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婉儿》北又皖

9、第九章：洛阳 洛阳风采，

　　洛阳城内，到处张灯结彩，人群争先站在街道的两侧。
　　一阵奏乐声过后，仪仗队出现在街道的尽头，几匹高头大马缓步走来。
　　最前头的高轿上，李治和武则天并排而坐。
　　太平的轿子紧随其后。
　　再然后便是李显与李旦，分别骑在一匹高大的骏马上。
　　跟随的朝臣与家眷不计其数。
　　满路的鲜花铺满地面，几瓣花瓣被风吹起，落在路边跪拜的人的头顶上。
　　跪拜的人群中，有人偷偷抬头偷看一眼，只见软轿中一张绝美的容颜在锦缎和珠宝的簇拥下，让人不敢直视。
　　太平环顾四周，只看见众人低垂着的头顶，看不见一张完整的脸，颇为无趣的收回视线。
　　一阵淡香飘来，朵朵盛放的牡丹摆在人群的前头，迎接着远方贵客的到来。
　　洛阳风采，牡丹首开。
　　鲜花近到伸手可摘。
　　太平从轿中伸出一只手来，一朵红色的牡丹在她指间轻轻转动。
　　她再次向人群看去，一个怀里抱着鲜花的小女孩正笑着朝她挥手，女孩的父母赶紧伸手将她按下来。
　　太平心情颇好的将牡丹放在鼻下轻轻嗅了嗅。
　　清风吹拂而过，满池细波荡漾开来。
　　刚到洛阳安顿下来没多久，上官婉儿便被武则天安排着去一趟凉州，大约是因第一次独立出远门，她的心情倒是颇好，武则天交给她的只是递一封信的小差事，倒不必担心会有什么差池。
　　到了凉州，已是初秋，天气凉爽。
　　街道两边的叫卖声与别处不同，方言更为粗粝直白，人的个性也更为豪爽一些。
　　在陌生的城邑里逗留了一段时间，倒也染上了当地人的豪迈做派。
　　上官婉儿缓步走在街上，见一人街头摆了个小摊，算命写信与画像一应俱全，倒是来了什么客人，摊主便做什么生意了。
　　上官婉儿付了画钱，摊主随手一指一棵树下，“就那儿罢。”
　　上官婉儿站在柳树下，画师站在对面，两人都颇为随意，几个顽童跑来跑去，打翻了画师的画盘，他也不恼，伸手扶起来，颜料洒了一手，几缕碎发垂落，他再一抹额头，倒给自己搞了个大花脸。
　　清风吹来，吹动柳枝，也吹动发丝，上官婉儿不禁一笑。
　　不知何时，楼下的几盆金菊已开，鸟鸣声起，推开窗户，清晨的晨雾里，一人走来，相熟的人招呼道，“天凉了，总该多穿件衣裳。”
　　画眉在残叶不多的梧桐树上啼叫，早晨的阳光照进窗户，上官婉儿回到桌前，提笔写了起来。
　　深秋时节，秋高气爽，金菊盛开。
　　婢女将东西呈上，太平最先打开了画像，一人站在柳树下，如墨的发丝被风吹动，好似冲着对面的人盈盈一笑，倒是难得的一个笑着的画像。
　　画纸粗糙，颜料看起来用料也不太好，大约是街上随便拉了个画师画的。
　　将画重新卷好，还余一封书信，泛着淡淡的熏香。
　　太平缓缓展开，只见上面写了一首小词。
　　《逢秋》
　　秋霜夜冷草色黄
　　月移西晨清凉
　　遇人听语着衣裳
　　枫叶漏红滴水流响一室暗浮光
　　鸟啼声转催开窗
　　梧桐枝上画眉双
　　知己千里邀同赏
　　咫尺天涯雁子南回廊下金菊香

　　读罢，太平展眉一笑，“尽是学些油腔滑调。”
　　将来信重新折好，放在鼻下轻轻一闻，淡淡的冷香，恰似那人身上常有的味道。
　　心下又多了点惆怅，已有一个余月未见了。
　　一枚落叶缓缓落下，水波微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