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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赎罪旧痕 相棒S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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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字楼坠楼案归档完毕的次日午后,辖区一通普通街区报案,派到了我们搜查一课的外勤轮值。
报案地点是东京老街区的旧式商住小楼。当地住户投诉楼道长期被陌生男子徘徊、私人物品频繁失窃,昨夜更是有人在楼梯间遭到言语恐吓,受害者惊魂未定,坚持要求警方立案彻查。
我和芹泽就近出警。
老街区巷道狭窄,阳光被错落的楼宇切得零碎,空气里是旧木质建筑潮湿陈旧的味道。整栋小楼住户混杂,租户流动性大,监控老旧残缺,大半盲区,取证难度琐碎又磨人。
其中一名受害者是一位中年女性,她的情绪尚且稳定,笔录做得顺畅,但是她的眼中并不是恐惧而是闪烁着精明,我形容不出,就好像是我当初居住的小镇里的中年妇女聚在一起议论纷纷时的那种神态,甚至面对我们她的好奇与分享欲压到了谨慎。
据她描述,徘徊的陌生男人身形瘦削、沉默寡言,从不与人搭话,只常常一个人坐在楼道窗口,一待就是一整晚。
“我感觉他不是为了偷东西,像是……在等人。”那位夫人甚至靠近了我们俩,低声补充,
“哎呀,那个男人眼神特别空,我倒觉得他不像坏人,倒像被困住了很久。”
她发出啧啧的声响…
我们依旧例行公事地逐层排查楼道、清点失窃物品、采集残留指纹痕迹。
线索很细碎,多是小额杂物丢失,构不成重大刑案,也没有指纹的残留。
我们在排查附近住户时,跳出了一份谁都没预料到的档案——城户充。
入狱十七年,刚刚刑满释放。
走访登记的时候,芹泽查到了大野智也。
记录显示,他付了一个月的租金…
芹泽看着系统页面,微微蹙眉:“前科只有一桩,杀人重罪。可是当年的结案卷宗好像不在一课,而是警视厅直接督办的旧案。”
我盯着屏幕上的结案年份,指尖轻轻一顿。
年份很早,但也刚好是神户尊刚入职、任职警视厅搜查员的时期。
凭借着着一课老档案的备注权限,我调出了最表层的案件摘要——被害人遇害、现场指纹锁定嫌疑人、当庭关键证词定罪、全程快速结案……
但是当时的嫌犯拒不认罪,神户尊作为受害者的熟人出庭作证,导致矛头直指城户充,因此没过多久便直接结案。
【结案后存疑,追诉时效届满,归档待复核】
真的会有人去复查吗?
这桩看似琐碎的街区扰民案,却牵扯着一桩尘封十七年的旧冤案影子。
但无论怎样,普通盗窃、恐吓确实属于一课管辖。
我们准备明天去例行走访……
先回到警视厅,我们整理好全部初侦资料、笔录、指纹报告、现场照片。
第二天,
接到报案,同一片区,有人坠楼
死者——城户充
“我绝对没有杀人。我绝不会原谅警视厅的神户尊。”
我沉默地俯视着地上散落的白纸,
白色的纸,黑色的字,赤色的血
真是…
麻烦…
原本一课正在排查的街区失窃案,还没有结论;现在又叠加这桩坠亡自杀,遗书直接牵连陈年重案、当年公职人员证词真伪,属于旧案复核类特殊疑难案件,超出搜查一课常规侦办权限。
伊丹当场决定:全部初侦资料,包括失窃案摸排记录、走访笔录、城户充人员档案、坠亡现场勘查报告、遗书副本,统一装订,移交特命组接手。
其实只是看笑话罢了,省得自己惹一身腥,更何况这次还有上头的默许……
默许,
会是谁呢?
不会是大河内,不过我不想再细想下去了……特命组的办公室到了,
走廊尽头的房间安静得和喧闹的一课截然不同,门半掩着,没有外人想象的沉寂,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响,还有几声微微的说话声。
真少见,特命组办公室的门今天竟然关上了…
我抬手轻叩门板。
“打扰,搜查一课,案件移交。”
我顿了顿,等待着里面变得安静…
推门而入的瞬间,视线先撞上杉下右京温和淡然的目光。
他坐在桌前,一如既往从容沉静,他的面容永远是微笑着的,眼底藏着数十年阅尽罪案的通透。
我微微欠身保持标准后辈警员应有的礼仪,没有半分逾矩。
桌边侧身站立的神户尊,让我微微顿了一瞬。
他没有穿常日里规整松弛的正装,也没有搭理他的头发,他的背脊绷得很直,指尖按压在一沓泛黄的旧卷宗封面上,指节泛着极淡的白。
方才在一课依旧琐碎平和的案件,于他而言,是足以撬动整个人生的旧疤。
他抬眼看向我,往日里永远得体、克制、滴水不漏的职业神情,第一次裂开一丝极浅的缝隙。
看来有人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
“辖区老街区小额财物失窃案,我们正在摸排,筛查到城户充,半年前刑满出狱,是重点可疑人员,但尚未锁定作案人,案件还没有定论。
今日他在辖区平台坠亡,现场发现遗书,内容涉及十五年前旧案,点名当年庭审证词相关事宜。全部初侦资料移交特命组复核。”
我平铺直叙地陈述着,没有去看神户尊,视线一直落在玻璃柜中的存放的茶具上…
神户尊的目光落在卷宗上,一贯从容克制的神情裂开,压着深重震动。他伸手接过卷宗,指尖微僵。
杉下右京翻开遗书副本,缓缓阅读,没有立刻表态。
“辛苦一课的初侦。”杉下轻声开口,依旧是惯常的不缓不急的语调,
“后续旧案复核,还有失窃案的真凶追查,由特命组接手。”
“明白。”
我颔首,转身退出办公室,微微欠身,再将门轻轻合上。
回到搜查一课喧闹的办公区,电话、键盘、走动的人影依旧如常。
我坐回工位,拉开转椅坐下,我没有立刻开始整理工作,脑海里反复回想刚才那一幕,
旁人只知道神户尊是下放的警界精英,特命组的新搭档。
只有我记得中央大学校园祭那个黄昏,少年时期的他,那时还尚未背负这份十五年的悔恨。
如今这份迟来的遗书,把他一直回避的旧伤疤彻底掀开。
一课的日常还在继续。
而那桩牵连旧怨的案子,从此归于特命组,归于神户尊漫长的自我救赎里。
不过,
这一切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键盘的敲击声融入了一室的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