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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洞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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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舟落了地,停在一崖壁上,侧边生了棵硕大的榕树,磅礴的阴影将日头都遮去。
      走下长梯,地面硬实粗糙,鞋底擦过零星沙砾,磨出阵碎音。
      姜书雁领在前头,不过几步便停住,挑起匕首往指腹割出抹痕,鲜红的血丝从里头往外渗,凝成珠,朝下滴落埋进黄土,将地染出些铁锈色。
      暗哑的泥土蹦出了灵光。
      光慢慢凝实,拉开一道虚障,像匹被撩开的水帘布,隐约映出里头被遮掩的洞天。
      连笙眯了些眼,鼻息间朦胧闻到股芬芳,似乎是花香。
      待光退了,她掀起眼皮瞧清前面的景状。
      姜书雁站在那虚障处,轻淡的微光还未褪散,环着她消逝。
      长发高束,搅成一股飘荡着,拂过人面庞。
      光照住她的脸,背侧是阴影,鼻骨被勾出笔直的线条。
      连笙想走近了瞧,目光定在她鼻翼凹陷的暗影,极白。
      是素的,雅的,锋利的。
      她想寻张纸将这面容画下来,泼上几笔浓墨,用削毫的工笔刻住,留下。
      但是……
      这不大妥当,会失了礼数。
      叫她有些遗憾。
      ……
      “仙尊、连小友,请。”
      姜书雁挥手将结界拉大了些,侧过身子道。
      这话让连笙回了神,也意识到,自己盯着那张脸有些久了。
      收敛住面色,她缓步走进去,穿过结界时,瞥了眼这波荡的流纹,脑海浮现个念头--
      隐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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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凡间·都芳肆
      酒馆二楼沿窗旁,窗扇推开被根细木支着,四方的窗格外街道玲珑,正对着处烧饼的摊贩,温热的香气在空气中四溢,被不断冲散,只余几分萦绕在鼻间。
      木桌上摆了几盏茶,还冒着热气,茶水里飘了点点茶屑。
      陈摇情拾起一杯含住杯沿,吮几口咽进喉里,暖意流淌在皮肉上,滚入腹腔。
      指尖在桌面轻敲,时间久了就压出些红痕,动作仍没停。
      身后有一人影缓缓走到对面,攥着她手指移开,揉了揉指腹。
      “这般准时。”
      “看来你很着急啊。”
      厌春禾拉开椅子坐下,一手搭在扶木上撑着脸侧,偶尔摩挲过下巴。
      “谈不上急。”
      “嗯,只是好奇,对吗?”
      “不错。”
      这话罢,厌春禾睨了她一眼,哂笑:“装都不装了?”
      “装什么?”
      陈摇情又吮一口茶,杯底渐尽。
      他道:“那群老东西见过你这副嘴脸吗?”
      她听后瞥过眸子,问:“我什么嘴脸?”
      “冷眼旁观,无心无肺。”
      茶杯被放下,发出清响。
      陈摇情看他这副似生气的模样,觉得莫名。
      “凡人命数已尽,那是他们的归宿,你又在不平什么?”
      “我怎不知,你何时生了颗仁心?”
      厌春禾敛去笑,身子前倾凑近她低语:“日日处在你这正道长老身边,我这颗仁心自是被你教化所生。”
      她盯着这人的脸庞,细细打量了几眼。
      那人没动,就这般歪斜着身子。
      陈摇情半晌才道:“你近日莫不是在哪吃了枪药,劲与我作对。”
      他听了从喉里闷出声笑。
      “不过与你呛了几嘴,便烦了?”
      真是个黑心肝的……
      薄情寡义。
      心底暗骂几句,目光移到她鼻骨处的镜片。
      被外头的日光照得渐虚,底下眸中的瞳仁是块灰翳,眼白惨淡,一层睫毛盖着,看不出甚变化。
      若镜框摘了,便与个盲人无异。
      “摇儿巧算天机,可曾推演过这双眼能否痊愈?”
      “先有顽疾,天定命数,无药可医。”
      陈摇情语调平稳,声线寡欲。
      “长老对自己,倒也狠心。”
      “福祸相依,无非舍得,悲欢亦无意义。”
      “懦弱不堪。”
      厌春禾梗出四个字。
      这番言论听入耳,遭心,荒唐。
      “承让。”
      她未驳斥,认了那评价。
      ……
      “呵。”
      厌春禾不再多言,径站起身往外走。
      临前唾了句:“行了,查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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