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言情文炮灰男配》仄闻

5、第 5 章 周末的咖啡

　　周末的咖啡馆是林小满选的，一家开在写字楼底商的小众店，落地窗，原木桌椅，背景音乐放着轻爵士。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坐在角落了，面前摆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拿铁，手指绕着杯沿一圈一圈地转。

　　“陆学长。”她看见我，勉强笑了一下。

　　我在对面坐下，点了杯美式。系统在脑子里提醒我：“注意语气，要温柔，要让她感受到被理解和被在乎。原书里这段对话是备胎线的关键，陆明远在这里第一次明确表达了对林小满的关心。”

　　“小满，最近还好吗？”我按照剧本开口。

　　她摇了摇头，眼圈立刻红了：“学长，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对我忽冷忽热的，有时候好像很在意我，有时候又像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她说的是沈砚青。原书里这段感情线前期确实是这样，沈砚青因为家族联姻的压力对林小满若即若离，把女主虐得死去活来。而陆明远就是在这个阶段趁虚而入的，当然，这个“趁虚而入”只是温柔陪伴，连手都没牵过。

　　“他可能也有他的难处。”我念着台词，心里却有点走神。不知道为什么，听林小满说沈砚青忽冷忽热的时候，我脑子里冒出来的画面全是那天在会议室里他站在我面前、张了张嘴又咽回去的样子。

　　那算不算忽冷忽热？好像不算。因为他从始至终都挺热的。想到这我打了个寒颤。

　　“学长？”林小满叫我，“你在听吗？”

　　“在听在听。”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你接着说。”

　　她叹了口气，低头搅着拿铁：“其实我有时候觉得，他看我的眼神不像在看喜欢的人。更像是在完成什么任务，或者……”

　　她顿住了，犹豫了一下，抬眼看我：“或者在看另一个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

　　“别多想。”我条件反射地安慰她，“他那个位置的人，可能习惯了隐藏情绪。”

　　林小满看着我，欲言又止。她那个表情让我心里发毛，总觉得她好像看穿了什么。但最后她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谢谢学长听我唠叨”，然后起身去了洗手间。

　　我一个人坐在位子上，盯着咖啡杯里逐渐消散的油脂，脑子有点乱。林小满刚才那句话，让我想起系统说过的话“沈砚青是异性恋”。可如果真是这样，林小满为什么会有那种感觉？

　　“系统，”我忍不住问，“原书里林小满有没有怀疑过沈砚青喜欢别人？”

　　“原书中无此情节。”

　　“那现在这算什么？”

　　系统沉默片刻：“剧情偏离度持续上升中。建议宿主减少与沈砚青的接触，尽快回归备胎线剧情。”

　　我正想回嘴，咖啡馆的门被推开，门铃响了一声。我下意识抬头看过去，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沈砚青站在门口。

　　他今天没穿西装，一件深灰色的圆领卫衣配黑色长裤，头发没像平时那样打理得一丝不苟，额前碎发随意垂着，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他站在那儿扫了一圈店内，目光精准地落在了我身上。

　　然后他径直走过来，在我对面林小满刚坐过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沈总？”我的声音有点劈叉，“你怎么？”

　　“路过。”他说得很随意，抬手叫了杯美式。

　　路过。一家藏在写字楼底商的咖啡馆，你一个集团总裁路过。我在心里疯狂吐槽，脸上维持着礼貌的微笑。

　　“林小满呢？”我问。

　　“不知道。”他看着我的表情顿了顿，“我来找你。”

　　找我。三个字砸在我脑子里，嗡嗡作响。系统在脑中疯狂报警：“剧情偏离度：23.7%！宿主请立即采取行动，林小满即将返回，如果被她看到……”

　　“看到什么？”我还没来得及说完，林小满已经从洗手间方向走过来了。

　　她看到沈砚青坐在她位子上的时候，脚步明显停了。她看看我，又看看沈砚青，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困惑，最后变成一种微妙的了然。

　　“沈总。”她打了声招呼，语气比刚才平稳多了。

　　“林小姐。”沈砚青连头都没回，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那种目光我说不清，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但他压得很好，只露出一层薄薄的平静。

　　林小满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然后她拿起自己的包，对我说了句：“学长，我先走了。改天再聊。”

　　她走的时候脚步很快，一次都没有回头。

　　咖啡馆里安静了下来。背景音乐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钢琴曲，缓慢的旋律像水一样漫过桌角。沈砚青端起刚上的美式，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看着我。

　　“你跟林小满，”他开口，语气很平，“经常见面？”

　　“偶尔。”我下意识解释，“她心情不好，找我聊聊。”

　　“她为什么找你？”

　　“因为我是她学长？”

　　沈砚青靠在椅背上，视线没从我脸上移开。他今天没穿西装，少了那层工作场合的正式感，整个人反而更有压迫力。因为此刻他看我的方式，根本不像一个上司在看下属。

　　“陆明远，”他又叫了我的全名，声音比平时低，“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事不该你管？”

　　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林小满的事。”他手指搭在杯沿上，指节微微收紧，“她心情不好，来找你。她跟你倾诉，跟你诉苦。然后你呢？你就这么听着，安慰她，陪着她。”

　　他每说一句，语气就沉一分。

　　“你有没有想过，”他抬起眼看我，瞳孔颜色很深，像漩涡一样让人挪不开视线，“我不想看到你这样。”

　　我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空白。系统疯狂尖叫：“警告！警告！剧情严重偏离！原书男主对男配的敌意应表现为直接冲突和羞辱，当前情况超出系统分析范围！”

　　沈砚青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咖啡馆的暖光打在他侧脸上，他垂眼看着我的样子，让我想起那天晚宴上他碰我小臂时那个短暂而灼热的触碰。

　　“下周的项目，你直接向我汇报。”他说，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淡，“不需要通过其他人。”

　　然后他走了。卫衣帽子松松垮垮地搭在背后，步伐比平时快了一点，像是不想在这里多待一秒。

　　我坐在原位，面前的咖啡彻底凉了。林小满那杯拿铁还剩大半杯，奶泡已经完全消散，杯壁上留下一圈深褐色的痕迹。

　　他到底什么意思？

　　不想看到我怎样？不想看到我安慰林小满？不想看到我跟林小满走太近？可林小满是他喜欢的人啊，原书里他为了林小满吃醋吃成那样，现在怎么反过来了？

　　或者说从一开始，就是我理解错了？

　　我掏出手机，翻到林小满刚才没喝完的那杯拿铁拍了张照，发给了女朋友。然而在这个世界我没有女朋友，那条消息发给了空白联系人，然后删掉了。

　　我想回家。我想回到那个不用猜男主心思的普通生活里去。我想跟女朋友吐槽这本破书，说你看这个男主多离谱，明明该爱女主的，结果天天盯着男配看。

　　可另一个声音又在说：你真的想回去吗？回去之后，就再也见不到沈砚青了。

　　我猛地站起来，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子。

　　不行。我得走剧情。我得当我的炮灰。我得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