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全校唯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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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阮霄一进入教室，就受到了不少在位的同学“注目礼”，还没来得及感到奇怪，他就知道为什么了。
靠窗最后一列、最后一排的位置上，赫然有两个座位紧紧连在一起，在众多单人位中尤为突出。
新同桌早早就到了教室，正跟前桌的张延平聊得火热。
“诶，你同桌来了。”张延平眼尖，看到阮霄连忙推了康胜一把。
“真的，我大哥在哪里？！”康胜半站起身，朝教室前门望去。
阮霄也因此看清了全校唯一的同桌长什么样。
匀称的体型，不高不矮，眼珠总滴溜溜地转，透出一股机灵劲。
“霄哥，霄哥！”康胜热烈地挥手，“你早啊，吃早餐没有？”
热情得有些过分。
对此，阮霄采取的行动是不对视、不接触、不回应，但他绝对想不到，当同桌发现他半天拍不出一个屁的时候，就自动开启了自言自语的模式。
“霄哥，你语文书好干净啊。”
“霄哥，可以借我橡皮擦吗？你不说话就是答应了 。”
“霄哥，你们天天训练，有没有八块腹肌？”
“我真没想到我能实现质的飞跃，到三班来上课，太神奇了。”
“我去，霄哥你怎么把最后的大题解出来的？借我抄一下，求求......”
“霄哥! 以后你就是我大哥！”
这样的折磨持续了一整天，更别提张延平竟然是康胜的初中同学了，两人上课讲小话、传字条、偷笑，就没消停过。
上完一天的课，阮霄也肉眼可见的憔悴三分，这还是在他全程没搭理对方的情况下。
因此放学铃声一响起，阮霄立刻就收拾了东西跑到教师办公室，把上周五去图书馆领取的《SCL-90 心理健康测试评分表》资料放到苏琴桌上。
苏琴早已放下批改试卷的笔，主动开口询问：“今天是和新同桌相处的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被迫听了一整天的悄悄话，阮霄忍不住抬手捂了一下左耳，“挺好。”如果没有更好。
“康胜这位同学经过我们深入了解，是一个活泼的孩子，开朗热情，活力四射，老师相信你们能够相处和谐，共同进步。”
说完，苏琴脸上的笑收回一半，有些严肃地询问道：“上次梁老师不是说省队那边对你有意向吗？我下午遇到他了，他说你不愿意去？”
阮霄平静无波，如实回答：“打着玩，学业最重要。”
说到这件事，苏琴就差没当场晕倒，抬手抓了一下自己的齐耳短发，抬手示意对方坐下，一副要长谈的模样。
“你的成绩，除了数学，其他老师不想多说了。”
“我也知道你的心思，省队那边一训练起来，十天半个月全封闭，你要是去了，肯定要转学去省城。”
“你是担心家里父母不答应，还是舍不得这边的朋友，亦或者有什么困难的地方？”
看学生低着头，苏琴放缓了语调，“老师不是要逼你，而是非常非常想帮助你。以你现在的成绩，如果现在进入省队那就是最好的锦上添花，将来你的选择也会更多，更有利于你。”
阮霄双手撑在膝盖，冷硬得像一尊石像，难得说了一大段话。
“老师，很感谢你能为我考虑那么多。不进省队是我自己的原因，我没想做出什么成绩，虽然一直在打球，但我确定我自己没有往这方面发展的打算。”
“但你的球技......”苏琴眉头紧锁，敲了敲桌面，想再劝又忍住了，反问：“老师多问一句，你对自己未来有没有规划？”
阮霄侧了一下头，意思很明显。
苏琴不免露出可惜的神色，最终还是想争取一下，“十六七岁的年纪，谁能知道自己真的需要什么？老师尊重你的决定，但这毕竟不是一件小事，它也许会影响你的一声，所以老师会打电话给你妈妈进行一些必要的沟通。”
阮霄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抗拒。
事实上，他从没有过。
苏琴继续道：“这可是万人过独木桥的机会，你不要嫌老师啰嗦，老师也不希望你将来后悔错过那么好的机会。”
阮霄虽话不多，但不是好赖不分的人，当下道谢一番，才说：“我会为自己做的决定负责。”
“好，你想清楚了就好。”
出了教师办公室，阮霄直奔篮球馆。
崇高的篮球馆是十几年前的产物，破旧不成样子，投篮框掉渣就算了，球馆在雨天，更是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
原本学校打算拆除球馆改建的历代优秀学生墙的，奈何篮球队太争气，去年校园篮球赛打到了省第二名的好成绩，领导一开会，仅一票反对，其余一致通过建立全新的高级篮球馆。
值得一提的事，反对票是教导主任周方正投的。
篮球馆内，梁华早早就在场地正中央等着。
稀稀拉拉的队员迟到了十几分钟才全部到齐，梁华边抬手摸自己光溜溜的脑瓜子，边走路清嗓子说话。
“额，是这样的，今天过后咱们篮球馆就要正式进入推到重建环节，大家都知道哈，这段时间不用训练。”
队员的欢呼声还没结束，梁华就往人群中投下一颗炸弹。
“过一个月是海高的《诗海拾贝》朗诵比赛，我们校领导也想凑凑热闹。”
“大致意思就是和崇高一起搞个文艺汇演啥的，咱们校篮球队分到跟海高的文学社一起上台念春江，春花？”
梁华双手交叉在胸前，无所谓道：“反正不是《春江花月夜》就是《春花江夜月》，你们语文课本里有，去里面看。”
“华哥，你给我们找的是什么破事，我们一群三大五粗的人，能上台吟诗作对吗？”听完华哥的话，刺猬头的陆浪直接带头反对。
周庆更是一下跳到孟思成身上，嘴里还开着他的玩笑：“对啊！我们小庆子上台了，怕是字都不认识了，《春江花夜月》那么长，他肯定记不住的！”
孟思成懒得理背上的窜天猴，也扯着嗓子大喊：“换一个节目！”
这一嗓子把大家的情绪都调动起来了，大家开始纷纷大喊“不干”，阮霄站在人群中同样希望节目取消。
梁华气得脸都绿了，拿起一旁的扫帚把抱团的一群人打得四处逃窜，等累到打不动，才叉着腰气吁吁地说：“好，好，不干这个，那你们说你们上个什么节目？”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你推他，他推我，没人能说出一个好点子。
梁华气道：“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害群之马，干啥啥不行，搅屎第一名。”
“你们不和海高的文学社一起上去念诗，想干嘛？你们会跳舞吗？隔壁舞蹈社倒是帅哥美女一大把，但是你们会吗？会唱歌吗？会乐器吗？会吗？会吗？”
这一段话把大家问得哑口无言。
梁华还气在头上，喋喋不休：“你们自己不争气，一天天的就会耍滑头，吃！喝！玩！乐！样样精通，但凡有点才艺在身上，还能上去就动动嘴皮子？别以为动动嘴皮子就简单，要是给我丢人了，看我不收拾你们！
“艹！人家念诗需要真情流露，这我们哪会？！”陆浪是真不想上台。
“就是。”大家又开始附和。
“那就给我演，哭不出来就给我掐大腿哭，笑不出来就给我假笑。”
眼见孟思成还想再说些什么，梁华立马说：“谁再给我瞎叫唤，我就把他踹到舞蹈队那边去，我看他上台后丢不丢脸！”
此话一出，大家怨声载道，但再也不敢投反对票了。
毕竟全校的社团都要和海高那边的社团共同出节目，适合他们篮球队的好像也就只有念念诗。
“反正我通知到位了，你们都给我麻溜散了，后面有事我再通知！”梁华用气势和武力‘镇压’完这些泼猴，特意将阮霄‘留堂’。
等无关人员都走尽了，他才从背包里拿出一件海高特有的白衬衫校服。
“给你，稀罕物。”梁华神神秘秘，阮霄没接。
“拿着啊，这又不是偷的，”紧接着，他解释道：“这衣服，是方便你去海高打球。你、一个好苗子！这一个月可不能懈怠，那边的老师都打过招呼了。”
“对了，”梁华问：“省队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
阮霄刚想开口，梁华又急冲冲的打断道：“算了，算了，我觉得你现在还没想好，你先别告诉我，等你真正想清楚了再说，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唉！”梁华将衣服直接塞到对方怀里，仰天长啸，“为了你这件事，我感觉我才三十多岁都要愁出六十岁的皱纹了！”
说是这样说，每当阮霄要说话，梁华又怕从对方口中蹦出令自己心碎的答案，次次都急忙打断。
如果遇到阮霄非要说清楚的情况，就像现在，梁华抓着自己的包跳起来就一溜烟跑了，徒留他一人在原地无奈。
破球馆的最后一天，阮霄把海高的白衬衫校服塞到书包里，感觉自己脚好了不少。
他决定打球，一个人穿梭在球场的两边，不厌其烦的投篮，运球、突破。
过了很久，他抱着球停下来，汗如雨下。
“你好。”
转身回望，熟悉的面孔。
差不多一米七的个子，对面的少年眼是眼，鼻是鼻，戴着一副斯文的银框眼镜，却不知怎么的，却好似有股清风拂面而来，一时间连视线都模糊不清。
“我能拍张照片吗？”林秋河提出奇怪的要求。
“？”阮霄抹了一把额头的汗，“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还戴眼镜装斯文。
镜片后的眼睛圆而亮：“你猜？”
“无聊”
“你就给我拍张照会怎么样？”林秋河直接挡在阮霄面前，“我最近有个写作比赛需要描写一个人，我都看到你打球了，很符合我小说里的人物，一个......一个阳光的人。”
“你在胡说什么？”
【阳光的人】这四个字犹如水蒸气一般糊到阮霄脸上，他弯曲起晒黑的右手臂挡住半边脸，很不自然的擦汗。
林秋河却是微笑着，假装没察觉到对方的难为情，追问：“可以拍吗？就拍两三张，我保证很快的。”
【神经病！】
但阮霄也仅是脑袋放空了一秒，就莫名答应。
他怕自己被永无止境的纠缠上。
看着少年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阮霄有些头昏脑涨地问：“我摆什么姿势？”
可对方非但没有给他动作指导，还后退好几步，端着一副干练的摸样：“你就这样站着。”
闻言，球场上的人浑身僵硬，跟个冰雕要融化似的。
好在这种折磨人的状态几乎只有两秒，对面的人就收起了手机。
“好了，谢谢你。”少年依旧是笑着。
阮霄转过头去，擦了擦鼻子上的汗。
他并不擅长应对这种场景。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