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光见澈》陈发财

21、你敢？

　　第二十一章口是心非，旧情最难藏
　　石桌茶烟袅袅，晚风拂动林间夜色，吹得二人衣袂轻轻翻飞。
　　方才立下的赌约犹在耳畔，卫昭望着眼前笑意盈盈、漫不经心的萧承澈，心底的郁结始终散不去。他眸光冷冽，带着几分刻意的讥讽，直直看向萧承澈。
　　“你敢应下比试，倒是底气十足。”
　　卫昭轻哼一声，语气凉薄带刺：“可你真以为坐稳了幻影阁主的位置？那四位堂主皆是陛下旧部，忠心只系于君王，心底从未真心归服于你。怕是你这个新任阁主，早已被四堂架空，空有虚名，无半分实权，拿什么跟我比找人证？”
　　这话一针见血，戳破幻影阁最微妙的症结，也是卫昭心底始终的顾虑。
　　萧承澈闻言，非但不恼，反而收了几分戏谑，微微蹙眉，摆出一副无辜又委屈的小白花模样，眉眼软乎乎的，偏偏语气带着十足的撩拨与试探。
　　他望着卫昭，轻声叹道：“卫将军何苦这般处处针对我？”
　　“自回京初见那日起，你待我便没有半分好脸色，句句挤兑，事事较真。”
　　“我们相伴数年的少时情分，难道到如今，就半点都不剩了吗？”
　　他音色温润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像极了被心上人处处苛待、满心无奈的模样。
　　这番直白的诘问，撞得卫昭心头一乱。
　　他垂在身侧的手，暗暗攥紧，指节微绷，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喉间发紧，冷硬的语调里藏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怨怼与不甘。
　　“哼，少时情分？”
　　“那点不值一提的旧情，如今怎么比得上你心心念念想要的权柄？”
　　卫昭抬眼，目光清冷锐利，直直锁定他，字字带着八年积压的隔阂：“况且八年前瑞王一案爆发，萧家倾覆，你身陷囹圄、流放山谷。从那日起，你我之间，早就不一样了。当年局势动荡、朝野倾覆之时，你可曾有过半分顾忌？顾忌旧情，顾忌你我年少情谊？”
　　八年隔阂，八年疏离，八年心底耿耿于怀的意难平，尽数凝在这句诘问里。
　　萧承澈看着他眼底压不住的怨绪，看着他口是心非的冷硬模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暗沉，转瞬又化作散漫的笑意。
　　他微微倾身，凑近半寸，气息轻缓，语调带着几分狡黠的危险意味，半开玩笑半认真，缓缓开口：
　　“卫将军执意否认旧情也就罢了，执意处处针对、步步挤兑我，到底是为什么？”
　　他指尖轻轻摩挲温热的茶盏边缘，笑意浅浅，眸色幽深：“你就不怕，我记恨你这些年的冷淡疏离？不怕我心眼小、记仇得很？”
　　“不怕我今夜在这盏清茶里，悄悄下了点东西？”
　　“若是我真在茶里掺了毒，让卫将军今夜浑身不适、寸步难行，届时无人知晓、无人相救，你又当如何？”
　　话音落，晚风骤静。
　　少年人眉眼清雅绝色，白玉簪衬得肤色雪白通透，笑意温柔，说出的话却带着极致的蛊惑与危险。
　　明明是轻飘飘的玩笑，却精准戳中二人之间拉扯不清的隔阂与试探。
　　卫昭眸光骤然一凝，呼吸微滞，死死盯着眼前笑意盈盈的人，眼底翻涌着冷怒与难以置信，冷声嗤笑出声：
　　“怎么？你如今胆子倒是越来越大，还敢下毒索我性命？”
　　萧承澈抬眸望他，眼尾轻挑，笑意慵懒又狡黠，语气散漫又认真：
　　“索命倒是不敢。”
　　“但让卫大人稍稍难受片刻，报一报这些年的冷眼挤兑之仇，我还是做得来的。”
　　话音刚落不过瞬息，细微的异样骤然席卷卫昭四肢百骸。
　　起初只是指尖轻微发麻，转瞬便化作细密难耐的痒意，顺着血脉蔓延全身。皮肉之下像是有无数细蚁爬行，瘙痒灼热交织在一起，密密麻麻，让人心神躁动，难以克制。
　　卫昭素来沉稳克己，常年隐忍惯了，纵使浑身难耐，依旧死死咬牙强忍，不肯在萧承澈面前露半分狼狈。
　　可药效来得又快又猛，根本不由人自控。
　　不过片刻，他光洁的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缓缓滑落，脊背也悄然绷得僵直，浑身的痒意愈发猖獗，几乎要冲破理智。
　　再也克制不住，卫昭猛地撑身站起。
　　夜风掀动他素色衣袍，身形微晃，他一步上前，抬手骤然扣住萧承澈的脖颈，掌心紧绷、力道凌厉，死死锁住身前人的咽喉。
　　眼底翻涌着愠怒、狼狈与隐忍的燥热，嗓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克制不住的沙哑：
　　“萧承澈！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