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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未婚夫妻 南湘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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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湘京城,三里外的官道。
马车被拦下的时候,竹知愈正在车里嗑瓜子。
“来了。”她头也不抬。
“什么来了?”白归舟问。
车帘外,八匹黑马一字排开,拦在官道中央。
为首一人锦衣玉带,笑眯眯地拱了拱手。
“敢问车里可是川云阁俞阁主?”
“正是。”
“我家二殿下听闻阁主入京,特命小的前来相请。殿下设了酒宴,请阁主务必赏脸。”
二皇子叶霖。来得真快。
竹知愈掀开车帘,跳下车来,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
“回去告诉你们殿下。”她笑眯眯地说,“心意领了。不过我这几日舟车劳顿,怕扫了殿下的雅兴,改日,改日我登门赔罪。”
锦衣人的笑淡了几分。
“阁主,殿下说了,务必请您前去。”“我要是不去呢?”
“殿下还说。”锦衣人慢条斯理地抚了抚腰间的刀,“阁主若是不赏脸,就不必进京了。”
话说到这份上,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不归顺,就死在这儿。
白归舟的手悄悄摸向了怀里的针囊。竹知愈回头瞪了他一眼。
约法三章第二条。
他悻悻地把手收了回来。
“唉。”竹知愈叹了口气,朝那锦衣人走去,“我这人吧,最烦别人威胁我。”
“阁主三思。”锦衣人按住刀柄,“殿下惜才,才派我来请。阁主若是敬酒不吃……”
“吃罚酒是吧?”
竹知愈走到他面前,站定。
“你们殿下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是靠什么在江湖上混的?”
锦衣人一愣。
“靠情报?”
“错了。”
竹知愈笑了笑。
“靠能打。”
锦衣人瞳孔一缩,刀刚出鞘半寸,手腕就断了。
没人看清她怎么动的手。
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接着是惨叫。
七匹马同时惊起,马上的黑衣人拔刀扑下。
“老陈,看住他!”
竹知愈喊了一声,人已经迎了上去。
一剑。就一剑。细剑出鞘,青光绕了一圈,三个黑衣人的刀同时脱手,虎口鲜血直流。第四个人从侧面偷袭,她头也没回,反手一记肘击,那人倒飞出去,撞在自家马背上,连人带马滚下了官道。
白归舟看得目瞪口呆。
他跟着她三年,见她出手的次数寥寥无几。
原来和他过招时,她都没动真格的。
“发什么呆!”竹知愈一声暴喝。
白归舟回过神,一道刀光已经到了面门。
第五个人不知何时绕到了马车侧面,目标是老陈和他。
他仓促间侧身,刀锋擦着脸颊过去,火辣辣地疼。
完了,躲不开第二刀了。
刀光再起。然后停在了半空。
竹知愈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前,两根手指夹住了刀身。
“我的人。”她盯着那黑衣人,笑没了,“你也敢动?”
手腕一翻。那人连刀带人飞了出去,砸断了路边一棵碗口粗的树。
剩下的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拨马就跑。
竹知愈没追。
白归舟冲过来:“你胳膊!”
她低头一看。方才扑过来替他挡刀,左臂被刀尖划了一道口子,不深,但血把袖子染红了一片。
“小伤。”
“什么小伤!”白归舟急了,拽着她就往马车走,“坐下!我给你包扎!”
“哎,轻点,我好歹是你师父……”
“闭嘴!”竹知愈愣了一下。
这小子,头一回敢吼她。
白归舟把她按在车辕上坐下,从包袱里翻出伤药和布条,低头给她清理伤口。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碰到她小臂的时候,不知怎的,忽然有点烫。
她的胳膊很细,腕子伶仃,皮肤白得晃眼。
这样一条胳膊,刚才夹着一把刀,把一个大活人抡飞了出去。
“看够了没有?”头顶传来慢悠悠的声音。
“没、没看!”白归舟猛地低头,耳朵尖红了,“我在看伤口!”
“伤口在胳膊上,你看我手腕干什么?”
“我……”
“好看吗?”
“好看……不是!”白归舟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怎么不正经了?”竹知愈托着腮,笑眯眯地看他,“我夸你包扎得好看。”
她顿了顿。
“手也好看。”
白归舟手一抖,布条差点打结打成死扣。
他埋着头,飞快地把绷带缠好,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然后逃一样地蹦下车辕,离她三尺远。
“好了!”
竹知愈低头看了看那个蝴蝶结,没忍住笑出了声。
“行了,过来,说正事。”
白归舟磨磨蹭蹭地挪回来,站得老远。
“刚才那拨人,你也看到了。”竹知愈说,“咱们人还没到,叶霖的刀先到了。进了京城,只会更凶险。”
“嗯。”
“所以身份的事,没得商量了。”她拍拍车辕,“从今日起,我们是未婚夫妻入京访友,名正言顺。”
“啊!为什么?我不干!”
“那你现在就回去待着。”
白归舟哑口无言。
“还有,称呼得改。”竹知愈想了想,“从现在起,你叫我阿俞,我叫你阿舟。免得哪天当着外人喊漏了嘴。”
“阿、阿俞?”
“哎。”
“……”
“再叫一声听听。”
白归舟的耳朵又红了。他张了张嘴,半天,蚊子哼似的挤出来一声。
“阿俞。”
“大点声,没吃饭吗?”
“阿俞!”
“哎,乖。”竹知愈笑得眼睛弯起来,“阿舟。”
那一声“阿舟”叫得又轻又软。
白归舟觉得自己半边身子都麻了。他落荒而逃,跳下车去捡马鞭,背影怎么看怎么狼狈。
……
马车进了京城,直奔太子府。叶嘉华亲自出府相迎。
竹知愈下车的时候,他明显愣了一下。
“俞阁主?”
“太子殿下。”竹知愈抱拳,“久仰。”
叶嘉华打量着她。
红衣,细剑,眉眼明艳,唇边带笑。
他想象过无数次川云阁阁主的模样。能执掌天下第一情报组织的人,该是个城府极深的中年人,再不济也是个饱经风霜的老江湖。
怎么也没想过,是这么年轻的一个姑娘。
“殿下这么看我做什么?”竹知愈挑眉,“我脸上有东西?”
“孤失礼了。”叶嘉华回过神,失笑,“只是没想到,名动天下的俞阁主,是这样一位年轻的女侠。”
“女侠不敢当。”竹知愈摆摆手,“我就是个做买卖的。”
“俞阁主太谦虚了。”叶嘉华笑了,侧身相让,“请。”
“府里备了茶。两位路上遇到的事,孤已经知道了。”他走在前面,声音温和,“二位放心。进了孤的太子府,就是孤的客人。孤倒要看看,这京城之中,谁敢动孤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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