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光见澈》陈发财

13、名册

　　第十三章芳林诗宴，密册呈君
　　半月光阴倏忽而过。
　　御苑春花次第盛放，天子下旨，于宫中芳林苑设宴，定名芳林诗宴。邀在京世家子弟、青年才俊入宫，赏花赋诗，品茗闲谈。表面是风雅雅集，实则是帝王暗中观察各家晚辈，权衡朝堂势力的一局。
　　消息传至城郊草庐之时，萧承澈刚刚将幻影阁失窃的名册稳妥送入宫中。
　　整件事做得极为隐秘，没有惊动朝野，砚随、砚止只遵令行事，不曾向外吐露分毫。名册到手，萧承澈没有片刻耽搁，直接递呈御前。
　　御书房内，烛火温润。
　　皇帝指尖轻轻摩挲名册封皮，抬眼看向立在下首的萧承澈。眼前人身着素布长衫，不见昔日瑞王府二世子的张扬，俨然城外草庐隐居行医的闲散之人。
　　“这本名册，满朝文武、幻影阁密探多方搜寻许久，始终杳无踪迹。倒是你，寻来了。”皇帝语调平缓，听不出喜怒，“朕倒想问问，你是如何寻到它的？”
　　萧承澈垂首恭立，应答从容自然，不见半分刻意雕琢：
　　“草民如今常在市井街巷行医，往来皆是三教九流，各色人等都能接触。前些日子听一位病患闲谈，说起有人私藏一卷簿册，辗转藏匿，不敢示人。草民想起陛下正追查幻影阁遗失之物，便多留了几分心思，顺着这些零碎传言慢慢追查，侥幸寻到。”
　　这番说辞挑不出破绽，借行医之便听闻市井流言，偶然捕捉线索，一切合乎情理。
　　皇帝静静看着他，并未深究其中细枝末节。
　　帝王心中真正在意的从来不是追查的每一步过程，他只要看见结果——幻影阁、一众官吏束手无策之时，萧承澈能将这本要命的名册送到御前。至于其间萧承澈动用多少暗卫、耗费多少心力，皇帝并不打算细究。
　　“不错。”皇帝淡淡颔首，将名册放到一旁，“你有这份本事，藏在城外草庐行医，倒是委屈了。”
　　萧承澈依旧躬身：“草民只求安稳度日，本无意争竞。只是此物关乎朝堂安稳，不敢隐匿，故而寻得之后，即刻送来御前。”
　　“朕记下了。”皇帝顿了顿，缓缓开口，“过几日芳林苑举办芳林诗宴，各家世家子弟都会入宫。你也一并去吧。不必刻意展露什么，就当入宫赏赏花。”
　　萧承澈心中了然，这是帝王有意将他放到众人眼前，让朝野看见，曾经获罪的瑞王府二世子，如今得到天子注目。
　　“臣遵旨。”
　　出宫那日，砚随早已在宫外僻静处等候。见到萧承澈走出宫门，低声问道：“公子，陛下可有追问名册的来历？”
　　“略问几句，并未深究。”萧承澈缓步前行，唇角浮起极淡的笑意，“陛下要的从来不是我的追查过程，而是确认我可用。”
　　砚止跟在身侧：“那芳林诗宴……世家子弟云集，不少人昔日在瑞王府鼎盛之时便与我们有旧，此番入宫，免不了言语刁难。”
　　“无妨。”萧承澈目光望向远处高耸的宫墙，“既然陛下邀我，那便去走一遭。众人想看什么，我便演什么。”
　　数日之后，芳林苑。
　　御苑之内桃李盛放，落英随风飘飞，亭台之间设下案几，香茶笔墨一一齐备。京中世家子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闲谈，不少人远远看见萧承澈走入苑中，话音不自觉一顿。
　　昔日风光无限的瑞王府二世子，如今一身素衣，混在一众锦衣玉冠的世家子弟之间，格外惹眼。
　　卫昭也在受邀之列，立于一株海棠树下，远远望见萧承澈，目光沉沉，静静看着他缓步走入这片繁花与权贵交织的宴席。
　　芳林诗宴，繁花似锦，暗流已然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