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回响》竹粽子

5、five 电玩城

　　电玩城里灯光迷离，抓娃娃机的音乐声此起彼伏。
　　韩晴语手里攥着最后一枚游戏币，盯着玻璃柜里那只垂耳兔，深吸一口气。投币、摇杆、下爪——动作行云流水，然而爪子在触碰到兔子的瞬间，像是突然失去了灵魂，松松垮垮地滑了下来。
　　兔子纹丝不动，甚至仿佛在嘲笑她。
　　“……这机器的抓取概率绝对被后台调低了，摩擦力系数也不对。”韩晴语不死心地拍了拍玻璃，“一定是机器故障。”
　　站在身后的韩丞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拎着她的书包，闻言挑了挑眉：“是你操作的问题，别赖机器。”
　　“理科状元懂什么，这叫玄学。”韩晴语理直气壮地转过身，向他伸出手，“哥，再换十个币。”
　　韩丞没动，只是垂眸看着她：“刚才谁说研究透了原理？”
　　“原理是死的，人是活的。”韩晴语眨眨眼，“而且，付钱的男人最帅了。”
　　韩丞轻嗤一声，嘴上说着“惯的你”，手却很诚实地扫码换了一筐币，顺便把那筐币塞进她怀里：“只许再试五次。抓不到就去写作业。”
　　“遵命！”
　　韩晴语欢呼一声，转身又扑向了机器。韩丞无奈地摇摇头，视线扫过旁边嘈杂的人群，淡淡道：“我去买两杯喝的，你在这别乱跑。”
　　“我要草莓啵啵！少冰三分糖！”
　　……
　　十分钟后，奶茶店。
　　韩晴语手里捧着两杯奶茶，小心翼翼地走出店门。刚把吸管插进那杯粉嫩的草莓啵啵里，还没来得及送进嘴里，一道黑色的身影突然从侧面冲了出来。
　　速度极快，带着一阵凛冽的风。
　　“砰——”
　　肩膀相撞的力度不小，韩晴语惊呼一声，手里的草莓啵啵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啪叽”一声摔在地上，粉色的液体溅了一地，像极了她此刻破碎的心情。
　　“我的草莓啵啵……”她看着地上的惨状，心痛得无法呼吸，“刚买的啊……”
　　肇事者是个男生，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冲锋衣，帽子压得很低。他似乎也没想到会撞到人，身形顿了一下。
　　还没等韩晴语反应过来，身后突然传来几声粗暴的吼叫：“在那边！别让他跑了！”
　　几个染着黄毛的小混混正从街角冲过来，手里还拿着棍棒之类的东西。
　　黑衣男生身体瞬间紧绷，像是一张拉满的弓。他抬起头，帽檐下露出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
　　四目相对。
　　韩晴语愣住了。那张脸虽然沾了些灰尘，显得有些狼狈，但轮廓分明，眉眼间那股冷冽又熟悉的劲儿……
　　“顾……？”
　　那不是她的同桌顾末吗？
　　顾末显然也认出了她。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迅速被警惕和疏离覆盖。
　　“让开。”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急切。
　　没等韩晴语回应，他猛地伸手在她肩上一推——力道控制得很好，既推开了她，又没让她摔倒。紧接着，他像一阵黑色的旋风，擦着她的耳边冲进了旁边狭窄的小巷，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几乎是同一秒，那几个混混也追了过去，杂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韩晴语踉跄了两步站稳，手里还死死护着另一杯珍珠奶茶。她看着空荡荡的小巷口，心脏还在剧烈跳动。
　　刚才那个眼神……凶狠得像头狼，却又在推开她的时候，刻意收敛了爪牙。
　　“真的是他？”韩晴语挠了挠头，看着地上那滩粉色的水渍，叹了口气，“可惜了，明明长得挺帅的，怎么是个惹事精。”
　　……
　　回到电玩城时，韩丞正靠在一台赛车机旁等她。看到她手里只剩下一杯奶茶，且神色不对，他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怎么就一杯？另一杯呢？”
　　韩晴语走过去，把那杯完好的珍珠奶茶递给他：“喏，你的。”
　　韩丞接过奶茶，并没有喝，目光审视地扫过她全身：“被人抢了？还是摔了？有没有受伤？”
　　“没有受伤，就是……”韩晴语想起刚才那一幕，心情复杂，“刚才有个黑衣人撞了我，奶茶掉了。那人跑得比兔子还快。”
　　韩丞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身气压骤降：“谁？往哪个方向跑了？”
　　“哥，你别冲动，那是顾末。”
　　“谁？”
　　“顾末，我同桌。”韩晴语吸了一口珍珠，含糊不清地说，“看着人模狗样的，没想到背地里这么‘刺激’。刚才好几波人追他呢，估计是遇上麻烦了。”
　　韩丞闻言，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些，但脸色依旧不好看。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奶茶，又看了看妹妹：“想喝草莓味的？明天放学给你买，加双倍料。”
　　“谢谢哥～果然还是亲哥好。”韩晴语笑嘻嘻地凑过去。
　　韩丞哼了一声，从旁边的娃娃机取物口里掏出一只垂耳兔，塞进她怀里。
　　“哎？”韩晴语惊喜地瞪大眼睛，“这只耳朵还会动！你抓的？”
　　“刚才趁你去买奶茶，顺手抓的。这种机械结构的漏洞，对我来说不难。”韩丞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解一道简单的数学题。
　　“哇！哥你太厉害了！”韩晴语抱着兔子爱不释手。
　　“行了，时候不早了。”韩丞抬手看了眼腕表，八点半，“回家，作业写完了吗？”
　　“……这就回去！”
　　……
　　回到家，洗漱完毕已经是九点。
　　韩晴语趴在书桌前，那只垂耳兔被她摆在台灯旁。她刚翻开数学卷子，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微信弹出一个新的好友申请。
　　没有昵称，头像是一片纯黑。
　　验证消息栏里空空如也。
　　韩晴语愣了一下，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这个头像，这种沉默的风格……
　　难道是刚才那个“肇事者”？
　　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通过，把手机扣在桌面上，继续跟数学题死磕。只是窗外的夜色似乎变得更浓了一些，让她忍不住想起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