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光见澈》陈发财

54、残局重开

　　第54章残棋死局，另辟蹊径
　　暗夜深沉，城郊官道寂寂无人。
　　马车停在草庐之外，夜色吞没一切动静。
　　卫昭与萧承澈一番对谈结束，并未久留，趁着浓重夜色遮掩行踪，身形一闪，悄然而去，融入漆黑林影之间。
　　四下彻底清静下来。
　　萧承澈独自推门走入草庐。
　　屋内孤灯一盏，灯火昏黄摇曳，映得满室清寂。石案上摆着一副半残的棋局，黑白棋子错落僵持，早已是无解之势。
　　他缓步落座，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沉润的黑子，眸光沉落，思绪缓缓沉入多年前的旧案之中。
　　当年父亲蒙冤一案，朝野震动。
　　昔日那些牵头弹劾、罗织罪名、构陷萧家的朝臣，这些年来要么获罪身死，要么贬黜远荒，要么离奇病故。但凡沾过当年一事的人，尽数凋零、湮灭无踪。
　　这条追查之路，早已被人彻底堵死。
　　顺着旧人、旧证、旧卷宗往下查，到头来只会步步踏空，走入一盘早已布好的死局。
　　多年暗查，无一突破，便是最好的证明。
　　萧承澈指尖轻轻抵在棋盘死角，眼底掠过一丝冷然。
　　正面无路，便只能换路而行。
　　他多年不曾触碰、也极少对外人提及的一条隐秘线索——母亲的母族，外祖一脉。
　　母亲年少之时，其父不过是户部一名主事，品阶低微，职权有限，只是京中无数底层清流小官中的一员，家世平平，无势无党。
　　母亲身为户部主事独女，家世简单、清白朴素。
　　后来她嫁入萧家，彼时萧父权倾朝野、声势极盛。借着这层煊赫姻亲的庇护，外祖一路仕途顺遂，步步擢升，逐年进阶，最终稳居朝堂要害，官至户部尚书，总揽天下钱粮赋税、国库收支、州县账册，身居朝堂二品重位，权柄极重。
　　母亲不堪受辱，绝望自尽。噩耗传至外祖府中，外祖听闻爱女惨死，急火攻心，一病不起，不久便撒手人寰。
　　外祖一去，府中群龙无首，偌大尚书府顷刻间四分五裂，族人四散奔逃，各寻生路，曾经显赫一时的外祖家，就此零落消散。
　　当年父亲一案牵扯巨额钱粮、隐秘贪弊，户部乃是核心要害。
　　构陷萧家的一众相关之人尽数死绝，线索断裂，看似毫无突破口。可外祖身居户部尚书多年，执掌天下账册，他这一族，便是这盘死局里，唯一还留有蛛丝马迹的地方。
　　人虽亡，府虽散，旧档、旧人、陈年旧事，未必尽数消弭。
　　萧承澈收回指尖，缓缓握紧棋子，眸色幽深。
　　片刻之后，他抬手，轻叩两下桌案。
　　两道黑衣身影悄无声息自外间阴影里现身，单膝跪地，正是砚随与砚止。
　　“阁主。”二人低声齐唤。
　　萧承澈抬眼，声音平静，不带半分起伏：“此前吩咐你们寻访当年尚书府贴身亲近之人，可有下落？重点是我母亲的乳母，还有府里的老管家。”
　　砚随垂首回话：“回阁主，已有眉目。老管家尚在人世，尚书府败落之后，他便返回原籍老家隐居。母亲的乳母已于五年前病逝，她膝下仅有一子，如今在家乡务农为生。”
　　萧承澈眸光微沉，指尖轻轻叩击案面：“好。你们安排人手，对这二人长期暗中监视。不必轻易接触，只静静观察，留意他们往来之人、书信动静，但凡有任何可疑行径，立刻回来禀报。”
　　“属下明白。”砚随、砚止二人躬身领命，身形一闪，再度隐入夜色之中。
　　屋内重归安静，孤灯摇曳。
　　残棋无路，便破局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