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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在你想做 ...

  •   “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方酥转过头,去盯着陆然之额头上的纱布,“我刚才问你的那个问题,只是……好奇心使然,如果那个问题让你误会了,我真的很抱歉……”

      “哦。”陆然之捏着汤匙,百无聊赖地搅了搅碗里的汤,没再说话。

      见他似乎信了,方酥心里松了口气,低头去看书。

      陆然之喜欢的是女生,那个人又是他的相亲对象,就算现在还没有成为伴侣,但是两个人门当户对,也许在一起只是时间问题,等他们互相足够了解……
      方酥悲哀地想,希望那时候他已经摆脱了那些春梦。
      搬回了宿舍还会做这样的梦,方酥归咎于睡前杜康嘉给他看的那个视频,毕竟梦里的一切跟视频里正在做的和后面要做的,应该都没有任何出入。

      过了很久,陆然之忽然说:“今天是最后一天假期了。”

      方酥怔住,还没说话。

      “孙阿姨今天就回来了,下次你可以不用过来送饭了。”陆然之搁下碗筷,轻轻笑道,“再说,收假以后的课应该排得很满,你应该没空过来,前段时间,麻烦你了。”

      陆然之说的没错,未来几天的课表的确排得很满,连晚上都有课。如果方酥还想继续给陆然之做菜送饭,他早上至少要早起一个小时,中午也要牺牲掉午休的时间,傍晚倒是没有中午那么赶,但他也会忙得脚不沾地。

      “没有……”方酥低着头,心里有点失落,“是我应该做的。”

      他其实很喜欢和陆然之待在一起。

      “应该做的?”陆然之重复一声,神情认真地说:“没有什么应不应该,这本来就不是你的分内之事,你又不是我家的佣人。”

      “你帮了我,”方酥固执地说,“所以那就是我应该做的。”

      陆然之沉默片刻,微微蹙眉,试探开口:“所以,你觉得你欠了我人情,这些天答应给我送饭,是在还人情?”

      方酥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理解,但似乎也没错?他没吭声。

      陆然之缓声问:“你觉得我帮你,是为了让你欠下我的人情吗?”

      “……”

      当然不是。方酥心想,你愿意帮我,只是因为你是一个好人。

      见他低着头不说话,陆然之心里莫名有些不快,他轻嘲一声,“我的人情原来这么好欠。”

      “……”

      方酥愣了愣,听出这话音里的情绪,他觉得自己要是不开口,这个人好像要生气了。

      不能让他生气。

      本来他送饭的本意也不是……不是为了还人情。可是,如果没有这份人情,他还能用什么理由给陆然之送饭呢?

      以什么身份,什么理由呢?

      “不是的。我给你送饭,不全是为了要还你的人情。”方酥斟酌着开口,他比了比手指,拇指和食指相互贴近,只露出一个很小很小的缝隙,“也许也有一点点这方面的原因,但绝对不全是因为还人情。”

      “你是不是很排斥别人对你的好是带着目的的?”方酥目光微微往下移,望着陆然之的脸,轻声说,“可是如果没有这份人情作借口,我……想不到其他的理由能让我给你送饭。”

      “……”

      那双浅棕如琥珀般的眼睛微红,和梦里的人一样,可怜兮兮的,很好欺负。陆然之没出声,面无表情地望着他看了一会儿,才开口:“为什么会没有其他理由?”

      还有什么理由呢?

      朋友吗?方酥心想。

      他们算是朋友吗?

      这个词对大多数人来说,是一个无需多言的词,有的人可以一起搓顿饭,或者聊一次天,有时甚至只是直接看对眼了,顺理成章的,就成了朋友,彼此心知肚明。

      但在方酥的观念里,两个人是否能成为朋友,是需要相互准许的,如果得不到对方的承认和准许,又怎么能算是他真正的朋友呢?

      这个观念的一直存在其实和程浩脱不开关系,程浩将他和方酥出自同村的消息广而告之,所有人都默认他们是朋友,连程浩对外也这样和他以朋友相称,可哪有人这么对朋友呢?
      朋友两个字放在程浩这个人身上,方酥不认可。
      也许曾经是,但现在早就已经不是了。

      因为他的原因,方酥对朋友这两个字的界定极为严格,甚至到了近乎苛刻的地步。得不到他的承认,或者得不到对方承认,都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虽然他在杜康嘉面前一直称陆然之是他的“朋友”,但是这两个字没有得到陆然之亲口准许,这意味着他还不是陆然之真正的朋友,他不能在陆然之面前以朋友的身份自居。

      他需要被确认存在。

      “想不到吗?”见他低着头不说话,陆然之出声问他。
      方酥微皱着眉毛苦思几秒,终是把那两个字咽了回去,说:“……我想不到。”

      “你知道那天我为什么要把你带回家吗?”

      “……为什么?”

      陆然之莞尔一笑,逗弄人似的说:“因为我心肠好。”
      这话方酥并不反驳,他深以为然,同意地点了点头。

      “……”
      随便编出来的理由,你点个屁的头。

      对着这个榆木脑袋,陆然之决定不再拐弯抹角,“在你想做什么事之前,都不需要为自己找一个理由。只要你想,就能做。”
      “……”
      陆然之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补充一句,“除了违法犯罪和不符合社会公序良俗的事情不能做之外。”

      方酥在心里把这句话琢磨了一百遍,最后他抬起头,“……什么都能做?”

      “嗯。”

      “那我……”方酥直直地看着他,鼓起勇气说出心里想问的问题,“那我能和你做朋友吗?”
      向来以相互看对眼即默认是朋友无需明说的陆大少爷:“?”

      “嗯?”陆然之表示疑问。

      “我想和你做朋友。”方酥紧张地重复一声,“你同意吗?”
      陆然之顿了一下,微笑着说:“我以为我们已经是了。”

      已经是了……
      原来他早就已经被陆然之准许成为他的朋友了吗?

      一直遵循那套交友法则的方酥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吃了大亏。

      他被那句像中奖的幸运彩票似的话砸懵了,轻声喃喃道:“原来早就是了啊。”

      一阵狂喜涌上心头。
      他是陆然之的朋友!

      方酥扬着唇,止不住地傻笑。

      陆然之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完全不明白他为什么能高兴成这样,“这么高兴?”

      “嗯!”

      陆然之隐约意识到,方酥这人之前根本没把他当朋友,所以在他说还有其他理由时方酥才会支支吾吾地说找不到。
      这个人……
      算了,至少现在从他的反应可以看出,他是把自己当朋友的,只是因为别的原因让他三缄其口,不肯承认。

      至于是什么原因,他现在无心去搭理。他的视线落在方酥因为笑而显露得很明显的卧蚕上,盯着那两片乌青问道:“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

      “……”方酥顿时止住笑,“……没睡好。”

      “睡一会儿吧。”

      方酥摇了摇头,“我一会儿还要回去给你做午饭。”

      “不用,”陆然之收拾桌上的碗筷,“孙阿姨会送过来。”
      他说着把东西递给方酥,看着方酥把东西收好。

      方酥神情犹豫,“你今天不用输液吗?”

      “今早凌晨的时候输过了。”

      凌晨吗?
      为什么会在凌晨输液?

      方酥很想知道,但陆然之的神情看起来一派轻松自然,应该没出什么事,他最后还是没多问。

      “要不我趴在你床边睡一会儿吧,”方酥商量道,“这样你想叫我的话方便一点。”

      他每次来这里都会尽可能地陪陆然之久一点,因为他很怕陆然之无聊,虽然陆然之根本不可能感到无聊。
      他不在的时候,应该有人出入过陆然之的病房。
      因为他每次来的时候发现病房被人打扫得很干净,有时也会多出一些别的物件,陆然之的文件也会被摆得整整齐齐,这绝对不是医院的清洁工和陆然之摆的,应该是有专门的人来打扫和整理。
      但他从来没有碰见过他们。

      “可以。”

      方酥拎着小凳子凑过去,试了试高度。以前读高中时他睡眠不足,经常利用课间趴在课桌上补觉,陆然之的床垫软硬适中,比他当时拿来当枕头的衣服还要舒服。

      “这样会打扰到你吗?”他再次确认一遍。

      “不会。”

      方酥点点头,他的脑袋刚伏在床边,就听见陆然之开口说:“其实这样睡对颈椎不好。”

      “可以的。”

      “……”陆然之无言,“也不舒服。”

      “可以的。”

      其实我大概率不会叫你起来为我做什么,你是打定主意非要睡在这里不可了吗?

      陆然之很想问这个问题,但这话一说出口,会不会算成是他在变相的反悔?

      “那你不舒服就换个地方,我让人给你添张床。”他最终说。

      “好。”

      方酥的黑眼圈果然不是白长的,他趴下没一会儿,陆然之就听见了平缓绵长的呼吸声。

      他睡着了。

      陆然之的书页翻得很轻,最终把书放到一旁,他按下遥控按钮,室内的电动窗帘缓缓地合上,把大部分的光亮挡在外面。陆然之伸手帮方酥拨了拨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眼睛。

      他的睫毛很长,陆然之微微出神,心想:遮住他眼睛的时候,那睫毛扫在掌心的时候会不会很痒?

      那个梦……

      陆然之面无表情地想。

      就当你在还人情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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