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光见澈》陈发财

53、阳谋

　　第53章朝堂闹剧，夜入马车
　　天启大殿之上，一片死寂。
　　方才一众大臣本是约好，借着刑讯、出身、邪术诸事联手发难，想趁萧承澈刚立大功、风头正盛之时，狠狠挫一挫他的锐气，压下幻影阁日渐膨胀的权柄。谁料一番唇枪舌剑，非但没能扳倒萧承澈，反倒被他轻描淡写几句话，扒出各家藏着的龌龊私事。
　　大义凛然的弹劾，转眼沦为一场自摆乌龙的闹剧。
　　沈崇山面色沉沉，攥紧笏板，一言不发。祁弘垂着头，耳根通红，再不敢抬头。周懋更是如芒在背，只盼着早一刻散朝，好躲开殿内一道道审视的目光。
　　龙椅之上，萧屹静静俯瞰阶下众人，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朝堂论事，当以公心。幻影阁勘案有功，萧承澈行事虽峻，然所办皆为重案。诸位爱卿，往后各安本分，谨守己身，莫要空谈义理，却疏于律己。”
　　帝王淡淡一语，算是就此收束今日这场争辩。
　　“退朝。”
　　一声令下，百官依序行礼，鱼贯而出。廊下顿时响起细碎的交头接耳，人人神色复杂。原本抱团发难的文臣，此刻个个灰头土脸，先前的气势荡然无存。
　　萧承澈走在人流末尾，目光淡淡扫过身侧。他瞥见卫昭正被几名武将拦下问话，便径自独自离开皇宫。
　　他不做停留，直接驱车前往幻隐阁。
　　白日朝堂风波翻涌，积压的卷宗与待审人犯还在阁中等待，萧承澈一头扎进案牍审讯之间，整整半日，埋首办案，仿佛大殿上那场唇枪舌剑，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闲谈。
　　待到夜色深沉，万籁俱寂，他才处理完手头紧要事务，动身返回城外草庐。
　　马车停在幻隐阁门外，萧承澈弯腰登车，刚掀帘坐入车厢，还未吩咐车夫启程，一道黑影紧随其后，轻巧一闪，跟着钻进马车。
　　守在四周的幻影阁暗卫，竟无一人出手阻拦，连一声警示都没有发出。
　　车厢内光线昏暗，只靠车壁缝隙漏进来一点微弱月光。
　　萧承澈抬眼一瞥，心下了然，不是卫昭，还能是谁。
　　他唇角一挑，开口打趣：“卫大人如今这般不见外？我这马车形同虚设，竟是如入无人之境，说钻便钻。”
　　卫昭屈膝在对面坐下，一身戎装尚未完全卸下，身上裹挟着夜风吹来的清冽寒气，低声回道：“你回草庐之后，我再骑马赶去城郊寻你，太过周折。在此处避开旁人耳目，在车上谈话正好。”
　　萧承澈微微倾身，指尖轻轻叩了叩膝头，问道：“你与瑾王可有交情？”
　　卫昭微微摇头：“并无。”
　　“那今日他为何站出来替你我说话？”
　　“意图不难猜。”萧承澈声音压得更低，“三位皇子之中，瑾王萧允珩素来才干出挑。今日出手，便是想卖一份人情，为日后争夺太子之位加码。”
　　卫昭闻言，沉默片刻，轻轻一笑。
　　萧承澈亦是唇角微扬，二人相视，皆以笑置之。
　　片刻之后，萧承澈笑意再起，侧头打趣：“说起来，今日朝堂之上，我只怕是坏了卫大人的姻缘，卫大人可会怪我？”
　　卫昭眼底漾开浅淡笑意，抬手，指尖轻轻抬起萧承澈的下巴。近距离望着灯下这人清俊的眉眼，卫昭不由得想起温泉那一夜的吻，心神倏然一晃，愣了一瞬，耳尖悄悄染上薄红，方才从容的神色微乱。
　　萧承澈眉眼弯起，坦然应下：“好呀好呀，把我赔给你。只是我生不出来儿子，这可怎么办？岂不是断了将军府的香火？”
　　卫昭低笑一声，抬手轻轻拍了拍萧承澈的脸颊，语气带着纵容：“油嘴滑舌。”
　　他收回手，低声道：“先不谈这个。有件事告知你，三日之后，瑾王于王府内设春日宴，你我二人，都在受邀名册之中。你打算去吗？
　　萧承澈敛去玩笑神色，淡淡开口：“既是瑾王邀请，那自然是要去的。”
　　卫昭眉峰一敛：“你不怕？幻影阁阁主身份本就敏感，你就不怕陛下疑心你与皇子结党营私？这可是陛下最在意的。”
　　萧承澈神色平静，从容说道：“我自有分寸，你不必担忧。赴宴之后，当日席间所言、府中发生诸事，我尽数禀明陛下。”
　　卫昭望着他，缓缓吐出一句：“好一个阳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