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光见澈》陈发财

40、暗涌

　　第四十章风雪温宵，心痕暗动
　　一室暖烛摇曳，清辉细碎洒落床榻，将满室冬夜寒凉尽数隔绝在外。窗外风雪簌簌，静谧无声，屋内只剩两人浅浅的呼吸，温柔又缱绻。
　　萧承澈的指尖沾着微凉药膏，轻轻覆在卫昭胸前的旧疤之上，一下、一下，轻柔地揉开药膏。那力道极轻、极软，软得像小猫慵懒收拢的爪尖，轻轻搔刮着肌肤，带着细碎微痒的触感，密密麻麻窜遍四肢百骸。
　　卫昭浑身紧绷，脊背绷得笔直，素来沉稳冷硬的心绪彻底乱了分寸。温热的指尖反复摩挲着肌理，陌生又细腻的触感让他脸颊发烫，心跳骤然失序，咚咚撞着胸腔，喧嚣得几乎要盖过窗外的风雪声。
　　他垂眸凑近，借着摇曳烛火，静静望着身侧的萧承澈。少年眉眼清俊温润，褪去了朝堂权谋的狡黠凌厉，只剩纯粹的认真。烛火落在他眼底，漾开细碎的光影，衬得卫昭纤长的眼睫不停忽闪轻颤，羽扇般的睫毛沾着暖光，熠熠生辉，藏尽了眼底无处安放的慌乱与悸动。
　　暧昧的氛围缠裹周身，卫昭忍下心间翻涌的燥热，轻声开口，音色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哑：“萧承澈，你的玉佩呢？”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萧承澈动作一顿，眸中闪过片刻怔愣，手上涂药的动作也骤然停下。
　　不过转瞬，他便敛去了那瞬间的失神，换回了一贯吊儿郎当、嬉皮笑脸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狡黠温柔的笑意。他抬眸看向满面绯红、局促不已的卫昭，语气散漫又带几分肆意撩拨：“自然是贴身揣在怀里带着呢，怎么，卫大人疑心太重？可要亲自过来检查一下？”
　　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卫昭耳畔，撩得人心头发痒。
　　卫昭本就心绪纷乱、脸红心跳，被他这般肆意打趣，心头的窘迫与羞赧瞬间翻涌而上，当即敛了眼底的温柔，眉眼染上几分无奈的嗔恼。他微微蹙眉，清冷的声线带着一丝薄斥，字字清晰：“我只知你在鬼谷潜心学医、修习暗器，习得一身绝世本事，却不知你师父，竟还教你这般放浪轻佻的性子。”
　　萧承澈低低笑出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讨饶：“你可别污蔑我师父，他们听见了可要揍我的，或许是我天生就性子放浪吧。”
　　他抬眼凝望着卫昭泛红的脸颊，声音放轻，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认真：“可我也是只对你一个人放浪啊，别人要检查，我才不给呢。”
　　烛火轻轻跳动，将这句真心话烘得温热。窗外风雪依旧，屋内一时静了下来，只剩下药膏淡淡的清润气息。
　　萧承澈就这般慢悠悠地，带着几分似有意无意的折磨意味，一点点将药膏细细涂遍卫昭身上每一处疤痕。指尖依旧轻缓，一下下抚过肌肤，那股痒意混着药的清凉，不断勾着卫昭的心神。
　　卫昭闭着眼，心头暗自苦笑，心底不由得暗自思忖：真不知道这药究竟是用来治身上旧疤的，还是专门用来搅乱人心，让他的“病情”反倒愈发加重。
　　药膏终于尽数涂抹完毕。萧承澈收了手，含笑等着卫昭顺着话头，伸手来探他怀中查验玉佩。
　　可卫昭终究做不出萧承澈这般毫无顾忌的举动，没有顺着他的玩笑上前去检查。他太了解萧承澈了，方才那一番挑逗，不过是故意逗弄自己。卫昭心里清楚，萧承澈今夜根本就没有把那块玉佩带在身上。
　　他敛了翻涌的心神，缓缓调匀呼吸，抬眼看向一脸期待等着他动作的萧承澈，淡淡开口：“不必查了。我知道，你根本没带。”
　　萧承澈闻言，眼底那点促狭的笑意微微一顿，随即干脆利落转开话题，不再纠缠玉佩一事。他向后微微一靠，语气敛去方才的暧昧，带上几分关切，开口问道：“卫大人，明日可是打算审讯户部侍郎周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