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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吃醋了 钥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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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匙的事,三人议了半宿。
“不能回川云阁。”竹知愈先把路堵死,“我前脚动身,叶霖后脚就会跟着。我阁中人的安危不能不顾。”
“那就这么耗着?”叶嘉华皱眉,“夜长梦多。”
“谁说耗着了。”竹知愈往椅背上一靠,“他不是掘地三尺想找毒经吗?那咱们就漏点风声出去,就说我伤势未愈,打算回川云阁休养。”
“引蛇出洞。”白归舟接得很快,“他半路必定设伏。”
“对喽。”竹知愈打了个响指,“他动,咱们就能抓他的把柄。坐等他出招,咱们很被动。”
叶嘉华看着她,眼底有光。
“妙计。”他由衷道,“俞阁主的胆识,孤自愧不如。”
白归舟在旁边默默端起了茶盏。
……
第二日一早,太子府就开始演戏。
车队备下了,行装打点了,消息顺着七八条路子漏了出去。
戏要做全套。叶嘉华干脆领着竹知愈在府里公开露面,逛园子,喂鱼,一副宾主尽欢的模样。
白归舟跟在后头,越跟越不是滋味。
“俞阁主,尝尝这个。”叶嘉华亲手斟茶,“江南新贡的明前,孤记得你上次说过,喝不惯京里的浓茶。”
“哎,殿下好记性。”竹知愈接过来就喝。
白归舟盯着那盏茶。
她上次随口一句,他就记住了?
“白公子。”叶嘉华忽然看向他,笑得温和,“怎么不喝?可是茶不合口味?”
“不渴。”
“那尝尝点心?”叶嘉华把碟子往他面前推了推,“府里厨子做的,桂花糖蒸栗粉糕,京城里一绝。”
“我不饿。”
竹知愈在旁边看得直乐。
……
晌午,叶嘉华亲自送来一个锦盒。
“宫里的玉露膏,治外伤最是灵验。”他把盒子递给竹知愈,“你胳膊上的伤,用宫里的药,好得快些。”
“哟,多谢殿下。”
竹知愈刚要接,斜里伸出一只手,先把盒子接了过去。
是白归舟。
“她的伤,我每日都在换药。”他把锦盒往腋下一夹,皮笑肉不笑,“不劳殿下费心。”
叶嘉华也不恼,微微一笑。
“白公子对俞阁主,倒是上心。”
“应该的。”白归舟咬重了三个字,“我是她的未、婚、夫。”
“是吗。”叶嘉华看着他,目光意味深长,“孤怎么听闻,白公子在川云阁,管俞阁主叫……师父?”
空气一下凝住了。
竹知愈眼皮一跳。
“殿下的消息很灵通。”白归舟面不改色,“不过那是从前。如今她是我未婚妻,我喊她阿俞。”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竹知愈,故意放软了声音。
“是吧,阿俞?”
这一声“阿俞”,喊得竹知愈后脖颈都麻了一下。
这小子,跟谁学的?
“是、是吧。”她干笑一声,抓起茶盏灌了一口,“喝茶喝茶。”
叶嘉华看着这两人,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失落,旋即笑开。
“有趣。”他说,“孤府上,很久没这么热闹了。”
……
下午,叶嘉华邀白归舟去演武场。
“听闻白公子师承俞阁主。”他解下佩剑,递了把木剑过去,“孤技痒,切磋一二?”
竹知愈抱臂站在场边,看热闹不嫌事大。
“阿舟,接着!”
白归舟接了木剑,下场。
叶嘉华的剑法是宫里大儒和名将一块儿喂出来的,端正,严谨,滴水不漏。白归舟的路数野得多,是竹知愈拿棍子一棍一棍抽出来的,又快,又狠,专挑人想不到的地方钻。
三十招,不分胜负。
五十招,白归舟的虎口震裂了,木剑险些脱手。
“好剑法。”叶嘉华收势,真心实意地赞了一句。
“承让。”白归舟也收了剑。
两个男人隔着三步,互相打量。
“白公子这个年纪,有这般功底,不易。”叶嘉华状似随意,“俞阁主教徒弟,是真舍得下本钱。”
“她待我十分好,所以倾尽所有教我。”白归舟擦着木剑上的灰,头也不抬,“殿下学剑,是为了什么?”
叶嘉华一怔。
“为了保护想保护的人。”他答。
“巧了。”白归舟抬眼,“我也是。”
“只不过殿下护的是江山社稷,是天下人。”
“我护的,就一个。”
场边,竹知愈正嗑着瓜子,闻言动作一顿。
瓜子壳还叼在嘴里。
这小子今天到底怎么了,一句比一句虎。
叶嘉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场边那个嗑瓜子的红衣身影,忽然笑了。
“白公子。”他轻声说,“你很好。”
“不过孤不会让的。”
“彼此彼此。”
……
当天夜里,就出事了。
三更天,竹知愈刚睡下,窗外极轻的一声响。
瓦片。
有人踩了她房顶上的瓦。
她连灯都没点,抓起枕边的剑翻身下床。几乎同一瞬,窗户无声无息地开了,一道黑影闪进来,直扑她的床头。
“找死。”
剑光出鞘,黑影就地一滚躲开,反手洒出一把粉末。
竹知愈屏息挥袖,粉末散了一半,还剩一半糊了她满脸。辛辣刺鼻,眼前顿时一片模糊。
迷魂粉。
对方要的不是她的命,黑影直奔她枕下,摸走了什么东西,撞开窗户就逃。
“站住!”
院里骤然亮起灯笼。白归舟持剑拦在屋脊下,跟黑影战作一团。
黑影武功不弱,却被他死死缠住。眼看脱身不得,黑影忽然变招,一剑刺向白归舟心口。
竹知愈从房顶扑下来,半空中一剑挑开那记杀招,落地时眼前还是花的,全凭听风辨位。
黑影见势不妙,袖中甩出一颗烟丸,趁乱翻墙遁走。
“追!”白归舟要翻墙。
“别追。”竹知愈揉着眼睛,声音却冷下来,“让他走。”
“他偷了……”
“我知道他偷了什么。”
她摊开手。枕下原本放着的东西,是那把黄铜钥匙。
如今没了。
灯笼底下,叶嘉华披着外袍匆匆赶来,一看这场面,脸色就沉了。
“府里有守夜的家丁,三道岗。”他一字一字,“对方能摸到你窗外,走得还是岗哨换防的空档。”
三个人对视。
谁都没把那句话说出来,可谁都听懂了。
岗哨换防的时辰,是太子府的机密。
“府里,”白归舟缓缓开口,“有他的人。”
夜风卷着灯笼晃了晃。
竹知愈忽然笑了一声。
“无妨。”她说,“偷得好。”
白归舟一愣:“钥匙丢了,你还笑?”
“谁跟你说那是真钥匙?”
她把眼睛里的迷魂粉清理干净,冲他眨了眨眼。
“真的那把……”她拍了拍自己的心口,“从来就没离过我的身。”
“我赌他三日之内,就会带着假钥匙,去开那把根本不存在的锁。”
“到时候……走着瞧。”
回屋后,白归舟一言不发地给她换药。
旧伤没好,方才又扑了一回,胳膊上的布条渗了血。他拆布条的动作很轻,眉头却拧得死紧。
“行了,别摆着张臭脸。”竹知愈被他逗乐了,“我又没死。”
“不许说这个字。”
“哪个字?”
“……”他不答,低头把玉露膏挖出来,一点一点抹在她伤口上。宫里的药确实是好东西,清清凉凉的。
“哎。”竹知愈用没受伤的手戳了戳他,“今天演武场上,你跟太子说什么了?他看你的眼神怪怪的。”
“没什么。”
“撒谎。”
白归舟缠好最后一圈布条,打了个结,抬头看她。
“竹知愈。”
“嗯?”
“婚书的事,我打赢你之前,”他顿了顿,“你不许先告诉除我以外的任何人。”
说完不等她反应,端着药碗就走了。
竹知愈愣在原地,半晌,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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