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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约法三章 抢亲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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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亲的事,当天就传遍了南湘京城。
说什么的都有。
有说川云阁阁主抢了个俊俏赘婿的,有说丞相府这回脸丢到了姥姥家的。
两位当事人,倒像没事人一样。
饭桌上,白归舟啃着鸡腿,啃得恶狠狠的。
竹知愈慢悠悠喝着汤,全当没看见。
“阁主。”属下进来,双手呈上一封信。“南湘太子府来的。”
白归舟啃鸡腿的动作停了。
南湘太子叶嘉华?他给竹知愈写信?
竹知愈擦了擦手,拆开信,一目十行地看完。
然后她盯着那封信,看了很久。
“出事了?”白归舟忍不住问。
“两件事。”竹知愈把信搁在桌上。
“第一件,叶嘉华请我入京助他,对付他二弟。”
“叶霖?”
“嗯。”她指尖点了点信纸,“李亭是叶霖的人。你查了三个月只查到李亭,却不知他背后之人是叶霖吧。”
白归舟手里的鸡腿掉回了碗里。
“你是说……灭我白家的,另有其人?”
“还不确定。”竹知愈说得很冷静,“但李亭动你白家,背后没人撑着,他敢吗?”
白归舟的呼吸一下子粗了。
“第二件呢?”
竹知愈没说话。她沉默的时间有点长。长到白归舟心里发毛。
“丁玥。”她终于开口。
“丁玥姐姐?”白归舟点头,“她两年前不是去南湘寻她未婚夫了吗?”
“对。”竹知愈垂着眼。“她跟我约好,每月一封信。”
“原是月月都有,只到两月前,最后一封。”她抬起眼,“之后,音信全无。我派人查了许久,只知道她是入了南湘京城后被人绑走了,所以我打算亲自去找。”
白归舟放下筷子,心里那点因为鸡腿生的气,不知不觉散了。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这次入京,哪里是去专程救他的。
抢亲只是顺路,她是去找丁玥的。
“所以叶嘉华的信,来得正好。”竹知愈把信收进袖中,“我答应了。”
“什么时候动身?”
“明日。”
“我跟你去。”竹知愈抬眼看他:“不行。”
“为什么不行?”
“你刚在相府露过脸,李亭的人正到处找你。你现在回去,跟送上门有什么区别?”
“可那是我的仇!”白归舟站起来,“我要自己报!你凭什么不让我去?”
“就凭我是你师父。”
“师徒情分早断了!”
“那你刚才叫的那声师父是喂狗了?”
白归舟一噎。
“反正我要去。”他梗着脖子,“你不带我,我就自己偷偷去。反正你拦不住我。”
竹知愈盯着他看了半天。这话是真的。
这小子别的不行,偷跑的本事一流。与其让他在暗处乱跑,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
“行。”她松口了,“带你去可以。”
“但约法三章。”
“你说。”
“第一,到了京城,一切听我安排,我说做什么就做什么。”
“……行。”
“第二,不得擅自行动。出门要报备,见人要报备,查到什么线索,先告诉我,不许自己冲上去。”
白归舟皱着脸:“这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废话真多,你去不去?”
“……继续。”
“第三,”竹知愈竖起三根手指,“不得冲动。见到李亭也好,见到叶霖也罢,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动手。”
“哪怕仇人就在眼前,唾沫星子喷到你脸上,你也得给我忍着。”
“做不到,就给我乖乖待在阁里。”白归舟的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半晌,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行。”
“大声点。”
“行!”
“叫我什么?”
“……师父。”
“哎。”竹知愈满意地收回手,“收拾东西去吧,明日一早出发。”
白归舟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
“竹知愈。”
“嗯?”
“丁玥姐姐那边……”他低声说,“一定会找到的。”
竹知愈愣了一下。
随即她摆摆手,语气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
“废话,还用你说。”
当夜,白归舟收拾包袱,收拾得飞快。三年来他只干过一次这种事。
第一次是偷偷摸摸下山,生怕被她逮住。
这次是光明正大,反而不知道该带什么。
他装了两件衣裳,又把那套针具裹了三层布,塞进包袱最底下。
想了想,又拿出来,换成竹知愈去年丢给他的那瓶伤药。
万一呢。她打架那么凶。
……
第二日,天不亮,两人轻装上路。
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出了川云阁,朝南湘京城的方向去。
赶车的是个沉默寡言的老头,阁里人都叫他老陈。
竹知愈窝在车厢里补觉,白归舟坐在车辕上,看着两边的山景往后退。
“师父。”
“嗯。”
“叶嘉华为什么找你帮忙?堂堂太子,还用得着请外人?”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因为叶霖把他身边的人都买通了。”竹知愈的声音隔着车帘传出来,懒洋洋的。“满朝文武,他不知道哪个是自己人。只有我这个外人,拿钱办事,跟南湘官场一点瓜葛都没有。”
“哦。”白归舟想了想,又问,“那他给你多少钱?”
“你猜。”
“一万两?”
“再猜。”
“十万两?”
“黄金。”
白归舟倒吸一口凉气。
“师父,咱们这单做完,是不是就能给阁里换个大点的地方了?”
“出息。”车帘里传来一声嗤笑,“川云阁缺钱吗?”
“那你还收钱?”
“钱为什么不要?”竹知愈理直气壮,“情分是情分,生意是生意。这两样混在一起的人,最后都赔得血本无归。”
白归舟似懂非懂,只觉得这话听起来很有道理,又好像哪里不太对。
傍晚投宿客栈,要了两间房。
半夜白归舟睡不着,起来倒水,路过隔壁,发现竹知愈房里还亮着灯。
门没关严。
她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一张信纸,翻来覆去地看。
“师父?”
“进来。”白归舟推门进去,瞥见信纸右下角画着一朵歪歪扭扭的小月亮。
“丁玥姐姐的信?”
“最后一封。”竹知愈把信递给他,“两个月前寄的。”
白归舟接过来。信上的字很潦草,像是在赶路间隙匆匆写就,说一切都好,说找到了人,说过阵子就回,末尾还画了个笑脸。“看着挺高兴的啊。”
“问题就出在这儿。”竹知愈靠在椅背上。“她写信有个习惯,高兴的结尾画笑脸,不高兴的,什么都不画。”
“可这封有笑脸。”
“但笔迹不对。”竹知愈说,“笑脸的勾往左收。丁玥的习惯是往右。”
白归舟的后背窜起一层凉意。“所以这封信……”
“是她写的,但写的时候,应是被劫持了。”
屋里安静下来。
半晌,白归舟把信纸轻轻放回桌上。
“师父,我们快点到京城吧。”
竹知愈没说话,吹了灯。
黑暗里,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睡吧。明日还要赶路。”
马车又走了半日,他忽然想起什么。
“师父,还有件事。”
“说。”
“到了京城,我用什么身份?总不能还叫白归舟吧,李亭的人到处在找我。”
车帘一挑,竹知愈探出头来,冲他笑了笑。那笑容看得白归舟后背发凉。
“放心,师父早给你安排好了。”
“什么身份?”
“到了你就知道了。”
“现在告诉我。”
“说了你肯定要闹。”
“你不说我才要闹!”
竹知愈重新缩回车厢,声音里透着股压抑不住的坏笑。
“婚书都立了,你说呢,未婚夫?”
白归舟手里的马鞭“啪嗒”掉在了地上。
“竹知愈!你耍我!”
车帘里传来一阵毫不掩饰的大笑,惊起了路边林子里的一群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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