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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探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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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确定灵力最后消失的地方,是这儿?”
      山顶落一处庙宇,寒风袭绕,黑鸦色的诡云波涛激荡,紫雷漫布。
      天空划破了道裂痕,又被塔顶芯处的枨杆引到地下,雷光很快弥散不见。
      厌春禾双手环臂,目光落在庙中高耸的佛像。
      金身披霞,紫光映出祂紧闭的双眸,趺坐于盛绽的莲台,一手置在胸前向外展开,施无畏印。
      “我确定。”
      陈摇情眼眸扫过地面,红漆托住底色,蓝调被吸了大半,只浮出表面的紫霭。
      浮游的黑晕斑腾向内,叠叠进染,与点驳紫色交融、吞噬。
      “你瞧那尊佛陀,周身金光弥漫,却连眼都不肯轻易睁开,怕不是个假的。”
      厌春禾坐在佛像大腿上,睥了眼这张面慈的容色。
      鼻骨连通额际眉心,山根削直尖薄,眉形细长弯韧,眉心正中刻了白毫。
      “你说的不错,确是尊假佛。”
      陈摇情应了他那话。
      “哦,竟被我猜对了?”
      厌春禾有些意外。
      不过随意讥讽,倒真是个野的。
      “嗯。正统佛教所信仰的佛,大多垂眸半敛或圆睁明目,少有像这般紧闭不愿面见世人的。”
      她说完,接着道:“你再看,那地面雷电反射的光。”
      “本该一片祥紫,却隐隐渗了邪恶,染了黑。”
      “而自古朱阳避侵,邪祟难显形。”
      “所以?”
      厌春禾挑了眉问。
      “所以,我猜那红漆非寻常法所就……”
      “而是其背后人添了些不干净的东西。”
      他补上后半句。
      “不错。”
      陈摇情看向他,弧面轻动隐有弯度。
      “那不妨再大胆些,这根本不是红漆,而是人血呢?”
      罢了,颇有兴味扫过她的鞋底,音调放缓了些:“摇儿,不检查检查?”
      闻言,她低下眸看向鞋面,雪白的鞋尖已浸了深色,铁腥难掩。
      “厌春禾。”
      “嗯,何事?”
      尾音点点颤声泄露。
      “你这贱皮子。”
      她狠骂了句。
      气的不轻啊,骂这么脏。
      他“嗤”笑,看她面上破碎的平静、裂痕,甚有趣。
      “摇儿就没闻到,这满堂的血腥味?”
      “呵。”
      “我服了屏息丹。”
      陈摇情皱眉,冲他浅翻个白眼,撇过脸去懒得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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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天别地
      走进去,那道帘布封了。
      花间海、潮汐瀑,弥散不息。
      连笙看见尽头处栽了株梅树,枝桠扭曲半垂,但见繁花,难窥木干。
      看来,是方介子空间。
      她心道,继续往里靠近,跟着那两人来到梅树下,拨开枝叶,梅瓣簌簌飘坠至木屋顶,积得多了便沿着斜脊滚下,缀成花笼。
      到门口时,姜书雁站在前头曲指敲几下。
      “师父,两位客人都到了。”
      话落,里面传来动静,吱呀一声门开了。
      门檐内竖着道长影,青碧的袍披身,裹着瘦薄的肩背,细长筋脉延络,勾出劲窄的脖颈。
      苍白、典雅。
      那人一手抵住门框,再垂眸看了眼跟前的人,唤道:“小雁。”
      姜书雁点头称应:“师父,我按照您的吩咐,将他们送过来了。”
      “嗯,辛苦你了。”
      一声落罢,便瞥向后边二人,步子往前移了点侧过身子。
      “许久不见。”
      观镜辞颔首,回他一句:“叨扰了。”
      男子眼眸落在他身上徐徐打量,半晌后偏过去。
      “既来了,就先进来吧,别在那外头站着。”
      “多谢。”
      那人没答应,只率先入了里屋,姜书雁也跟着进了。
      却一步被拦下,他说:“小雁留在外头,同辈之间或许更有话题。”
      她顿了瞬,又很快想到,自己方才险些失了礼数。
      遂拱手倚在外头,朝下首的连笙致歉:“抱歉,我适才思量不周,不会再有下次。”
      连笙摇头,伸手虚碰了下她胳膊,抬起。
      “无妨,书雁莫要自责。”
      “嗯,多谢你。”
      姜书雁松下手臂,从储物戒里寻出枚丹药,递给她道:“这是补灵丹,补充灵力所用,你收下,以备不时之需。”
      面前人轻笑,见她实在客气样子,也没推辞,将这药收了。
      毕竟,这是个熟络关系的好借口。
      天下熙攘,皆是为利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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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内
      男子端起杯热茶慢饮,水声轻啧。
      观镜辞就坐在对面,安静等着。
      他面前也有杯茶,还冒着热气,茶面清澈能窥见杯底下泛黄的暗渍。
      “不喝吗?”
      那饮着茶的人问,又接着道:“尝尝吧,莫要弄的像我这主人家亏待了来客。”
      观镜辞依着言将杯拾起,浅啄了几分便放下,开口:“春行,我此次冒然扰你,是有要事相求。”
      听罢,姚春行手中的茶杯叩在了桌面上。
      “哦,是何事啊?”
      他问。
      “我近日收了名弟子,于修行一途颇有天分,望你授她灵术。”
      “你当知道,灵修与寻常修士并不同。”
      “我知道。”
      “那你如何就笃定,她是个修灵的苗子呢?”
      姚春行抬起眸看他,听这人说:“你看一眼,便知。”
      “是吗?”
      “但我凭什么要帮你?”
      观镜辞便从空间里取出个长匣,手指勾住暗槽,木盖被掀起,呈出颗黝润的圆珠。
      珠子漆黑,室内照映的灯火倒上去全未显出光来,像被吸进去了。
      姚春行捻起珠子,目光在上头打转几圈。
      掌心包裹着被填满,不一会儿他便放下,声音含笑着说:“大手笔啊。”
      尾音轻叹,又拐了个弯:“可你觉得,我缺吗?”
      “你不缺。”
      “那姜家呢?”
      “避世许久,你手中的魂珠怕已不多了吧。”
      他话了,姚春行轻“嗤”,对着人道:“姜家自会有他们的法子。”
      “镜辞,你用他们来与我谈判,可不太够。”
      观镜辞看着他,扫过他青白的面色,缓了音调:“你的毒,我有办法。”
      ……
      屋内默了半晌,姚春行退开身子倚在木背上,青色的衣袍垂下攀在腰处,被系带细细圈住。
      掩在袖中的手摩挲着指腹,撵磨几下停了。
      “你为何会知道?”
      观镜辞没答,端过茶抿一口再放下。
      呵。
      他心底暗嘲。
      面上唇勾起,扯出抹笑弧。
      “既这样,便说说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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