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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三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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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三王并立,深浅城府
满庭春色融融,笙歌轻扬,暮春雅集正式开席。
瑾王府水榭雅台铺陈万象盛景,流水绕席,花香浸衣。满座皆是京中顶尖权贵,衣冠楚楚,谈吐风雅,无人不借着春色诗文助兴,看似一派太平风雅,实则座中人人心思各异,目光暗聚中央三位皇子身上。
大胤三位适龄皇子同席而坐,是今日雅集最引人侧目之景。
居中而坐的正是瑾王萧允珩。
他着一身月白暗纹锦袍,腰束玉带,容色温润如玉,眉目含笑,举止从容有度。身为诸位皇子之中最占势、最得圣宠之人,他从始至终皆是一副宽和风雅的储君姿态。
待人接物谦卑有礼,对臣下温和,对弟妹亲近,席间不论何人上前攀谈、献诗、敬酒,他皆一一含笑应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看似温润无害,眼底深处却藏着极深的算计与野心。
他端坐主位,看似随性听着席间诗文闲谈,实则余光扫遍全场。谁谈吐不凡,谁立场摇摆,谁暗自结群,谁刻意蛰伏,尽数落在他眼底。
此番雅集于旁人是赏春游乐,于他,却是一场不动声色的势力筛检与人情笼络。一派雍容华贵、八面玲珑的皮囊之下,是步步为营的深沉城府。
左席落座的是珵王萧允昱。
与瑾王的锋芒暗藏截然不同,他一身素青常服,衣无繁饰,玉不耀眼,整个人清淡得如同庭前一汪静水。
自幼丧母,无后宫母妃依仗,无外戚势力支撑,是三位皇子里最孤寒的一位。
他全程沉默端坐,不攀谈、不应和、不主动、不争锋。旁人高谈诗文,他垂眸浅品茶盏;众人争相恭维瑾王,他神色不起波澜;席间暗流涌动、势力交织,他始终置身事外。
他不争、不抢、不露、不显。
看似平淡无为、怯懦蛰伏,无人知晓他眼底沉静之下,究竟是真的无欲无求,还是藏得最深、忍得最久、静待天时。
在人人争盛的朝堂储局里,他以“无为”自保,以“低调”避祸,是旁人看不透的一局冷棋。
右席而坐的,是瑜王萧允朔。
他年岁最浅,容貌最为俊秀,一身浅杏锦袍,气质温软温和,看着最是无害。
生母贤妃常年圣眷淡薄,无权无势,他自幼便深谙生存之道——随和、温顺、随波逐流。
席间众人热闹,他便跟着浅笑附和;众人夸赞风雅,他便顺着言语助兴;从不出头,从不妄言,从不议论朝政,更不参与兄弟之间的明暗博弈。
他像极了一朵随春风摇曳的软花,温顺无害,与世无争。
可温顺即是保护色。
他看似随众浮沉,实则心底清明,看得懂瑾王的造势、看得出珵王的蛰伏,只是从不点破、从不掺和。
三人三种气度,三种城府,三种活法。
一座雅庭,春风温柔,繁花似锦。
明面是宗室风雅文会,暗处是储位三足,暗流纵横。
席间喧闹依旧,世家子弟吟诗作赋,丝竹清音婉转悠扬,无人敢明目张胆谈及朝堂储争。
可端坐东侧席的两人,早已冷眼将一切尽收眼底。
萧承澈指尖轻扣杯沿,眸色清淡如水,看似漫不经心赏着满园春色,实则早已看透三位皇子各自的底牌与心思。
席间不时有世家子弟、朝中官员上前,向他敬酒寒暄,姿态恭敬。萧承澈皆是淡淡应对,神色从容,不露分毫心绪。
无人知晓他心底深藏的筹算。
他多年蛰伏,心心念念只为一桩事——为当年蒙冤惨死的父亲萧玦翻案昭雪。他早已看清,当今陛下执念深重、心结难开,年复一年的求证与陈情,皆是屡屡碰壁,想要在现世君王手中洗刷萧家沉冤,已然希望渺茫。
倘若今生无法于御前求得公道,那萧家旧案,便只能寄望于来日新帝登基,重审旧案,为萧玦正名,还萧家满门清白。
是以,他并非全然抵触与诸位皇子结交往来。
只是这一切分寸极难拿捏,他不能表现出半分主动攀附、暗投储君、提前谋算的模样,一旦被帝王察觉他私结皇子、预筹后路,非但翻案无望,更会引来灭顶之灾。
故而他如今这般淡然相交、若即若离,不偏不倚、不疏不亲,只为悄然铺下后路,静待来日天时。
卫昭端坐身侧,眉眼冷肃,眼底沉沉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