再寻常不过。
　　二人并肩入府，行至前厅大堂。卫夫人早已等候在此，再三谢过萧承澈昨夜救命之恩，又细细叙说卫姝今日的精神、饮食与眠息状况。
　　萧承澈耐心听闻，一一叮嘱养护禁忌，确认卫姝脉象安稳、病情无反复。
　　待前厅几句应酬完毕，卫昭适时开口：“病症细微变化繁杂，堂中喧闹不便细说，不如移步书房，我逐一告知。”
　　萧承澈顺势应下。
　　二人一同离去，穿过曲折回廊，进入卫昭的私密书房。木门轻轻合上，隔绝内外，屏蔽了府中所有耳目。
　　屋外所有客套、疏离与公礼尽数褪去。
　　书房静谧无声，唯有窗隙漏进缕缕清风。
　　萧承澈抬眸看向卫昭，直言正题：“今日登门，一来复诊，二来，是师尊回信到了。”
　　卫昭神色一肃：“信中如何说？”
　　“好事皆成。”萧承澈缓缓道，“师尊与苗疆宣慰使素有旧交，对方极重鬼谷颜面，不仅应允出借食寒蛊，可彻底根除卫姝身上的先天沉寒顽疾，并无半分推诿。”
　　卫昭闻言，心头大石终于落地，眉眼间掠过一抹释然。
　　未待他言，萧承澈继续说道：“但苗疆宣慰使此番相助，并非单纯念及情面。他镇守西南苗疆，久有归附朝廷、结好帝心之意。此番特意托师尊传话，愿备下苗疆珍稀方物，遣使入京进贡，只求朝廷接纳其交好之心。他希望你我二人，能在御前为其委婉进言，成全此事。”
　　卫昭微微沉吟：“苗疆僻居西南，自治已久，主动纳贡示好，是安边稳境的良事，陛下定然乐见其成。”
　　“不止如此。”萧承澈眸光微深，徐徐铺展谋划，“前日陛下深夜召我入宫，看似闲谈，实则百般隐晦试探鬼谷长生秘术，执念极深。”
　　“我当时已然明言，世间无逆天长生之法，鬼谷亦无驻世秘典。”
　　他话锋一转，从容道出计策：“我打算下次面圣之时，顺势进言。师尊信中提及，苗疆山川诡秘，水土独异，多生奇药古方，虽无长生不死之术，却藏有诸多延年固本、调养身心的隐秘秘法。”
　　萧承澈淡淡一笑，眼底筹谋明朗：“如此一来，既顺陛下心意，勾其对苗疆方物的期许，让他欣然接纳苗疆进贡、安心结好边陲。又能合理解释我与鬼谷、苗疆的往来缘由，事事落在治学求医之上，滴水不漏，无人能抓把柄。”
　　卫昭静静听毕，神色审慎，微微蹙眉：“此法虽是一举三得，可你此番等于代圣上与苗疆交涉，朝廷定然期许满满，你断不能空手而归。”
　　他目光凝着几分担忧，字字恳切：“除却苗疆进贡的寻常方物之外，你当真能拿出让陛下满意的延年益寿之方？千万不可为了根治姝儿旧疾、成全此事，反倒将你自己深陷棋局、搭进自身前程。”
　　萧承澈闻言从容浅笑，神色坦荡自若：“这你大可放心。延年固本的调理方子，我手中数不胜数。我只需随手拟一张温和调养的御方，便能让陛下短期内体感舒畅、神清气爽，足以敷衍圣意。”
　　他眸光沉静，笃定道：“我早前便已坦诚告知陛下，世间本无长生不老的逆天秘术，纵使古时华佗再生，也难违生死天道。陛下心中早有认知，断然不会在这件事上刻意苛难于我。”
　　卫昭听罢，心中担忧尽数散去，缓缓颔首：“既然你已有万全把握，那我便放心了。”
　　话音落，卫昭缓缓起身，伸手轻轻拾起一缕垂落的乌发，指尖轻轻捻住。目光落在萧承澈清瘦的面庞上，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你终日这般为旁人奔波，怎也不知心疼自己。瞧你，日渐消瘦。”
　　萧承澈抬眼，眉眼舒展，恢复了往日那副轻快笑脸，望着卫昭低声道：“等把姝儿的病彻底治好，将军可要好好想想，该如何弥补我。”
　　卫昭眸光一动，轻声反问：“你想要什么弥补？”
　　萧承澈唇角笑意更深，不直接作答，只悠悠回了一句：“那要看将军愿意给什么。”
　　商议完毕，二人不再久留书房，一同起身前往后院闺房。
　　萧承澈独自入内，再次为卫姝细致诊脉、观气察色。少女睡得安稳，呼吸匀净，脉象平和有力，较之昨夜已然稳固许多，全无半分凶险之态。
　　确认无碍后，萧承澈退出闺房，重回庭院，对着等候在外的卫昭和卫夫人温声安抚。
　　“卫姝如今状况十分安稳，高热尽退，沉寒被汤药稳住，只需日常静心休养、避风寒、少劳神，便绝不会再起凶险。”
　　他语气温和，给足二人安心的底气：“二位无需日日悬心。根治她先天寒症的食寒蛊，如今已有稳妥眉目，只待苗疆那边安排妥当便可。你们只管安心静待消息，好好照拂她日常起居即可。”
　　卫夫人闻言，连日压在心头的愁苦终于散去大半，连连颔首道谢。
　　卫昭望着萧承澈，眼底满是郑重谢意，千言万语，终只化作一句沉声道：“多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