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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海高你进得 ...


  •   张延平却来劲了,左顾右盼后,搓着手说:“我告诉你们啊,那一天林秋河可谓是众星捧月,但对易开荣来说简直就是一生的耻辱,我的天,哈哈哈哈......”

      “怎么了?”说起来康胜和易开荣还有些不对付,对方天天没收他的卷子。

      “我估计很多人都觉得这是一个修罗场,你们没在现场真是可惜了。”

      “你个死嘴快说。”

      毕竟是同班同学,张延平压低了声音:“易开荣那个小古董在我们学校整天被老师夸,一天拽得跟个二百五一样,我早也看他不顺眼了。”

      “那天比赛成绩出来,听到主持人宣布第一名是林秋河,他那个脸黑得像煤炭一样,等林秋河演讲结束,还特意跑到林秋河面前去搭话。”

      “嗯.....让我想想易开荣当时怎么说来着,”张延平低头想了一会儿,说,“对对对,他这样说的:你好,我是高一(七)班的易开荣,这次你比赛的草稿,我可以看一下吗?’”

      “你知道林秋河怎么说吗?”张延平不等两人反应便大笑道:“林秋河说:不好意思,时间紧凑,我不打草稿,写到哪算哪。’”

      “我的天,你们没在场真的真的错过了一个亿,易开荣那个脸超精彩,五颜六色的。”张延平笑得肚子疼。

      好不容易止住了笑,他又说:“像易开荣那种买了八十本高考作文范本的人,早就被框架困住了,一点灵气都没有,也就我们学校的老师能看得上。”

      “能拿高分就对,考试看的是成绩。”康胜的评价竟意外的中肯。

      “这倒是,要说拿分,还得是易开荣更胜一筹,但大家还是更喜欢林秋河的写作风格,有血有肉,不是冷冰冰的议论文。”张延平刚说完,就察觉到身后有道刺人的目光,于是转头看去。

      只见易开荣抱着两本《高中必备范文》站在后面一排的走道,他的脸像个大笨鸭蛋,眉毛粗却总皱着,脸上没有一点笑意。

      张延平:......
      康胜的笑容迅速收了起来。

      易开荣板着一张脸,将康胜浑身上下打量了一遍。

      “我靠,说你坏话的是张延平,你看我干什么?”康胜炸毛了。

      “康胜你个鬼,以后我再跟你说句话,我就是狗!”张延平麻利转回位置去。

      好在这时候上课铃声如同救命符一样来到,易开荣也没说什么,反而走到讲台拿起粉笔,把黑板最左边课程表中的音乐划掉,用标准的正楷写了英语两个字。

      顿时,大家哀声一片。

      这节正是语文课,易开荣站在讲台上。

      “王老师家里有事,这节语文课写作文,讲小话的同学纪律委员记名。”板着脸说完,他把U盘插进主机,用手操作鼠标点来点去。

      投影仪最先出现的是去年写作大赛的题目。

      在我们生命中总会遇到各种意想不到的事,意想不到的人,有悲有喜有惊、或酸或甜或苦或辣,都让我们印象深刻。请以《我印象最深刻的......》为题,写一篇不少于800字的文章。

      要求:(1)除诗歌、小说外文体不限;(2)不少于800字。

      “审题后再看范文。”易开荣抬头说完,过了一会,鼠标轻轻一点,一篇打在文档里的范文就展现在大家面前。

      ......

      《我印象最深的一节语文课》

      在我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我们班换了一位新的语文老师。她留着学生头,刚从大学毕业。
      这位老师虽然年轻,却是我的第一位启蒙老师,她姓赵。

      赵老师的声音清晰又富有灵性,她讲课时总面带微笑,目光温柔,让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她很热爱这份事业。从小学到高中,我听过很多节语文课,但只有她讲过的那一节语文课让我难以忘怀。

      在那个遥远的午后,夕阳从教室的前门洒到赵老师的高跟鞋边,她放下课本跟我们讲起了她的家乡。

      赵老师说她是从北方来的。她第一次来到南方,见到这样青的山,这样绿的水感到很欢喜。在她的家乡里,辽阔的平原一望无际,干燥的风像瓦片一样刮得人脸生疼。

      赵老师不仅讲那些光秃秃的山,她还讲了秋天那些金黄色的麦子,还有手上的镰刀。她说她家乡的麦子,一片连着一片,就像粗犷的大老爷们穿上了由黄金制成的战袍,像模像样地随风嘚瑟起来。

      赵老师跟我们说镰刀,她激动地在黑板上画出镰刀的形状,告诉我们该怎么握住它。她说,镰刀砍向麦子的时候没有快乐只有疼痛。我默默地注视她,发现她眼含泪水。

      在那片水光中,我似乎看到了镰刀是多么地锋利,它不仅仅可以割下风都吹不倒的麦子,还能在赵老师的心头留下永不磨灭地痛苦,让赵老师一讲起它就泪流满面。

      那时的我并不懂什么是乡愁,直到我高中远离母亲寄宿后,我才明白。

      原来在赵老师的心中,麦田不再是一片又一片普普通通的麦田,而是刻在生命里的烙印。无论赵老师走到哪里,她的身影里都带着那些金黄色的杆子,她的脚步中都生长出金色的麦穗。

      对赵老师来说,镰刀也不再是普普通通的镰刀。它是无情的箭矢,飞快地射在赵老师的手里。它让那些茧肆无忌惮地生长,然后留下岁月崩裂地痛感,它让她永远记得她生长在一片什么样的土地上。

      当我每次回想起这一节语文课的时候,都有不一样的体会。我终于明白,赵老师的眼泪并不是因为痛苦,而是身处异乡独自仰望星空的孤独,和那数不清、道不明的愁情。

      ......

      原本有些吵闹的教室沉默了两三分钟,班里有名的杠精先说话了。

      “这也没什么啊。”

      瞬间,无数双眼睛从投影仪转移到他身上,连坐在讲台写作文的易开荣都抬头了。

      “额......”伍兆瑞有些尴尬,但还是嘴硬道:“本来就没什么啊。”

      “你行你上啊,”坐后边的男生怼他,“你要能写,我也服你。”

      “对,你行你上。”方敏也说。

      “嘴皮子动动谁不会,”英语课代表说:“我看你连参赛都不敢吧?”
      “就是。”几个人跟着附和。

      “伍兆瑞你老是这样,好好的心情都被你破坏了。”
      “别吵了,真讨厌。”
      “那么吵还让不让人写作业。”

      看到大家都在说自己的不对,伍兆瑞忿忿不平的丢下笔,大声地说:“谁说我不敢参赛!”

      英语课代表搅着头发,正要激他,易开荣呵斥:“安静!自己不看别打扰别人,有的是人喜欢,觉得碍眼就去外面待着,别影响别人。”

      伍兆瑞猛地站起来,转身就要去外面呆着,易开荣又说:“作文下课要交。”

      听完,伍兆瑞又立马坐下了。
      开玩笑,他可不敢不交王老师的作业,她最喜欢打电话给家长了。

      这样犹犹豫豫的,伍兆瑞又被大家嘲笑了一番,易开荣连着喊了几声“安静”,才慢慢平息下来。

      离下课还有十七分钟,阮霄就把笔丢到一旁。

      “那么快?”康胜才写了一个开头,但他也不急,顺手拿起阮霄的作文默读起来。
      没过三十秒,就笑了。

      “这写的是啥,”康胜捂着嘴念,“训练老师虽然很严厉,但是他会在我失落的时候鼓励我,摸我的头安慰我,对我来说他是老师也是朋友。”

      “你这编出来骗谁呢,”康胜抱着作文本趴到桌子上笑去了,“你们那个训练老师人送外号第八个小矮人,全篮球社就他最矮,还摸你头,你想笑死我啊?”

      阮霄懒得理他,默默将作文本抢过来放在课桌的右上角,下课了自然会有人来收走。

      张延平转过来,“阮霄你作文拉分也太严重了,如果能提上去,就能打破每次语文考试低于70分的魔咒。”

      康胜在易开荣第三次投过来警告的眼神下,收起笑,拿起笔边写边小声说话。

      “我发现了,看霄哥写的作文就像在漂亮的盒子里拿巧克力,字是那么的好看,拆开包装纸,不是跑题就是没有感情。”

      “要我说,像霄哥你这样的‘天然呆’,建议多看看易开荣的作文,人家虽然不讨我们的喜欢,但却是框架里的佼佼者,每回作文都能得高分,而且是很稳定的。”

      “你不是讨厌他?”阮霄看不懂自己的同桌。

      “那人家拿高分是事实,你别说,”康胜将声音压到最低,“拿分这种事,小平平不也说了,连林秋河都比不上他。”

      阮霄握着笔,抽出一张数学卷子写。

      一天的课很快就过去,阮霄桌上水瓶打得满满的,一打下课铃就开始收拾东西。

      “霄哥,你去打球?”康胜有些疑惑,“咱们球馆今天已经拆了一半。”

      “去海高打。”阮霄言简意赅。

      “哇?真的?”张延平转过来,有点不相信,“海高你进得去?”

      “有申请。”阮霄夹在两个话多的人中间,偶尔也能蹦出一两句话。

      “你们带教老师还不错,专门给你们申请去海高打球。”张延平有些羡慕。

      “哦!”康胜夸张一叫,“不然呢,我们崇高篮球队去年第二名,跟第一名只差一分!什么含金量你懂不懂,特别是我霄哥,个人分直接拉满,多打两年说不定都能进NBA。”

      “你有什么好神气的,”张延平说,“又不是你打的。”

      “嘿,想当初我初中也是篮球队中的佼佼者!”康胜表情贱贱的。

      “无语!”张延平翻了一个白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当时为什么会进校队,还不是觉得他们打篮球的有钱好骗,没占到便宜初二就立马退出来了。”

      “哦,是这样吗?”康胜故意拉长语调,“那你真是一个没有梦想的人。”

      这两人斗起嘴来没完没了,阮霄背起书包就走。

      还没下到一楼,康胜就急急忙忙的追了上来。

      “霄哥,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海高打球。”

      阮霄停下来看着他,表情很明显:你进的去?

      “嗐,小问题。”康胜嘴角一勾,笑着从自己书包里扯出半截白色的校服。

      “生意人,我什么装备都有。”康胜说,“我顺便去海高看看有没有什么商机。”

      阮霄并不讨厌这个同桌,他点了一下头,算是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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