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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温柔假面,心底偏执 晚自习的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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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的晚风散尽夜色微凉,教学楼的灯光逐间熄灭。
喧闹的人流从走廊涌出去,三五成群的少年说说笑笑,裹挟着初秋鲜活的朝气。沈俞跟在墨繁身侧,步子轻轻的,脊背微收,依旧是那副温顺怯懦、干净无害的模样。
校服袖口垂落,遮住纤细的手腕,眉眼温顺低垂,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他是个安静柔软、不懂争执的乖学生。
可没人知道,这副温柔皮囊之下,藏着怎样细密又偏执的心思。
两人并肩走在回宿舍的林荫道上,梧桐叶被夜风卷得簌簌作响,月光透过枝叶缝隙,落得满地碎银。
墨繁单手插兜,步伐慵懒随意,少年声线清冽:“明天周五,下午最后一节体活课自由活动,你打算待教室?”
沈俞轻轻点头,声音软温:“嗯,想补一下落下的物理笔记。”
“没必要逼太紧。”墨繁侧头看他,路灯光影落在他锋利的眉眼上,柔和了几分桀骜,“刚转学,慢慢来就行。”
少年随口的关心,轻飘飘落在沈俞心底,瞬间漾开密密麻麻的暖意。
沈俞抬眼,浅浅弯唇一笑,澄澈温柔,干净得不染一丝杂质:“有你帮我,很快就跟上了。”
他笑的时候眼尾浅浅上扬,睫毛轻颤,温顺得让人毫无防备。
墨繁喉间微顿,避开他透亮的目光,耳尖悄悄泛热,故作淡定地嗯了一声,加快了半步脚步。
他永远吃沈俞这一套。
吃他的温柔、乖巧、懂事,吃他眼底独独留给自己的柔软。墨繁一直以为,沈俞天生就是这样温和纯粹的性子,善良忍让,与世无争。
却从不知,少年的温柔从来不是天性,是专属伪装。
他的善意有限,温柔稀缺,所有的包容和温顺,只给墨繁一人。至于旁人,他从不在意,甚至冷漠得近乎刻薄。
两人走到宿舍楼分叉口,男生宿舍南北两栋分立两侧。
墨繁住北栋高档公寓式宿舍,条件优越,独处安静;沈俞住普通南栋六人寝。
“我先回去了。”墨繁停下脚步,看向他,“早点休息,别熬夜刷题。”
“好,你也是。”沈俞乖乖应声,目送墨繁转身走远。
直到那道张扬挺拔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楼道拐角,沈俞脸上浅浅的笑意,瞬间一寸寸褪去。
眼底所有的温顺柔软尽数收敛,澄澈的眸子沉下来,覆上一层极淡、极冷的漠然。
方才温顺乖巧的少年,瞬间换了一副模样。
夜风拂动他的黑发,少年静静立在梧桐树下,周身温柔气场尽数消散,只剩下无声的冷清与偏执。
晚自习砸他后脑勺、肆意取笑他的两个男生,叫张磊、王浩。
沈俞记得清清楚楚。
记得他们肆无忌惮的调侃,记得他们砸过来的纸团,记得他们看他懦弱忍让、便肆意欺辱的轻蔑眼神。
方才在教室,他装作毫不在意、温柔大度,是因为墨繁在。
他不想让墨繁看见自己阴鸷冷硬的一面,不想破坏自己在墨繁心里干净温顺的模样,更不想因为争执,让墨繁烦心。
他要做墨繁眼里最乖、最干净、最需要被偏爱的那一个。
所以他忍了,退让了,装作无所谓。
可忍让从不是原谅。
沈俞垂在身侧的指尖,缓缓收紧,纤细的指节泛出青白,力道极重。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沉沉的凉。
他从来都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从小到大,辗转转学数次,那些欺负过他、轻视过他的人,从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他不爱争执,不爱喧闹,不屑于幼稚的打闹。
但他记仇,心思缜密,擅长伪装,最会用温顺的假面,藏起所有的偏执与冷狠,不动声色地扫清所有碍眼的人和事。
尤其是靠近墨繁、或是招惹自己的人。
墨繁是他来到这所学校,唯一的光,唯一的偏爱,是他小心翼翼攥在手心的珍宝。
谁都不能碰,谁都不能欺负他,谁都不能打扰他们安稳的朝夕。
敢招惹他,便是碰了他的底线。
沈俞抬眼,望向远处亮着灯的男生寝室,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他转身,缓步走向自己的寝室,步伐依旧轻柔,背影安静,仿佛方才那瞬间的冷戾从未出现过。
回到六人寝室,室友三三两两闲聊打闹,气氛热闹。
沈俞依旧温顺谦和,轻声打招呼,安静收拾书本,待人温和有礼,温顺得无可挑剔。
室友都笑着说,新来的转学生脾气也太好了,温柔又文静,一点脾气都没有。
沈俞只是浅浅笑着,应声附和,眼底平静无波。
夜里十一点,寝室准时熄灯,室友陆续睡熟,呼吸声均匀浅淡。
黑暗笼罩寝室,周遭彻底安静下来。
沈俞躺在床上,睁着双眼,望着漆黑的天花板,毫无睡意。
少年褪去所有伪装,眼底温柔彻底归零,只剩下冷静又缜密的算计。
张磊、王浩两人,上课贪玩逃课,作业常年抄袭,近期正在评校级文明学生,这是他们唯一能拿到的荣誉,也是两人父母最看重的东西。
白天晚自习,两人偷偷传纸条、打闹违纪,甚至偷偷藏了手机在课堂玩。
全班大半人都看见了,只是没人愿意多管闲事,没人愿意得罪人。
但沈俞看见了,看得一清二楚。
他从不主动害人,可别人主动招惹他,就别怪他不留情面。
温柔是他的保护色,偏执是他的本性。
他不会像旁人一样大吵大闹、当众争执,那样太过幼稚,也会弄脏自己,更会让墨繁觉得他小气计较。
他要做的,是不动声色,一击致命。
悄无声息,干干净净,无人能查到他半分痕迹。
黑暗里,沈俞拿出静音的手机,指尖纤细平稳,没有半分慌乱。
他拍下两人课桌里藏着的手机、未交的抄袭作业,拍下晚自习打闹违纪的清晰画面,每一张角度隐秘、证据完整。
全程安静无声,动作利落冷静,全然没有白日里怯懦温顺的半分影子。
做完一切,他删掉所有拍摄痕迹,清理相册记录,把手机调回静音,静静躺回床上。
动作温柔克制,心思缜密狠绝。
他从不争一时意气,只争结果。
招惹他的人,他会让对方悄无声息付出代价,跌得猝不及防。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
阳光透过寝室窗户洒进来,温柔明媚。
室友起床打闹,叫醒熟睡的众人,寝室恢复热闹鲜活。
沈俞坐起身,眼底再度覆上温顺澄澈的笑意,眉眼干净柔软,轻声和室友说笑,温和又乖巧。
没人知道,昨夜这个温顺无害的少年,早已不动声色布好了局。
清晨早自习,班主任匆匆走进教室,脸色沉得难看。
班里瞬间安静下来,喧闹尽数消散。
“昨天晚自习,有人公然违纪,携带手机、课堂打闹、抄袭作业,无视校规校纪。”
班主任目光扫过全班,语气严厉:“学校文明学生评选,直接取消张磊、王浩两人资格,全校通报批评,写三千字检讨,家长到校谈话。”
话音落下,全班哗然。
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磊和王浩瞬间脸色惨白,猛地站起身,满脸错愕与不甘:“老师!谁举报的?我们没有!”
“证据确凿,还敢狡辩?”班主任甩出清晰的照片和作业证据,冷冷开口,“监控、照片、作业记录全部齐全,铁证如山,不用辩解。”
两人看着桌面上的证据,浑身僵硬,脸色由白转青,彻底说不出话。
他们想破头也想不通,是谁悄无声息收集了所有证据,精准掐住他们最在意的荣誉,一击击溃。
班里同学纷纷小声议论,有人惋惜,有人觉得活该,没人猜到是素来温顺懦弱、被他们随意欺负的沈俞。
在所有人眼里,沈俞温柔胆小、逆来顺受,被砸纸团都只会默默忍让,根本没有这份心思,更没有这份胆量。
唯有沈俞坐在座位上,垂着眼,安静翻着课本,眉眼温顺,神情淡然。
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心底没有半分波澜。
不痛快,不解气,也没有愧疚。
招惹他的代价,本就该自己承担。
墨繁坐在身侧,全程冷眼旁观。
他微微侧头,看向身旁安静乖巧的少年。
少年垂眸看书,侧脸干净柔和,长长的睫毛温顺垂落,眉眼温柔无害,仿佛周遭所有风波都与他无关。
墨繁心底下意识生出保护欲,甚至微微蹙眉,低声安慰他:“别害怕,跟你没关系,不用多想。”
他以为沈俞性子软,看见同学受处分、全班议论,会紧张不安,会心软不忍。
沈俞闻声抬眼,眼底盛满干净的温柔,轻轻摇头,声音软软的:“我没事。做错了事,本来就该受罚的。”
他说得坦荡又善良,通透又温和。
墨繁看着他纯粹无害的模样,心底愈发柔软,愈发笃定,他的小孩,就是世间最干净温柔的少年。
他抬手,极其自然地揉了揉沈俞的发顶,动作宠溺又随意:“嗯,不用管别人,好好读书就行。”
温热的指尖落在发间,带着少年独有的温度。
沈俞发丝微颤,耳尖泛红,乖乖低头,任由他触碰,眼底温顺乖巧,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隐秘的满足与偏执。
他最喜欢墨繁这样。
最喜欢墨繁护着他、疼着他、信他、偏他,把他当成纯粹无害的小朋友。
这样很好。
他可以永远披着温顺善良的假面,留在墨繁身边,被他偏爱,被他守护。
那些阴鸷、偏执、冷狠,那些不动声色的算计与决绝,他会全部藏起来。
只在无人的深夜展露,只用来扫清所有靠近、打扰、伤害他们的障碍。
他可以对外人冷漠狠绝、步步为营、不留余地。
唯独对墨繁,永远温柔、永远乖巧、永远义无反顾、满心奔赴。
白是皮囊,黑是本心。
温柔是伪装,偏执是天性。
早自习的阳光温柔洒落,落在并肩而坐的两个少年身上,岁月静好,温柔安然。
所有人都看见,温顺柔软的沈俞,被桀骜耀眼的墨繁小心翼翼护在身后。
无人知晓,这片温柔静好之下,少年早已执念深种,偏执生根。
从遇见墨繁的那一刻起,他就打定了主意——
他要留住这束唯一的光。
不择手段,不计代价。
哪怕亲手染黑自己所有纯粹,哪怕藏起所有本心,哪怕日后爱到偏执、爱到疯魔、爱到两败俱伤、生死相隔。
他也绝不放手。
窗外梧桐叶随风轻落,晨光温柔,少年心事隐秘绵长。
温柔是假,执念是真。
温顺是壳,偏执是骨。
这场从初见开始的、极致又偏执的暗恋,早已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然埋下了日后所有虐恋与遗憾的祸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