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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夜探 老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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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鸨的效率,比竹知愈预想得还要高。
第二日傍晚,刘三就被人捆成了粽子,扔在了太子府后门。
这位醉春楼的帮闲跪在地上,酒还没醒透,一抬头看见竹知愈,腿先软了。
“夫人饶命!小的、小的就是个跑腿的!”
“跑腿的。”竹知愈搬了张椅子坐下,“那说说你是为谁做事?”
“沈、沈老爷……”刘三咽了口唾沫,“他常在楼里喝酒,喝多了就拿东西抵账。姑娘们的首饰、玉佩,都让小的拿去换钱……”
白归舟站在旁边,指节捏得咯吱响。
丁玥的玉佩,就是被这么个东西,换了酒钱。
“还有呢?”竹知愈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沈临死了,你不会不知道吧?”
刘三的脸唰一下白了。
“小的真不知道别的了!”他磕头如捣蒜般,“就、就是前儿沈老爷喝多了,漏过一句嘴,说城南那边……今夜有一票大的,货都到齐了,就等……就等试药了。”
竹知愈和白归舟对视一眼。
试药。
城南那座囤药的宅子,今夜要试药。
临走,竹知愈又去了趟当铺。
她去将那屈金错银、刻着小月亮的玉佩赎了回来,回去后塞进丁玥手里。
“物归原主。”
丁玥捏着玉佩,半天没说出话。
“哭什么?没事啦。”竹知愈拍拍她的脑袋,“东西赎回了,公道也会讨回的。”
……
入夜,城南。
那座宅子白日里瞧着破破烂烂,夜里却是灯火通明,院墙四角皆有暗哨。
“四个角,十六人。”白归舟伏在房脊上,压低声音,“正门四个,后门至少六个。”
“哟。”竹知愈偏头看他,“学会看暗桩了?”
“嗯。”
“那为师考考你。”她往宅子里努了努嘴,“怎么进?”
白归舟盯着院子看了半晌,指着西墙:“那里,一炷香换一班,换班时有几息的空档。”
“勉强算你过关。”竹知愈笑了,“走。”
两道影子贴着西墙翻进去的时候,换班的守卫刚转过墙角。
差一步,就撞个正着。
……
院子里堆满了木箱。
白归舟撬开一口,脸色骤变。
满满一箱药材,乌头、钩吻、雷公藤,全是剧毒之物,分量论箱算。
“这绝不是囤着卖的。”他声音发沉,“看这剂量,应是炼药用的。”
“这怕是要炼什么剧毒之物。”
两人摸到正房窗下,屋里亮着灯,有人在说话。
一个苍老的声音:“药材不齐,又缺了主方,终究还是配不出来。”
另一个声音是,叶霖。
“急什么。”他说,“方子在白家那本毒经里,白家的人虽然死绝了,但书又没长腿,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窗外,白归舟的呼吸乱了一拍。
竹知愈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别动。她用口型说。
就在这时,院里忽然一声暴喝:“什么人?”
被发现了。
……
十几个黑影从四面八方围上来。
“走。”竹知愈拽着白归舟就退。
箭矢破空,她反手挥刀磕飞两支,第三支贴着她的胳膊划过去,血一下就冒出来了。
“阿愈!”
“无妨。”她头也不回,“快从东边墙翻出去。”
两人翻墙而出,后头的追兵咬得紧。竹知愈带他钻进巷子,七拐八拐,最后闪进一处堆杂物的窄夹道。
夹道太窄,两个人只能紧紧贴着。
追兵的脚步声从巷口跑过去,又折回来,火把的光在夹道口晃了晃。
白归舟屏着呼吸,一动不敢动。
他的胸口贴着她的后背,能听见她的心跳,一下一下,稳得很。
这个女人的心跳,怎么永远都是稳的。
火把的光移走了,脚步声也远了。
“走了。”竹知愈低声说,没动。
夹道里静得只剩两个人的呼吸。
“白归舟。”她忽然开口。
“嗯?”
“你心跳得好快。”
“……那是你的。”
“放屁。”竹知愈笑了一声,“我的心跳,我自己不知道?”
白归舟不说话了。黑暗里,耳根烧得厉害。
……
回了太子府,叶嘉华看见竹知愈胳膊上的伤,脸色一变:“快传太医!”
“不必了,多谢殿下好意,皮外伤而已。”竹知愈往椅子上一坐,把袖子撸了。
白归舟默默拿了药箱过来,蹲在她面前。
“我来。”
他给她清洗伤口、上药、缠布条,动作比上回熟练多了。就是全程抿着嘴,一句话不说。
“生气了?”竹知愈低头看着他。
“没有。”
“那你手抖什么?”
“……”
白归舟把布条打了个结,终于抬起头。
“竹知愈。”他说,“你说过,没你的话,不许我动手。”
“嗯。”
“那我也立一条规矩。”他盯着她,眼睛通红,“没我的话,不许你替我挡箭。”
竹知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行。”她说,“成交。”
……
夜里,竹知愈睡不着,拎着一坛酒上了房顶。没想到房顶上已经坐了一个人。
“你也睡不着?”她在白归舟旁边坐下,把酒坛递过去。
“嗯。”他接过去,灌了一口,呛得直咳。
“不会喝还逞能。”竹知愈笑他,把坛子拿回来,自己灌了一大口。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坐着,看满城的灯火。
过了很久,白归舟忽然开口。
“今天在窗底下,听见他说白家的人死绝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当时就在想,他说得不对。白家没死绝,还剩我一个。可我活着有什么用?仇报不了,家传的毒经在哪儿也不知道,我真是个废物。”
“说完了?”
“……说完了。”
“那该我说了。”
竹知愈转过头看他。
“白归舟,我救你出来那天,跟你说过什么,还记得吗?”
“记得。你说,打赢你就告诉我婚书哪来的。”
“不是这句。”
她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我说,人活着,才可以谈以后。”
“你祖父救过我的命。我这条命是白家给的,所以白家的账,我陪你算到底。但你要记住,我救你教你,是为了让你在这吃人的世道里站稳,不是让你去送死的。”
“就算日后哪天我不在了,你也能好好活着。”
夜风把这句话吹散了。
白归舟沉默了很久,忽然问:“你会不在吗?”
“不会。”竹知愈灌了口酒,笑嘻嘻的,“祸害遗千年,我这种人,老天爷不敢收。”
“那肯定,你必须得好好活着。”
他把头偏过去,看着远处的灯火,声音闷闷的。
“你要是敢不在,我就……”
“你就怎么?”
“没什么。”
他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我就把这世道掀了,给你陪葬。
……
当夜,书房。
叶嘉华听完两人的回报,在屋里来回踱步。
“叶霖在找毒经。”她停下,“毒经若真落到他手里,京城里要死多少人?”
“问题是,”白归舟声音发涩,“白家灭门之后,家产查抄一空,我从没听过什么毒经。它到底在哪儿?”
竹知愈一直没说话。
她盯着手里的茶盏,忽然开口。
“阿舟,你祖父当年把婚书交给我的时候,还给了我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把钥匙。”她抬起眼,“他说,若有一天白家遭难,让我护住你。”
“我一直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现在我明白了。”
她把茶盏放下,一字一字地说。
“毒经根本就没被查抄走。你祖父在白家出事之前,就把它藏好了。”
“藏在哪儿?”白归舟追问。
竹知愈看着他,缓缓吐出三个字。
“川云阁。”
满屋死寂。
叶霖掘地三尺要找的东西,这三年来,一直就在她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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