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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醉春楼 当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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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铺的朝奉一见那支白玉簪,眼睛先直了,再一听来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查当票?夫人,这可不合规矩。”
竹知愈把一锭银子搁在柜台上。
朝奉的手指头动了动,没敢拿。
“两个月前,有人在这儿当了一把玉佩。”她说,“玉佩屈金错银,玉上刻着一朵小月亮。谁当的?”
“这……”
竹知愈又搁了一锭。
“一个醉汉。”朝奉压低声音,“常客了,醉春楼的帮闲,叫刘三。那玉佩一看就不是他这种人能有的东西,小的当时还多嘴问了一句,他说是……是楼里一个姑娘抵给他的酒钱。”
白归舟在旁边听得拳头都攥起来了。
丁玥的玉佩,抵了酒钱。
“醉春楼。”竹知愈收起银子,转身就走,“走。”
……
醉春楼,京城最大的销金窟。
大白天的,楼里也是灯火通明,丝竹声不绝于耳。
老鸨扭着腰迎上来,一见竹知愈这身行头,脸上的粉都笑掉了:“哎哟,这位夫人,我们这儿可是……”
“找人。”
“找人?”老鸨的笑淡了点,“夫人找谁?”
“丁玥。”
竹知愈盯着她的眼睛。
“两个月前,被你们买进来的。南湘来的,会写信,信尾爱画小月亮。”
老鸨的眼皮跳了一下。
“没这个人。”她说,“夫人怕是找错地方了。”
“没有?”
竹知愈也不急,从袖中抽出一张纸,慢条斯理地摊开。
“这是醉春楼的暗契,两个月前,你从人牙子手里买了个姑娘,花的是八十两。”
“卖她的人,登记的姓氏是,沈。”
老鸨的脸唰地白了。
川云阁连暗契都拿得到,这哪是查案,这是把她的底裤都翻出来了。
“我数三个数。”竹知愈把暗契收回袖中,“一。”
“夫人!夫人息怒!”老鸨扑上来想拦又不敢拦,“不是小的不交人,是那位姑娘她……她如今见不得人啊!”
“二。”
“她在后院柴房!她来了两个月,打也打过,饿也饿过,就是不肯接客!前儿还把客人的手咬断了,妈妈我没办法,只能先关着……”
竹知愈已经不等她说完,径直往后院走。
老鸨在后面追着喊:“夫人!她性子烈得很!您就是见了也没用啊!”
柴房的门锁着。
竹知愈一脚踹开。
屋里很暗。角落的柴堆上缩着一个人,头发散乱,手腕上全是勒痕,听见动静,连头都没抬,只哑着嗓子说了一句话。
“滚。”
就这一个字,竹知愈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她走进去,蹲下来。
“丁玥。”
那人浑身一震。
缓缓抬头。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丁玥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眼泪先掉下来了。
“阿愈……”
“是我。”竹知愈伸出手,“我来晚了。”
丁玥没动。
她看着那只手,忽然往后缩了缩,把脸别过去。
“你走吧。”她哑着嗓子说,“我如今这个样子……我不想让你看见。”
“什么样子?”
竹知愈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把人拉起来。
“听好了。你是丁玥,是我竹知愈的姐妹。谁把你弄成这样的,我让他十倍百倍还回来。”
“至于你……”
她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裹在丁玥身上,蹲下身,把人背了起来。
“我背你回家。”
丁玥趴在她背上,终于哭出了声。
……
楼里,老鸨带着十几个打手堵在楼梯口。
“夫人!人不能带走!她是我们花钱买的!有契的!”
“契?”
竹知愈背着丁玥,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好啊,拿契来。”
老鸨一愣:“拿、拿什么?”
“我说拿契来。”竹知愈笑眯眯的,“拿不出来,这人我带走了。拿得出来……”
她顿了顿。
“你猜,你那份逼良为娼的契,送到太子府,值多少钱?”
老鸨的腿肚子开始转筋。
白归舟跟在后头,适时补了一刀:“对了妈妈,方才在后院,我好像看见你们柴房里堆着几箱来路不明的货。这要是报了官……”
“二位爷!”老鸨“扑通”一声跪了,“人你们带走!契我这就烧!今儿这事,我烂在肚子里!”
“早这么懂事多好。”
竹知愈背着人,一步一步走下楼梯,十几个打手自动让出一条路。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
“对了。”她头也不回,“那个叫刘三的帮闲,还有卖人的那个姓沈的书生。”
“三日之内,我要他们的下落。”
“你帮我找到,这事儿翻篇。找不到……”
她侧过脸,笑了一下。
“我就拆了你这醉春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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