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光见澈》陈发财

41、审讯

　　第四十一章夜辞窗影，心事暗知
　　烛火轻轻摇曳，在床前投下斑驳晃动的影子。方才一室缱绻暧昧的余温还萦绕在屋内，药膏清润的药香淡淡浮在空气里。
　　听萧承澈问起周松，卫昭缓缓平复方才纷乱的心跳，指尖轻轻拢好衣襟，将肌肤上残留的微凉药意掩住。他神色沉静，声音平稳，褪去方才的窘迫，恢复了大理寺少卿的从容：“明日确实开始，该开始审讯了。”
　　萧承澈闻言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追问案中细节。他起身整理身上那件雪白狐裘大氅，肩头落的雪沫早已在屋内暖意里化尽。此地本就不是他能光明正大出入的地方，来时翻窗，走自然也不会走正门。
　　卫昭安静坐在床榻之上，抬眼静静目送他走到窗边。萧承澈抬手拨开窗扇，凛冽的风雪顺着缝隙涌了进来，吹得烛火猛地一晃。他侧身一跃，轻巧落在窗外的庭院，动作轻盈如影，转瞬便融进沉沉夜色之中。
　　卫昭起身走到窗前，倚着窗框，目光远远追随着那道渐渐远去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漆黑夜幕里，再也看不见。
　　窗外风雪不休，风声簌簌。屋内只剩孤烛一盏，他望着茫茫暗夜，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雪吞没：“阿澈，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要干什么吗？你无非想单独审讯周松，你直接与我说便是，难道我会不成全你吗？”
　　翌日天光大亮，风雪初霁，大理寺肃然开堂。
　　卫昭依言准时提审户部侍郎周松，此案牵扯幻影国余孽暗流，内情敏感复杂，他索性屏退所有衙役、狱卒与侍从，偌大审讯大堂空空荡荡，只留他与萧承澈二人坐镇，单独对周松开启第一轮正式审讯。
　　堂内气氛森冷压抑，法理威严沉沉压顶。卫昭句句切中要害，层层盘剥盘问，将周松私通外患、贪腐徇私的疑点一一摆上台面。
　　审讯行至一半，证据步步紧逼，原本故作镇定的周松终于扛不住压力，当庭情绪崩溃，在囚位里拼命挣扎，连声张口叫屈喊冤，字字皆是推诿搪塞，企图蒙混过关。
　　正当卫昭准备进一步施压、攻破他的心理防线之时，堂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大理寺值守官吏快步闯入堂内，躬身急报，神色慌张：“少卿！宫外突发急事，有紧急案件亟待您亲自处置！”
　　突发变故猝不及防，硬生生打断了审讯最关键的时刻。
　　卫昭眸色微沉，没有多言，只是侧头深深看了一眼身侧默然伫立的萧承澈。
　　一眼对视，心意互通。
　　他片刻迟疑皆无，即刻抬步，转身快步走出审讯大堂，将整座公堂、以及堂上待审的重犯周松，尽数留给了萧承澈一人。
　　堂门闭合，偌大审讯室只剩下萧承澈与周松二人。
　　萧承澈随手拿起案上一支毛笔，指尖漫不经心地捻转把玩笔杆，缓步上前，一步步走到周松面前。他抬眼，目光牢牢锁住周松躲闪的眼眸，语调从容淡然，听似平和，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分量。
　　“周大人，你为官半生，我尚且愿意给你留最后一点体面。你所犯乃是诛九族的重罪，证据早已确凿完备，认不认，都无从翻案。不过，我可以同你做一场交易。我能保你的九族性命，只需要你老老实实回答我几个问题。”
　　周松到底是混迹官场多年的老狐狸，他抬眼打量萧承澈片刻，唇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瑞王二世子萧承澈，我心里清楚你想问的是什么。可当年瑞王一案，同样证据确凿，若你想要知晓内情，大可以自行翻阅当年的卷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