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回响》竹粽子

4、four 学校门

　　学校门口的小巷子里，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地蛰伏在树荫下。
　　韩晴语刚走出校门，车窗便缓缓降下，露出韩丞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第一天当高中生，感觉如何？没被那群小屁孩吓哭吧？”
　　韩晴语拉开车门坐进去，顺手把书包扔在后座，长舒一口气：“托你的福，我很适应。倒是你，怎么一股酸味？”
　　“我这是担心你。”韩丞发动车子，语气却没什么诚意，“毕竟你以前可是连初中开学典礼都能睡着的人。”
　　车子穿过几条街道，最终停在了一家高档商场前。
　　“不是说回家吗？”韩晴语有些意外。
　　“回什么家，今天是你的‘受难日’庆典。”韩丞解开安全带，“走吧，开学宴。”
　　推开包厢门的那一刻，并没有预想中那种令人窒息的横幅和过度煽情。
　　只有满桌精致的菜肴，和坐在主位上神色淡然的父母。
　　“来了？坐吧。”父亲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似乎在确认她有没有少块肉。
　　母亲倒是温和些，递过来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而不是花束：“这是你姑姑寄回来的，说是怕你高考压力大，特意求了大师开的‘静心镯’。戴手上，别弄丢了。”
　　韩晴语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是一只成色极好的翡翠镯子，透着温润的光泽。她知道这不仅仅是礼物，更是长辈沉甸甸的期望——甚至带着一丝迷信色彩的焦虑。
　　“替我谢谢姑姑。”韩晴语没有表现出夸张的惊喜或感动落泪，而是平静地戴上，嘴角勾起一抹得体的笑，“我会好好戴着它‘静心’刷题的。”
　　“这就对了。”大伯母在一旁插话，眼神里满是算计般的慈爱，“语儿现在可是咱们家唯一的重点苗子，吃饭都不能马虎。来，尝尝这个甲鱼汤，补脑子的。”
　　说着，一大勺汤直接堆进了她的碗里，紧接着是虾、是肉，眨眼间碗里的饭就被盖得严严实实。
　　那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爱”，再次扑面而来。
　　韩晴语看着那座“食物小山”，没有像小时候那样撒娇说吃不下。她拿起勺子，优雅地吃了一口，然后拿出手机，对着那碗被堆满的饭拍了一张照。
　　不是发微博炫耀宠爱，而是设置成了仅自己可见的备忘录，备注写着：《高三生存实录：爱的重量》。
　　“哥，你看，这就是你说的‘幸运’。”她在桌下踢了踢韩丞的鞋尖，眼神里透着一丝狡黠。
　　韩丞低头看了一眼那碗几乎溢出来的饭，又看了看妹妹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丫头学会“演”了？
　　“咳，”韩丞轻咳一声，打破了大伯母准备继续夹菜的攻势，“行了，她是去上学，不是去养猪。你们把她喂胖了，校服穿不上，还得花钱改，多麻烦。”
　　饭桌上的气氛稍微松动了一些。
　　吃完饭，走出商场，晚风吹散了包厢里的闷热。
　　“刚才表现得不错，没哭也没闹。”韩丞评价道。
　　“哭有什么用？哭了他们只会觉得我更脆弱，夹更多的菜。”韩晴语伸了个懒腰，眼神明亮，“哥，我要去电玩城。”
　　“多大人了还玩那个……”
　　“我要去抓娃娃。”韩晴语打断他，目光灼灼，“我要抓一只最丑的，挂在书包上辟邪。”
　　韩丞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次是真心实意的笑：“行，去买币。抓不到别找我哭。”
　　“放心，”韩晴语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的运气，都用来遇见像你这么好的哥哥了，抓娃娃这种小事，我不介意手气差一点。”
　　韩丞脚步一顿，耳根微微泛红，嘴上却依旧不饶人：“少来这套，刚才在饭桌上怎么没见你这么嘴甜？走吧，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