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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还来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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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里,缱绻的呻吟和粗重的呼吸交错。
方酥应激似的摘掉耳机扔到杜康嘉的床上,他双目微红,呼吸急促,胸廓起伏得很厉害,他一脸陌生又茫然地看着杜康嘉,仿佛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身形倏地往后退。
杜康嘉看见自己的耳机被这样堪称没礼貌地对待,心里顿时不爽,他抬眼看去,却见方酥红着眼眶,眼睛瞪得大大的,身形往后一退,立刻撞上了金属护栏,发出很大的当啷声响。
声音这么大,听起来都痛,可见撞得有多狠。
杜康嘉愣住了,也不生气了,他有点惊诧又有点懵地看着方酥,问:“你……反应怎么这么大?”
方酥疼得小脸皱成一团,一边缓着疼劲,一边摆手,低声道:“……抱歉,我没看过这个……”
“哦……”杜康嘉了然,拿起另一边耳机,没再多说,转正笔记本对着自己,退出了视频,被方酥这么一打岔,他自己也没兴致继续看了。
他弄完这些转头看方酥,面露关心,“吓到了吧,你疼吗?”
方酥给自己盖好被子,心里还是静不下来,听见杜康嘉的询问,他轻咳一声,努力声线平稳,“没事。有点困,先睡了,你看你的就好。”
“没事,我也准备睡了。”杜康嘉见他这样,难得反思了一下自己,他开玩笑似的说:“没事,这东西你看得少了,以后多看就好了,性是人类本能。”
他说完,没听见方酥的回应,他兀自想了想,为自己辩解了一句,“其实我也不是经常看这玩意儿。”
“……我先睡了。”方酥的脑袋全部藏在被子底下,传出来的声音闷闷的。
杜康嘉点了点头,伸手关掉床边墙壁上的灯,室内瞬间陷入昏暗,洗漱台和阳台的灯仍然亮着,温黄的灯光照射进来。
方酥睁眼,立刻察觉还有灯没关完。他刚想提醒,就听见杜康嘉的床铺发出响动,主人下了床,趿拉着拖鞋往浴室那边走,五秒后,浴室门被关上了。
方酥睁着眼睛,耳朵突然变得很热,像是有簇火在他耳边烧起来了,方酥一想到杜康嘉现在可能在做的事,他再也睡不着了。
直到杜康嘉从浴室里出来,听见他那些晾衣杆挂衣服的声音,然后又回到室内,啪的一声,关掉了浴室那边的灯,室内彻底黑下来。
方酥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得更轻,假装他已经睡熟,他听见杜康嘉爬上了床。没多久,他就听见杜康嘉睡熟了的鼾声。
“……”
方酥轻轻叹了口气,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他本以为自己应该没睡着那么快,事实上,不知是不是太累的原因,不知不觉地,他很快就睡着了。
他又做梦了。
梦里,笔记本电脑里的视频主角,长了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不。
那就是他!
他被人按进柔软的被褥里,喘出来的气息很热,方酥仰起头,难耐地哈着气,室内昏暗,目之所及一片混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缺氧,方酥这会儿脑袋有点不清醒。
他想扭过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搭在他细腻雪白的脖颈上,用不轻不重的力道捏着他,不让他随便乱动,灼热的吐息洒在他的耳垂,那人靠得很近,唇瓣若有似无地贴着他。
他盯着方酥颤动的眼睫,嗓音沙哑深沉,“还来吗?”
方酥一激灵,梦魇似的往前爬,却又被人毫不客气地抓着脚踝给拉了回去。
动作干脆利落,不容拒绝。
方酥毫无反抗之力。
“明天不来吗?”那人再次开口。
“……”
“不来吗?”他自顾自地沉声问道,他微眯着眼,压得更低,近乎逼视地盯着方酥,语气里带着微妙的不爽,“不是说,要来给我送饭?”
“……”
混乱中,方酥闭着眼,无措地说:“我……我会来的。”
“会来吗?”
“会……会来的。”
方酥被他缠着,近乎崩溃。那人伸指抵抬着他的下巴,方酥顺着他的力道微微仰头,看见那双漆黑的眼瞳缓缓靠近,黑暗里,方酥仿佛在那双眼眸里看见了自己的模样。
他的手撑着床垫,想往后退一点,陆然之修长有力的手不知何时挪到了他的腰上,不容置疑地掐着他的腰,不许他退,然后俯身凑过来与他接吻。
“会来就好。”
咔哒——
陆然之猝然睁眼,难得愣了一下,眼睛盯着虚空,片刻后意识终于回笼,他缓缓转过头,看见方酥握着门把站在那里。
与方酥对视的刹那,陆然之怔住,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往别处,片刻后,他蹙了下眉,开口问道:“怎么不进来。”
他的嗓音带着刚刚苏醒的沙哑,和梦里更像了。
方酥抿了抿唇 ,无比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他把这些有的没的赶出脑袋,走进病房,合上门,一如往常地把保温盒放在桌上,没话找话地问:“你怎么还在睡?平常这个点,你早就起来了。”
这并不是什么特别难回答的问题,然而奇异又古怪的,他没能立刻听见陆然之的回复。方酥摆好了碗,盛饭,拿出筷子,转过头,发出一声疑问。
“醒过了,”陆然之回过神,伸手接过方酥的筷子,淡淡地说,“刚才只是回笼觉。”
陆然之见他不动,询问道:“你吃过了?”
方酥点点头,坐在一旁看书。无人说话,室内只剩下碗筷磕碰发出的清脆声响。方酥捧着书,实际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他时不时悄悄抬眼看向陆然之。
陆然之神情专注,动作慢条斯理,那只指节分明的手捏着勺柄,正在喝汤。
他纤长的眼睫垂着,微低着头,有些凌乱的碎发依稀盖住了额头的纱布,整个人看起来有种破碎的、惊心动魄的美感,这和梦中看见的人完全不同,不禁让方酥失了神。
他不自觉地对比着眼前的人和梦里的人。
真可怕,明明现实里看起来这么禁欲的人,在梦里怎么那么可怕?还那么强势?梦都是反的吗?
梦都是反的。
以前方酥对这句话半信半疑,但现在他全信了。
陆然之动作优雅地搁下汤碗,抬眼看过来,问:“这么看着我,是有什么要问么?”
他的神情看起来毫不意外,方酥自以为十分隐蔽的视线早已经被他察觉。
方酥定了定心神,然而心里没什么底气,唇瓣几次张开又合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
“你怎么了?”
方酥手指捏着书页的边缘,无意识地捏出褶皱又重新抚平,他犹犹豫豫地开口:“之前……来病房里的那个女生,是你的相亲对象吗?她是你的女朋友吗?”
陆然之眼睛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那双梦里极其熟悉的双眼,此刻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思考……还是审视?
他在想什么。
是觉得自己被冒犯了吗?
对着那双眼睛,方酥紧张地心想,他是不是不该问出这个问题?
“不是女朋友,”陆然之终于开口,他的唇角似乎弯起一丝弧度,“怎么了?”
不是……
不是。
这说明……说明这位春梦对象此时此刻仍然单身,他并没有意淫别人的男朋友,方酥一时无法评判这算不算是个好消息。但至少,他心中的负罪感和愧疚感似乎少了一点点。
如果陆然之已经成为了别人的男朋友,那么……一想到几天来做的那些出格的梦境,方酥光是想一想,都已经无法饶恕自己。
他要怎么接受……自己是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怎么了?”
方酥心虚地把眼睛转开,盯着别处,含糊道:“……没什么,随便问问。”
他蹭地起身,靠近陆然之,想去收拾桌上的碗筷。一靠近,他才注意到陆然之其实还没有吃完。
他瞬间想到,他之前目光灼灼,把人看到不好意思继续吃下去才停下来和他说话的。
方酥伸出去的手在半空中僵硬半秒,此刻伸出去也不是,收回来又很奇怪,于是他干巴巴地问:“我帮你添饭?”
陆然之说:“.……随你。”
这句听起来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方酥脑子也没反应过来,转身去给陆然之添饭。他刚把碗放到桌上,就听见陆然之忽然开口:“你觉得她怎么样?”
方酥一顿,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这个“她”是谁,一时间有些摸不准陆然之的意思,但不妨碍他发散思维,揣摩陆然之说这句话的用意。
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是对她不满意吗?但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挺好的啊。”方酥模棱两可地回答。
他说完这话,立刻去看陆然之的反应,只见陆然之淡淡地地说:“哦。”
“?”
方酥不明白他的用意,单凭这一个字也得不出什么答案,于是他问:“为什么问我这个?”
陆然之盯着他那一副茫然的神情看了两秒,直截了当地说:“我以为你喜欢她。”
方酥:“!”
那句话天雷似的突然砸下来,在方酥脑袋里转了一圈又出去了,方酥回神之后立刻摆摆手,否认道:“我没有!”
“哦?”陆然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明亮的眸光掩藏在眼睫底下,让人辨不清里面的情绪,也不知信没信。
方酥不停地否认,忽地灵光一闪,想起自己开头问出的那个问题。
——她是你的女朋友吗?
是那个问题让陆然之起了疑心吗?让他误以为自己对那位金发碧眼的姑娘有意思。一想到这个可能,方酥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实在是冤枉极了。明明自己问出那个问题的初衷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而是源于……
他不敢直视陆然之的眼睛,那双眼睛总让他想起那些令人……难以启齿的梦。
源于……那场让人愧疚羞耻的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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