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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意识到这个 ...

  •   他醒来的时候,陆然之正闭着眼睛,下半张脸掩在干净洁白的被子下面,此刻睡得很沉。这个点,他平常从来不会睡觉的,看来他昨天晚上也没睡好。

      方酥睡意半退,脑袋迷糊地伸手抓他的被子,轻轻地往下拉了拉,又怕这个动作把陆然之惊醒,于是把被子折起一个小角,完整地露出陆然之的下巴。

      这张脸……长得真的无可挑剔。

      方酥望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心里暗暗对比,陆然之的眉眼和他父亲的很像,唯一区别比较大的是陆然之的眼瞳要更黑一点,眼睫也要更纤长一点,这点可能是随母亲。

      陆然之父亲的轮廓线条也更加冷硬,面无表情的时候看起来十分严肃,看久了让人心里发怵。
      陆然之面无表情的时候就比他父亲柔和很多,虽然面容矜贵高冷,但给人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方酥松开被子,伸手去压了压陆然之下巴抵着的被子,指尖不小心地碰到了陆然之的下巴,怕他醒来,方酥倏地缩回手。

      片刻后他察觉自己有点夸张了,跟做贼心虚似的。

      明明他什么也没做。

      因为他抽回手的动作,原本折起的被角耷拉展开,那被子又重新遮住了陆然之的下巴。

      “……”

      只要不违法犯罪,不违背社会的公序良俗,你什么都能做,不需要任何理由。

      方酥心里不断重复着这句话,再次伸手去折起那被子,这次万分小心地往下按了按。尽管他已经十分小心了,但睡着的人却还是睁开了眼,被他弄醒了。

      “……”

      两人四目相对。

      陆然之察觉到抵在自己下巴的手,他懵了一下,险些以为还在梦中。

      “做什么?”他哑声问,嗓音里带着些许鼻音。

      “我给你整理了一下被子。”方酥看起来坦然自若地说,他还是有点不习惯,神情努力镇定,心里不断暗示自己——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嗯。”陆然之清醒了些许,眼皮向下垂了垂,看了眼方酥还没收回、正抵着自己下巴的手指,随即抬眼看向方酥问道,“这也是在还人情?”

      “……当然不是。”方酥瓮声瓮气地说。

      桌上手机在此刻振动,方酥借机收回手,很有眼力见地把陆然之的手机递给他。

      “孙阿姨的。”方酥捏着陆然之的手机,视线往上边看了一下,如实汇报。

      “接。”

      方酥按下接通,把手机递给他,自己则主动回避。孙阿姨这通电话并没有持续很久,陆然之挂掉电话还没有两分钟,孙阿姨就带着午饭敲响了病房门。

      方酥陪陆然之吃完了午饭就回了学校。

      假期一过,宁城的天气逐渐转凉,学校也取消了周一升旗的规定。但大家假期里每天睡懒觉睡出了习惯,以至于八点钟起床的时候,必定会有很多人不适应。
      杜康嘉十分艰难地从床上坐起来,抱着被子哀嚎出声:“去你妈的早八!”

      他低头,看见方酥洗漱完毕,正坐在椅子上穿鞋,神情从容,没有露出半点因为起早而不爽的情绪,“你起得真早,收假第一天你居然这么从容,告诉我,你刚才起床的时候有痛苦过,悲愤过吗?”

      “……”

      方酥因为给陆然之送饭的原因,作息还算规律,“没有。”

      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回答。杜康嘉倒回被子里,一脸颓丧地揉着酸涩沉重的眼皮,喃喃自语:“早起,真是要命啊。”

      方酥没说话,事实上他七点钟就醒了,醒来之后就没再睡着过。
      等杜康嘉再次睁眼,振作起来的时候,方酥已经出门了。

      假期结束,几乎每个专业都排满了课,中午十二点半下课铃一响,下了课的学生乌泱泱一大片,往食堂移动。

      排队打饭的队伍缓慢移动着。

      方酥排着队,心里作着挣扎,最后他捏着手机,退出了打饭大军,出了食堂,在校外打车去了陆然之所在的人民医院。
      送饭的事情全部交给了孙阿姨,他自己下午也有课要上,这期间也只有一个半小时可以让他挥霍,要去医院,花在路上的时间最少也需要五十分钟。

      去到了那里其实也待不了很久,他这一趟,注定多此一举。

      但是方酥很想见到陆然之。从早上的时候就很想,他将原因归结于他去看陆然之已经成了习惯,一下子见不到就有点不适应。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想去见他的朋友。
      方酥一路上都想好了见面的借口,但是拧开病房门的时候,里面空无一人。床铺空空,被褥和枕头都被护士收走了,只剩下军绿色的床垫。

      这里完全没有人住。

      有一瞬间方酥都懵了,他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开始怀疑自己走错了,抬头去看门顶的病房号。

      4号。

      他没走错……

      一个上来的医生经过,看见他站在门口,认出了他,出声问道:“你是四号床的家属吗?”
      方酥回神,“……我是。”

      “我想问一下,”方酥指了指病房里的床位,“这里面的人去哪里了?”
      “办转院了。”医生说,“昨天就转了,你不知道吗?”
      方酥当然不知道,他压着心中的失落,“好的,谢谢医生。”
      那医生点头,走了。

      方酥白忙活一场,心情低落,在医院附近的小粉店十分随便地解决了午饭,就打车回学校去了。

      他一路上都不想说话,他很后悔,早知道这样,他去医院之前就该提前给陆然之发消息,这样或许他就不用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望着窗外正郁闷着,手机页面忽然跳出消息提示。

      「方酥,你去哪里了?」

      ——杜康嘉的消息。

      方酥:「出来办了点事,现在就在回去的路上。」

      杜康嘉那边收到消息,发了一个句号表示知道,没再发任何消息过来。方酥叹了口气,兴致缺缺地望着窗外,看见修剪齐整的绿化带瞬移向后。
      下一刻,手机振动,页面跳出来电显示,来电人方酥看也没看,按了接通。

      “喂。”

      对面的嗓音低哑,隔着手机听还有点遥远模糊,但这并不妨碍方酥瞬间认出这道声音的主人是谁。
      这瞬间,之前难以平复的失落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平息,名为雀跃的情绪占据主导。

      “喂?”对面疑惑重复。

      方酥舔了舔嘴唇,出声:“陆然之。”

      陆然之嗯了一声,然后问:“吃饭了吗?”

      “吃了。”方酥说,“你呢?”
      “我也吃了。”

      两个人一起安静很久,方酥又说:“你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转院了。”
      方酥抿了抿唇,心说我已经知道了。他努力保持平静,轻声问:“你转去哪里了?”

      “179院。”

      这家医院离学校很远,从学校过去要坐一个多小时的车。而未来几天都满课,这意味着,他这段时间完全没办法见到陆然之。

      方酥垂着眼皮默然片刻,然后问:“为什么突然转院?是病情加重了吗?”

      他等了好几秒,然后听见陆然之用非常平静的语气说:“是综合了各方面的因素后做出的决定。”

      陆然之没明说,但方酥在他沉默的那几秒钟里猜到了,就是因为他病情的原因。
      怪不得……凌晨的时候要输液。

      意识到这个缘由的那一瞬间,方酥的心凝滞一下,一股怒意蛮横地从心而生。

      他恶狠狠地想:撞人的肇事者就应该被碎尸万段。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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