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回响》竹粽子

10、ten 走廊里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顾同学，账记多了，容易进去。”
　　韩晴语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断了周围所有的窃窃私语。她微微歪头，眼神清澈无辜，说出的话却让人背脊发凉，“毕竟你年纪还小，又是公职人员，千万不要因为一点私怨，做出违背职业道德的傻事啊。”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学生倒吸一口凉气。这哪里是同学间的拌嘴，这分明是拿着对方的软肋在精准打击。
　　顾末盯着她那张人畜无害的脸，眼角微微抽搐。他活了二十三年，身为省厅最年轻的刑支队长，侧写过无数变态杀人魔的心理，今天居然在一个高中女生手里吃了个暗亏。
　　“有意思。”他在心里冷哼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整理了一下衣领，“韩同学提醒得是，我会‘好好’记住的。”
　　转身走进教师办公室的瞬间，顾末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了严肃的工作模式。
　　韩丞正坐在办公桌后喝茶，看见顾末进来，笑得茶盖都差点拿不稳。
　　“有那么好笑吗？”顾末拉开椅子坐下，语气阴沉。
　　“我只是没想到，堂堂顾支队，也有被人噎得说不出话的时候。”韩丞放下茶杯，眼底满是戏谑，“我就说吧，晴语这孩子看着乖，实则一肚子坏水，你非要去招惹她。”
　　“是她先挑衅我的。”顾末咬牙切齿，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录音笔拍在桌上，“而且，她刚才那句话，逻辑闭环非常完美，甚至用了诱导性话术。韩队，你确定她只是个普通高中生？”
　　韩丞瞥了一眼录音笔，叹了口气：“家里对她太宠溺了，我也没办法。她从小就这样，谁要是惹了她，她能记仇记到对方毕业。”
　　“你这个当哥哥的，就不能管管？这种性格，很容易走极端。”顾末习惯性地开始职业分析。
　　“我没这个权利，也没那个胆子。”韩丞摆了摆手，神色忽然正经了几分，“不说她了。你给我的那份卷宗看了吗？关于那个‘校园贷’背后的洗钱链条。”
　　“看了。”顾末收敛了笑意，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这就是我来这里的原因。所有的资金流向虽然做得很隐蔽，但最终的提现地点，都指向了这所学校的周边。嫌疑人很聪明，利用学生身份做掩护，甚至可能……就在教职工或者学生群体里。”
　　“所以，你得潜伏好。”韩丞敲了敲桌子，“别光顾着跟晴语斗气，忘了正事。”
　　“放心，我是专业的。”顾末站起身，走到窗边向下望去。
　　操场上，阳光刺眼。
　　视线尽头，韩晴语正拉着那个叫林星星的女生在小卖部买冰激凌。
　　“星星，尝尝这个，草莓味的。”
　　“这个也不错，听说混合口味会有惊喜。”
　　两个女孩笑得没心没肺，仿佛刚才走廊里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过。
　　顾末的目光却死死锁在韩晴语的手上。
　　他在观察。
　　作为一个警察，他习惯透过现象看本质。韩晴语递冰激凌的动作看似亲昵，但她的站位始终处于林星星的侧后方——这是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防御姿态。她在笑，但眼神并没有聚焦在林星星脸上，而是若有若无地扫视着操场入口的监控死角。
　　她在警惕什么？或者说，她在掩饰什么？
　　“老韩，”顾末没有回头，声音低沉，“你说，一个普通的高中生，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的反侦察意识？”
　　韩丞愣了一下：“你想多了吧，她就是单纯怕热。”
　　“是吗？”顾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神变得锐利如鹰隼，“希望如此。不过这只‘小兔子’，好像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个简单的卧底任务，顺便逗逗朋友的妹妹解闷。但现在看来，这座看似平静的象牙塔里，每个人都戴着面具。
　　而他，似乎刚刚掀开了其中一张面具的一角。
　　“走吧，上课铃响了。”顾末转身，整理了一下袖口，“既然要做戏，那就做全套。我倒要看看，这位韩晴语同学，到底还藏着多少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