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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会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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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双堂会审,硬证不招
连日追踪,卫昭已经悄悄跟了李顺整整三日。
李顺躲在城郊一处破败的农舍,终日闭门不出,只敢趁着暮色偷偷外出买些干粮,行事谨慎,处处提防。幻影阁的密探虽也锁定了这片区域,只是线索确认得稍晚,正悄悄收拢包围圈,打算今夜动手拿人。
卫昭凭借大理寺的户籍卷宗、当年粮运沿途的旧人证词,早早锁定了李顺的藏身之处。他一路隐忍观察,很快便察觉四周暗处潜伏的人影,是幻影阁的人。
眼看幻影阁的人即将收网,卫昭不再等待,当即提前部署。趁着夜色,他亲自带队,悄无声息围堵农舍,抢先一步将李顺拿下。
李顺本就草木皆兵,骤然被官差控制,吓得浑身发抖,被直接带回大理寺关押。
萧承澈收到消息时,幻影阁密探刚刚抵达农舍,只见到空荡荡的屋子。他得知卫昭抢先带走人证,也不恼,径直动身前往大理寺。
大理寺公堂之内,烛火摇曳。
李顺被押在堂下,面色惶恐,垂着头不敢言语。卫昭立在一侧,一身官袍肃然,听见脚步声,抬眼便看见萧承澈缓步走入。
萧承澈目光扫过阶下瑟瑟发抖的李顺,随即看向卫昭,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笑意。
“卫少卿动作倒是快,被你抢先一步,人证落在大理寺手里。”
卫昭神色平静,虽赢下了搜寻人证的先机,却恪守律法与圣命,公私分明,没有半分独断之意。
“人虽是我先抓获,但此案是大理寺与幻影阁奉旨协查,权责一体,不分彼此。无需争执先后归属,你我二人一同会审即可。”
这话坦荡公允,彻底抹去了此前的私下较量,只剩朝堂公事。
萧承澈微微颔首,神色敛去戏谑,归于沉静,立在公堂旁侧,与卫昭并肩同审一案。
公堂肃穆,烛火烈烈。
卫昭率先开口审案,声线清冷威严,字字规整,依律问话。
“李顺,当年西南军粮押运一案,你身为随行账吏,全程经手粮款、账册。朝中粮银下发足额,为何沿途粮袋虚空、粮数大亏?其中贪腐脉络、经手官员,如实招来。”
李顺身子狠狠一颤,额头死死抵着地面,牙关咬紧,只顾惶恐发抖,半句不言。
无论卫昭如何循理追问、摆明律法、告知坦白可从轻处置,李顺始终装聋作哑,抵死闭口,一字不肯吐露。
接连几番问询皆是无果,案情僵持不动。
卫昭眸色微沉,按大理寺常规审刑,传令下去,施用基础鞭刑。
差役应声上前,将李顺拖拽至堂中刑台,粗实的刑鞭起落有序,狠狠抽在皮肉之上。
噼啪鞭响在空荡公堂内骤然炸开,声声刺耳。
不过数十鞭,李顺衣袍破碎,脊背血肉模糊,血水浸透地面,疼得浑身剧烈痉挛,冷汗浸透全身。
他疼得几度昏厥,又被冷水泼醒,双唇被咬得血色尽失,喉咙闷出压抑的痛哼,却依旧死死守住牙关,自始至终,未吐露半句实情。
堂上二人静静看着行刑全程。
卫昭秉律法审案,神色克制肃穆,不滥刑、不苛责,一切皆依朝堂规矩。
萧承澈立在一旁,眸光沉沉,默然不语。
他看得清楚,这并非寻常畏罪沉默。
李顺不是怕刑,是怕招供之后,满门尽数覆灭。背后势力的威慑,早已刻进他骨血里,让他宁肯受刑惨死,也不敢吐露半分秘情。
许久,卫昭抬手示意差役停刑。
刑鞭止落,满堂只剩李顺破碎艰难的喘息声。
卫昭垂眸看着满地血渍、奄奄一息依旧不肯开口的人证,眉眼凝着沉色。
常规刑罚用尽,坦诚劝诫全无作用。
这桩军粮贪腐案的第一层口子,竟在此处,彻底死死卡住。
这时,一名身着素色长衫、斯文沉静的男子自堂外缓步走入,躬身立于萧承澈身侧。正是幻影阁青囊堂主温阎。
温阎专司秘密审讯,执掌幻影阁牢狱,精通勘问推审,各类刑讯手段无一不精,最擅长撬开硬嘴人犯的口供。虽是一副斯文模样,审案之时却如阎罗,铁面无情。
他向萧承澈与卫昭微微躬身,目光平静落在堂下浑身是伤、依旧硬扛的李顺身上,缓缓开口请示:
“阁主,卫少卿。大理寺鞭刑只能伤其肉身,此人心中牵挂家族安危,皮肉之苦无法撼动他。不如,交由属下一试。”
卫昭侧目看向温阎,神色微凝。他早听闻幻影阁青囊堂的名头,知晓温阎的审讯手段远非常规官刑可比,心底生出几分戒备。
萧承澈淡淡抬眼,平静应允:“可以。你来试试。”
温阎闻言微微颔首,自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布包,缓缓摊开。布包之内整齐排列着长短不一的银针,在摇曳烛火下泛出冷白微光。
他缓步走到刑台边,示意差役按住李顺四肢。
李顺本就虚弱不堪,看见那一包银针,瞳孔骤然收缩,拼尽全力想要挣扎,奈何被差役牢牢摁住,动弹不得。
温阎神色依旧平静斯文,指尖捏起银针,对准人犯身上几处隐秘的穴位,缓缓刺入。
每一针落下,都直透肌理,扎在能放大剧痛的要害之处。
起初李顺只是闷哼,可随着数根银针尽数入体,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这痛楚不同于鞭伤的撕裂感,是从筋骨深处蔓延开来,钻骨剜心。
他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紧绷抽搐,四肢关节不受支配地扭曲,身体被拉扯成一个极为诡异、扭曲的姿势,肩腕、膝踝反向弯折,骨骼咔咔作响,看着触目惊心。
李顺喉咙里爆发出凄厉的惨叫,浑身冷汗如泉涌,原本布满鞭伤的躯体剧烈震颤,头颅拼命后仰,额上青筋根根暴起。
“说。”温阎声音平淡,没有半分起伏,“当年军粮贪腐,都有哪些官员参与。”
李顺痛得眼前发黑,意识在剧痛边缘反复浮沉,他拼命喘息,嘴角溢出白沫,即便如此,依旧死死咬紧牙关,不肯吐出半个字。
卫昭站在一旁,眉头紧紧锁起。大理寺的刑罚重在惩戒,从未见过这般直击筋骨、挑动周身痛感的手段。
萧承澈静立不动,目光落在刑台上,静静观察李顺的反应。
温阎静静等候片刻,见李顺依旧硬扛,抬手,指尖轻捻,微微拨动了其中一根银针。
新一轮的剧痛,再度席卷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