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光见澈》陈发财

23、阿昭 饶了我吧

　　第二十三章暗卫缄目，软语讨饶
　　竹庐外的山林暗处，树影叠叠，夜风沉敛。
　　砚随、砚止二人静立暗影之中，身姿稳如磐石，始终默默值守。
　　方才院中所有拉扯、戏谑、试探，乃至主子自作聪明吞掉解药、故意招惹卫昭的荒唐举动，尽数落入二人眼底。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皆是无声无奈，双双默默别开视线，几近没眼看。
　　他们跟随萧承澈多年，最是清楚自家主子的性子，也看透了这场闹剧的本质。
　　卫昭掌心力道虽狠，锁喉扣腮，看着凶狠凌厉，可从头到尾半分杀意皆无。
　　他素来克制守礼、心性端正，纵使被戏耍得浑身瘙痒、恼羞成怒，也绝不可能真的伤害萧承澈分毫。
　　而他们的主子，更是心知肚明。
　　他本就备好了后手，根本不可能真让卫昭受困受罪，所谓无解的药效、无处可解的困境，从头到尾都是主子刻意拿捏分寸、蓄意撩拨的小把戏。
　　二人心中了然，自然不会贸然现身打断。
　　只是……自家主子这番折腾人的手段，属实幼稚、上不了台面。
　　堂堂执掌阴阁、权柄特殊的幻影阁主，在外人面前深沉莫测、杀伐有度，偏偏一遇上卫昭，就爱用这种无赖又细碎的小伎俩捉弄对方、招惹对方。
　　暗卫二人默默垂眸，心中无奈叹息，只当看不见。
　　院中对峙仍在继续。
　　卫昭一手紧扼萧承澈脖颈，一手用力扣着他的腮帮，力道十足，将人牢牢禁锢，分毫动弹不得。
　　萧承澈呼吸滞涩，脸颊染着窒息的绯红，唇瓣被迫微张，唇边悬着一滴晶莹水光，楚楚又荒唐，美艳得令人心悸。
　　在这般受制绝境里，他却半点不惧。
　　纤细素白的修长手指，轻轻抬起，避开卫昭的桎梏，单单一根指尖，悄悄探进卫昭扼着他脖颈的袖口之中。
　　指腹柔软温热，带着极轻极痒的触感，细细挠过卫昭的手腕内侧。
　　动作轻佻、温顺，又带着十足的示弱与讨好。
　　与此同时，萧承澈眼尾泛红，水汽氤氲，原本狡黠的眸子蒙上一层浅浅朦胧，被掐得口齿含糊不清，软糯的嗓音破碎断续，一点点轻声求饶。
　　“卫将军……求求你……饶了我吧……”
　　气息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含混绵软，全然没了方才的嚣张戏谑。
　　“好、将军……饶了我吧……”
　　他一遍遍软声讨饶，语调越来越轻，越来越柔。
　　下一瞬，唇瓣微颤，压到极致，卸下所有疏离与客套，吐出一声极轻、极亲昵、近乎呢喃的私唤。
　　“阿昭……饶了我吧。”
　　二字落地，轻如夜风，软如春水。
　　是时隔八年，再无人敢唤的年少私称。
　　是独属于他们二人，尘封在旧时光里的温柔称谓。
　　就在这指尖轻挠腕间、软声落唤的刹那，卫昭浑身盘踞不散的细密瘙痒，骤然尽数消退，一瞬清零。
　　方才啃噬四肢百骸的蚁行燥热、难言痒意、心神躁动，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出现过。
　　原来解药从不是药丸。
　　是他刻意留的最后一手，是独独只对卫昭起效的解法。
　　药效褪去，一身折磨骤然落空。
　　卫昭浑身一松，紧绷的脊背缓缓泄了力道，扼在萧承澈脖颈、扣在他腮边的双手，一点点、缓缓松开。
　　他下意识后退小半步，胸膛微微起伏，粗重喘着粗气。
　　月色落在他紧绷的眉眼上，眼底残留着未散的愠怒、方才失控的悸动，还有一丝被捉弄后的茫然失神。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的人，久久不语。
　　萧承澈重获呼吸，轻缓吸气，抬手用指背随意拭过唇角，擦去那滴狼狈晶莹的水渍。
　　方才的软糯求饶、无辜示弱尽数收尽。
　　他眉眼骤然一弯，唇角扬起清亮狡黠的笑，恢复了那副散漫肆意的模样，绝色面容在月色下透亮温润，晃得人眼晕。
　　“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不经逗。”
　　他轻笑出声，语调轻快戏谑，全然没了方才受制的可怜模样。
　　“卫将军，小的这厢，给你赔礼了。”
　　说罢，他微微垂眸，身姿微躬，认认真真对着卫昭抬手拱了拱手，礼数周全，偏偏笑意藏不住，满眼都是得逞的促狭。
　　卫昭看着他这副翻脸极快、无赖又从容的样子，整个人僵在原地，又气又羞，心口五味杂陈。
　　他下意识再往后退一步，彻底拉开距离，薄唇紧抿，半晌无言。
　　千般火气、万般怒意，到最后尽数堵在喉头，落不得一句重话。
　　暗处的砚随、砚止默默对视，依旧垂眸无言。
　　果然。
　　主子从来都有分寸，从来都是故意的。
　　故意惹他恼，故意让他急，故意用旁人不懂的方式，纠缠着这位一心与他划清界限的卫少卿。
　　夜风轻拂，茶凉烬冷。
　　一场荒唐又暧昧的夜半纠葛，终以卫昭的彻底失语，悄然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