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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便签里的应答 雨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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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台灯的光偏冷,落在摊开的习题册上,白纸黑字刻板规整。亓昃峥指尖捏着刚裁好的便签,把它折了两折,压平折痕,放进笔袋内侧的小夹层。
做完这些,他拉开抽屉,再次确认那封装着十张字条的信封安安稳稳躺在里面,才合上抽屉,拉过椅子坐下刷题。笔尖落在习题上,演算步骤依旧利落,只是偶尔停顿,思绪飘向白天教室里面,宋橙烀弯腰把信封塞进他书包的样子。
一夜过去。
清晨到校,教室里慢慢热闹起来。宋橙烀背着书包走进来,照常把东西往桌上一放,转头向后排扫了一眼。亓昃峥已经坐在位置上,垂着眼翻书,和平日里的模样相差无几,看不出昨夜藏在书桌前的心事。
直到课间,周围同学三三两两离开座位出去走动,虎子和李去浊也勾着肩跑出教室。后排这一小块地方安静下来。
亓昃峥才侧过头,目光越过过道,看向宋橙烀。他抬手,从笔袋里摸出那张对折好的便签,捏在指间,起身缓步走到她桌边。
他没有开口大声喊她,只是微微俯身,把小小的便签轻轻放在她练习册的空白处。
宋橙烀正低头演算题目,笔尖一顿,抬眼看向他。
亓昃峥垂着视线,耳尖浅淡泛红,声音压得很低:“给你的。”
说完,不等她立刻拆开看,他便转身走回自己座位,重新坐好,拿过桌上的课本,目光落在书页上,余光却悄悄留意着前方少女的动静。
宋橙烀挑了挑眉,放下手里的笔,伸手拿起那张对折的便签,慢慢展开。
纸上是亓昃峥一贯清隽的字迹,只是刻意松了力道,末尾画着一个线条略显生涩的๑乛◡乛๑。
我亓昃峥,谢谢这个姓宋的人类。
给我升咖,还替我解忧。
糖醋鱼给我传讯。
我也想糖醋鱼。
๑乛◡乛๑
她盯着纸上的文字,目光停在那个画得有点别扭的表情上,嘴角一点点扬起来。指尖轻轻蹭过纸上的墨迹,抬眼向后排望过去。
亓昃峥察觉到她的目光,没有躲闪,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装作若无其事地翻页,可唇角藏不住一点浅浅的弧度。
宋橙烀捏着便签,指尖敲了敲纸面,隔着一排课桌,无声朝他比了个口型。
【明天中午食堂。】
亓昃峥看懂了,极轻地点了下头。
窗外的风穿过走廊,吹起窗帘一角,教室里的喧闹远远浮在背景里。一张小小的便签,安静躺在练习册上,约好了中午的糖醋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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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响过没多久,天色骤然沉下来,乌云压在教学楼顶上,雨点毫无预兆砸落,噼里啪啦敲在走廊的栏杆和玻璃窗上。
廊下挤满没带伞的学生,吵吵嚷嚷望着漫天雨幕,陆续被家长接走。
宋橙烀背着书包靠在走廊外沿,停在一楼的檐下等妈妈。她望着白茫茫的雨帘,低声感叹一句:“这么大雨啊。”
她微微探出半边手掌,伸到屋檐外面,冰凉的雨滴砸落在掌心,一下下,和小时候蹲在门口接雨的感觉一模一样。指尖沾了细碎的水珠,凉丝丝漫开。
身后传来拉链拉动的轻响。
亓昃峥刚好收拾完书包,挎着书包带子走出教室,沿着走廊往外走,一眼就看见檐边站着的她。
他脚步顿了半秒,没有立刻上前,只是静静站在几步之外看着。雨水冲刷地面,溅起一层薄薄水雾,少女的半边手露在雨里,侧脸被灰沉沉的天光衬得柔和。
宋橙烀听见动静,收回手甩了甩指尖的水珠,侧过头看向他。
“昊子,你还没走?”
亓昃峥往前走两步,停到她身侧,目光望向远处连绵的雨。他手里攥着一把黑色折叠伞,伞柄被捏得温热。
“等车。”他淡淡开口。
雨势没有减弱,风卷着雨丝往走廊里面飘,打湿靠近栏杆的地砖。远处校门口车流缓慢挪动,喇叭声混着雨声,乱糟糟的。
宋橙烀又转回头,望向路口,眼睛盯着来往车辆,随口跟他搭话:“我妈在路上了,估计还要一会儿才能到。”
亓昃峥“嗯”了一声,并肩站在她旁边,一同望着铺天盖地的大雨。
空气里满是雨水混着泥土的清味。
雨丝被风卷着,一阵阵扫进走廊,带着微凉的水汽。廊下不少学生等得不耐烦,三三两两挤在一起说笑,喧闹掺在哗哗雨声里。
宋橙烀收回探在雨里的手,在校服裤侧擦了擦水珠,转头看向身侧的亓昃峥,眼底浮起一点坏笑。
“哎,外星人昊子,你飞船不会被这场大雨浇熄火了吧?”
亓昃峥本来正望着白茫茫的雨幕,听见这话侧过头看她。方才在教室里收下便签那点浅浅的笑意还藏在眼底,难得没有回避她的玩笑。
“飞船防水。”他开口,语气淡淡的,却接下了她的梗。
“哟,这么厉害?”宋橙烀挑了挑眉,继续逗他,“那你那个๑乛◡乛๑,画得也太潦草了,外星人的美术水平就这点?”
亓昃峥耳尖轻轻一热,垂眼瞥了她一下。“第一次画。”
“行吧,勉强及格。”宋橙烀笑得肩膀轻轻抖,“下次争取画个更复杂的,不然对不起你亓昊峥全天下最牛逼的名号。”
他唇角微扬,没有反驳,只是目光落回远处的雨里。
雨声连绵不断,雨点砸在地面溅起一圈圈水花。宋橙烀等了一会儿,望向校门口的车流,又想起之前两人说好的事,转头跟他确认。
“对了,明天中午别忘了,食堂糖醋鱼。”
“记得。”亓昃峥应声。
话音刚落,远处路口一辆白色轿车缓缓停下,车灯在雨雾里亮着,是宋橙烀妈妈的车。
“我妈到啦。”宋橙烀背起书包,抬手冲他挥了挥,“明天食堂见,昊子。”
“嗯。”
宋橙烀弯腰冲进雨里,踩着积水跑向车子,拉开车门之前,还回头朝他比了个手势。
亓昃峥站在檐下,看着车子缓缓驶离校门口,才重新看向漫天大雨。
没过多久,远处另一辆车停在路边,短促地鸣了一声喇叭。他拎起书包,撑开那把黑色的伞,迈步走入雨幕。
雨珠顺着伞沿不断滚落,他走着,脑子里还留着刚刚宋橙烀笑起来的模样。
明天的糖醋鱼,他记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