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言情文炮灰男配》仄闻

7、第 7 章 那天晚上系

　　那天晚上系统一直没有回答我。

　　我坐在地板上等了好久，脑子里那个机械音像是彻底沉默了一样。我甚至怀疑它是不是死机了，或者是被我这句话触发到了什么不该触碰的东西。

　　最后我放弃了，爬起来洗了个澡，把自己扔到床上。闭眼之前，我想的是沈砚青在车里碰到我领口的那根手指，触感还留在皮肤上，像一枚迟到的烙印。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系统终于开口了。

　　“宿主，”它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调，“关于您昨晚的问题，系统需要如实告知：按照当前剧情偏离度，原定‘完成任务后送返’的通道已经受到影响。如果偏离度继续上升超过临界值，送返机制可能失效。”

　　我坐在床边揉眼睛，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手停住了。

　　“失效的意思是……”

　　“您将永久留在当前世界，无法返回现实。”

　　我沉默了很长时间。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块暖黄色的光斑。公寓里很安静，能听到楼下偶尔传来的车鸣声。我盯着那块光斑看了很久，脑子里翻涌着很多念头。

　　回不去的话，现实世界的我会怎样？女朋友怎么办？爸妈怎么办？公司那堆没做完的项目怎么办？

　　可与此同时，另一个念头悄无声息地浮上来，像水底的鱼，一甩尾就不见了。

　　如果留下来，就能一直看到沈砚青了。

　　我猛地从床上站起来，把这个念头甩出脑子。不行。我在想什么？他是一本书里的纸片人，我是活生生的人，我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世界。我不能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盯上我的男主就放弃回家。

　　“系统，”我深吸一口气，“偏离度现在多少？”

　　“34.2%，与昨晚持平。宿主昨晚拒绝沈砚青进一步接触的行为使偏离度停止了上涨。”

　　“那我现在该怎么做？继续走原剧情？”

　　“理论上是这样。但如果宿主希望维持送返通道，需要尽快将偏离度降回10%以下。”

　　10%以下。我回想了一下，偏离度从0.3%开始一路涨到34%，中间做的每一件事几乎都是在跟剧情对着干。要降回去，意味着我得重新当回那个默默无闻的炮灰，远离沈砚青，把林小满推到他身边去。

　　我做得到吗？

　　周一早上到公司，我刻意没有走平时那条经过高层办公区的路线，绕了远路从另一部电梯上到技术部。整个上午我都缩在办公室里，午饭也是叫的外卖。系统对我的配合表示满意，偏离度确实降了两个百分点。

　　下午三点，秘书推门进来：“陆总监，沈总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我手里的笔停住了：“什么事？”

　　“没说。”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来去了。没办法，工作上的事不能躲。

　　沈砚青的办公室门虚掩着，我敲了两下推门进去。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文件，看起来像是在处理公务。看到我进来，他放下手里的笔，朝对面的椅子扬了扬下巴。

　　“坐。”

　　我坐下来，保持着公事公办的距离感。他没立刻说话，只是看了我一会儿。那个眼神让我想起酒会那天晚上，他在车里问我的那句“你觉得呢”。我下意识移开视线，盯着他桌上的笔筒看。

　　“陆明远，”他开口了，“你最近在躲我。”

　　陈述句，没有疑问的语气。

　　“没有。项目忙，事情多。”

　　“你绕远路走消防梯上班，午饭在办公室吃，连部门例会都让别人替你开。你在躲我。”

　　我抿了抿嘴，没说话。他把我这些天的动线记得这么清楚，这件事本身就很不对劲。

　　“为什么？”他问。

　　“沈总，”我抬起头看他，“我们之间应该只是上下级关系。你没必要关注我走哪条路上班，也没必要在意我跟谁吃饭。这些都不在你该管的范围内。”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我看到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收紧了一下。

　　“上下级关系。”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低了下去，“你觉得我们之间只是上下级关系？”

　　“难道不是吗？”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你是总裁，我是技术总监。除了工作上的交集，我们之间没有其他关系。”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从椅子上站起来。我条件反射地也站了起来，往后退了一步。他绕过办公桌走过来，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我退到墙边的时候已经没地方再退了，他停在我面前，低头看着我，距离近到我能看清他眼底细微的血丝。

　　“那天在车上，”他说，“你叫了我的名字。你问我为什么对你这样。我没有回答你，现在我可以回答。”

　　我心跳快得像在擂鼓。系统在脑子里疯狂报警，偏离度在飙升，但它的声音被我自动过滤掉了。此刻我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面前这个人占据了，他垂下眼看着我，瞳孔里映着我的倒影。

　　“从我第一次在走廊上看到你，”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我的耳朵里，“我就知道你跟别人不一样。你站在那里，明明紧张得要命，却偏要装出一副淡定的样子。你看着我的时候，眼神里没有讨好，没有算计，只有一种。”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一种让我想把你留在身边的感觉。”

　　我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脑子里一片空白，系统的警报声变成了模糊的噪音，窗外有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肩头，照亮了他眼底那片藏了很久的东西。

　　“沈砚青，”我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有没有想过，你原本应该喜欢的是别人？”

　　他看着我，微微皱了下眉：“谁？”

　　“林小满。”我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荒谬，“这本书里，你原本应该爱上她。”

　　“书？”他重复了这个字，目光变得锐利，“什么书？”

　　我猛地闭上了嘴。完了，说漏了。系统在脑中发出一声尖锐的蜂鸣：“警告！宿主身份暴露风险极高！请立即……”

　　“陆明远，”沈砚青往前走了一步，彻底把我堵在墙角，他一只手撑在我耳侧的墙上，低头逼视着我，“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他的脸就在我面前，近到我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我偏过头想躲开他的视线，他却伸手扣住了我的下巴，力道不重，但足够让我转回来面对他。

　　“回答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脑子里只剩下一个荒唐的念头。

　　这本书的男主，此刻正把我堵在墙角，逼问我为什么说他不该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