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心念予峥 心念予峥峥 ...
-
春日的风揉碎了午后的燥热,操场边的香樟树簌簌落着细碎光斑,落在塑胶跑道上,晃得人眼温软。
下课的松弛感漫遍整个校园,宋橙烀没急着回教室,被沈星星和周瑾瑜拽着留在操场散心。
三人靠在操场的休闲长椅旁,沈星星乖乖坐着晃腿,视线追着不远处的身影。周瑾瑜兴致高涨,几步冲上单杠,利落翻了个轻巧的弧度,悬在半空回头,眉眼张扬又鲜活。
“我厉不厉害?是不是超帅啊?”
她扬着声调邀功,满脸得意。
宋橙烀撑着下巴笑得眉眼弯弯,朗声捧场:“瑾瑜霸气!!”
得到夸奖的周瑾瑜笑得更欢,指尖攥着单杠,继续自在玩闹。
沈星星无奈又温柔地朝她喊了句:“慢点玩,小心一点,别摔着了。”
等周瑾瑜玩得尽兴,沈星星转头挨着宋橙烀闲聊,少女叽叽喳喳的嗓音带着甜甜的期待。
“马上就要情人节了,我看班里好多人都偷偷准备礼物,到时候肯定好多同学互送东西!”
她眼睛亮晶晶的,笃定又欢喜:“到时候我也要给你送礼物!”
宋橙烀笑得大方坦荡,随性应声:“可以啊,那我也给你送。”
沈星星越发开心,眉眼弯弯继续说着:“我还要给我的每个朋友都送呢!她们收到肯定也会很开心的!”
轻飘飘一句日常闲谈,轻轻撞进宋橙烀心里。
朋友、礼物、被惦记、被偏爱。
画面一瞬闪转,她脑海里不受控制地跳出一个清冷寡言的身影——亓昃峥。
那个永远稳居榜首、双手插兜、冷淡疏离,从来没人给他准备惊喜,从来没人惦记他喜好的少年。
别人的节日是热闹互赠,是满屏欢喜,而他的岁岁年年,只剩压抑、严苛、无人过问的孤单。
宋橙烀心头轻轻一动。
那……情人节,要不要也给亓昃峥准备一份礼物?
她下意识陷入沉思,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角,认认真真开始琢磨,该送他什么合适。
少年看着冷淡寡欲,不爱说话,朋友圈干净得可怜,寥寥几张照片里,最多的就是足球奖杯。
他看着就很喜欢足球。
思绪正沉在心底盘算,耳边传来沈星星清脆的声音。
“橙烀,我们先走啦!你要不要一起走?”
宋橙烀猛地回神,轻轻摇头:“我再待一会儿,你们先走吧。”
“哦好哦!那我们先走啦!”
沈星星和周瑾瑜挥挥手,结伴说说笑笑地走远,身影渐渐消失在教学楼拐角。
操场瞬间安静下来,只剩徐徐春风和摇晃的树影。
偌大的操场只剩下宋橙烀一个人。
她垂着眼,盯着自己的鞋尖,慢慢笃定了心底的想法。
既然他喜欢足球,那不如——
就送他一双足球鞋。
风掠过操场枝叶,光斑在地面轻轻晃荡。
宋橙烀还垂着眸,盯着自己的鞋尖,满心笃定要送亓昃峥一双足球鞋,心头暖意软软漾着。
可下一秒,她倏然僵住,眉头轻轻一拧,懊恼地啧了一声。
对啊。
她压根不知道亓昃峥的鞋码。
宋橙烀抬手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小声哀嚎,语气满是无奈:“我靠,我不知道他尺码啊!”
她指尖抠着衣角,来回琢磨,眉眼蹙着浅浅困惑:“怎么办。”
几秒后,她眼珠一转,眉眼倏地亮起一抹灵光,唇角微微扬起:“有了,我可以打听啊!”
她第一反应是直接去问亓昃峥,可转念立刻否决。
不行。
那家伙心思细、敏感度极高,一点反常举动就能让他察觉端倪。惊喜一旦被提前戳破,就半点意义都没了。
正思忖间,视线无意间扫过操场跑道,远远就看见郝焰背着书包、吊儿郎当晃着走来,手里捏着瓶水,边走边和同学打闹。
宋橙烀眼睛一亮,当即抬脚快步迎了上去,伸手一把精准揪住郝焰的后领,力道不轻不重,拽得他脚步一顿。
郝焰猛地回头,一脸懵:“干嘛啊?”
宋橙烀佯装随意,眉眼漫不经心,故意随口问道:“你知不知道昊子鞋码?”
郝焰挑眉,满脸疑惑:“不知道,咋了。”
宋橙烀早编好说辞,歪了歪头,语气自然又散漫,刻意铺垫:“哎呀,他脚看着比你们的小嘛,就是单纯好奇。”
这话一出,郝焰瞬间瞳孔地震,满脸离谱地盯着她,音量都拔高几分:“??屁呀我靠!!你见过他脚吗?张口就说他脚比我们小。”
他满脸不赞同,皱着眉一本正经反驳:“亓昃峥明明还比我高半个头,怎么可能脚更小?”
宋橙烀被他怼得没话说,嘴巴轻轻一撇,摆出一副委屈又耍赖的模样:“哎呀,我都说了是我猜测的嘛。”
郝焰盯着她上下打量,眼神充满鄙夷,戏谑开口:“你他妈恋足癖啊?没事观察人脚干嘛。”
这话直接给宋橙烀整笑了,她弯着眼推开他的胳膊,没好气瞪他一眼:“你妈。我又不是刻意去看你们脚,而且我压根没看!况且!我他妈那叫看脚吗?就是平时看你们穿鞋的款式,恰巧发现的而已!”
她解释得理直气壮,眉眼灵动,一副清清白白的模样。
郝焰盯着她看了两秒,满脸写着不信,但转念一想,宋橙烀平时性格本就大大咧咧,和男生玩得开,说不定是真的单纯对鞋款式和品牌感兴趣,便勉勉强强收了鄙夷的神色,敷衍摆手:“行吧。”
宋橙烀见他完全没透半点消息,心里暗自叹气,立刻厚着脸皮绕回正题,笑眯眯看着他:“那你鞋码多少?”
郝焰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回答:“我42啊。”
宋橙烀随意点点头,装作只是闲聊,顺势铺垫:“那你帮我去问一下亓昃峥鞋码呗,我还是挺好奇的。”
郝焰瞬间悟了,一脸看透她的表情,哭笑不得:“大妈,你是铁了心想要我跟他比脚大小是吧?”
宋橙烀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丝毫不露,装傻点头,顺着他的话说:“对啊,有好奇心怎么不是好事了?”
郝焰挠挠头,喃喃自语:“啧,也是……”
几秒后他爽快应下:“行吧,我帮你问。我提前告诉你啊,他指定比我大。”
“哦,那你问到了再说。”宋橙烀耐着性子应声,随即适时抛出好处,语气软了几分,“事成了我给你买一瓶东方树叶。”
她记得清清楚楚,这是郝焰最爱的饮料。
果然,这话一出,郝焰双眼瞬间一亮,满脸雀跃,立马拍胸脯,语气无比仗义:“好嘞姐!包在我身上!”
郝焰有了这个宝贝东方树叶的加持后迈腿就跑回教室。
课间喧闹漫满整间教室,桌椅间全是嬉笑打闹的声音。郝焰心里牢牢惦记着宋橙烀许诺的那瓶东方树叶,生怕搞砸任务白白错失福利。他心里明镜似的,直接突兀去问亓昃峥鞋码,以那家伙敏感多疑的性子,百分百会起疑。
郝焰眼珠飞快一转,立刻快步蹿回自己座位,抬手拍了拍身边几个扎堆闲聊的兄弟,自来熟凑过去搭话,故意拔高语调带起话题。
“哎哎,你们最近有没有看新款球鞋?好多牌子出新配色了!”
他刻意带动气氛,满脸熟络随意,硬生生拉起聊鞋的话题。
旁边的马鸿阳闻言抬头,挑眉看向他,随口问道:“咋了,你要买新鞋啊?”
郝焰立马点头,装得煞有其事:“对啊,打算入一双。”
马鸿阳了然地点点头,顺口接话:“你鞋码多少?鞋码太大的版型少、价格还贵,别买亏了。”
完美接上话头!
郝焰心底暗喜,面上却依旧淡定自然,顺着众人的话题慢悠悠闲聊搭腔,时不时接两句球鞋款式、配色的闲话。但他心思根本没在聊天上,目光一刻不停悄悄瞟着门口和过道,全程紧盯亓昃峥的动向,心里急得不行,死死攥着那瓶东方树叶的念想,生怕出一点纰漏搞砸好事。
没过多久,一道清冷修长的身影从走廊尽头缓步走来。
是亓昃峥。
他单手插兜,眉眼淡漠,周身带着生人勿近的冷意,正准备走进教室。
郝焰眼睛瞬间一亮,不敢耽误半分,立刻扬声喊住他:“昊子!昊子!”
亓昃峥脚步一顿,缓缓转头,眉心微微蹙起,眼底带着几分被打扰的不耐,语气冷淡极简:“说。”
郝焰故作漫不经心,摆出随口闲聊的样子,自然问道:“你鞋码多大?”
突兀的问句让亓昃峥眉峰压得更低,眸色微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怎么了?”
“害,”郝焰摆了摆手,笑得坦荡随意,完美掩饰目的,“刚刚我们几个都在聊球鞋,挨个都说了自己码数,就你没说,顺口问问。”
亓昃峥静静看了他两秒,没再多问,嗓音清淡冷冽,干脆吐出两个字:“43。”
话音落下,他没再多停留,收回目光,径直抬步走出教室,不知是去洗手间还是走廊透气,背影清冷疏离。
目的达成!
郝焰心里瞬间松了一大口气,立马抬手草草结束和兄弟们的闲聊,再也无心聊球鞋,满心满眼都是宋橙烀答应的东方树叶。他生怕晚一秒对方反悔,脚步匆匆,迫不及待转身跑出教室,打算立刻去找宋橙烀报信。
郝焰满心雀跃,脚步轻快得像带风,一路小跑穿过走廊、下了楼梯,精准朝着宋橙烀所在的操场奔去。
此刻宋橙烀正站在台阶底下,微微屈膝,身子轻轻前倾,正准备一跃跳上石阶。少女身姿轻盈,发丝被风微微吹起,眉眼松弛,带着几分闲散的惬意。
“橙姐!”
急促又响亮的喊声骤然传来。
宋橙烀动作一顿,顺势直起身,慢悠悠转头望去。一眼看见气喘吁吁跑来的郝焰,看他这急匆匆的模样,心里瞬间了然他的来意,不用多问便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淡然笃定:“多大?”
郝焰跑到她面前站定,胸膛微微起伏,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一脸讨功的福相,迫不及待报出答案:“43!”
宋橙烀唇角轻轻一勾,顺着之前随口编的谎话接话,故作讶异:“还真比你大啊?”
“不然呢?”郝焰扬起下巴,满脸得意,“我早跟你说了,你还不信!”
“行吧,算你靠谱。”宋橙烀笑着点头,爽快许诺,“东方树叶,放学给你。”
这话彻底哄得郝焰心花怒放,立马拍着胸脯语气诚恳:“好嘞姐!以后有啥事尽管吩咐我!”
说完他潇洒地双手插兜,脚步轻快,美滋滋地转身离开了。
操场上又恢复了安静。
宋橙烀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去,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心头忽然咯噔一下,瞬间皱起眉,暗自懊恼。
卧槽,差点漏了大事。
她之前刷短视频时偶然刷到过科普,足球不同位置,适配的球鞋版型、功能全都不一样。
只知道鞋码根本不够!
万一买的球鞋不适合他踢的位置,再好的鞋子也白费。
这下又犯了难。
她下意识想再喊住郝焰,可念头刚冒出来就立刻打消。
不行,绝对不能再问了。接连打听鞋码、又追问踢球位置,傻子都能看出她刻意针对亓昃峥,惊喜百分百穿帮。
思来想去,宋橙烀眸光一转,心里立刻有了主意。
她抬步转身,慢悠悠走回教学楼,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很快锁定了正在座位上刷题闲聊的马鸿阳。她脚步轻快走过去,熟稔地倚在桌边,摆出随意唠嗑的模样,自然开启话题。
“鸿阳,问你个事。”
马鸿阳抬头,见是她,立马放下笔,笑着应声:“咋了橙姐?”
宋橙烀故作好奇,漫不经心地提起旧事,语气闲散自然:“我突然想起之前我们和郝焰踢的那场球赛,你觉得郝焰那香蕉球,是真会还是装的啊?”
马鸿阳闻言失笑,想都没想便回道:“肯定是会的啊,他练过好几次了,不算装。”
目的第一步达成。
宋橙烀眼底掠过一抹得逞的微光,顺势顺着话头往下接,佯装随口请教:“欸对了,我记得足球是不是分好多位置啊?什么边锋、后卫之类的?”
这话刚好戳中马鸿阳的兴趣点,他眼睛瞬间一亮,来了兴致,滔滔不绝地答道:“对啊!可多讲究了!小焰子以前是守门的,后来我们发现彭钦言守门更稳更厉害,就把他换去当前锋了!”
说完他略带诧异的看着宋橙烀:“橙姐,你居然还懂这些啊?挺意外的。”
宋橙烀挑眉,笑得坦然,半点不谦虚:“那肯定啊,我以前刷视频看过不少。”
她趁热打铁,装作单纯好奇全员位置,顺势追问最关键的问题:“那你呢?还有之前踢球的时候,艾五、亓昃峥他们固定打的是什么位置啊?我都记混了。”
为了不显得刻意,她故意把所有人都问了一遍,不露半点私心。
马鸿阳毫无察觉,直言答道:“我跟艾五一样,打的后卫。我前腰,昊子最厉害,他专门踢边锋,超猛的!”
边锋。
宋橙烀默默在心里牢牢记下,悬着的心瞬间落地,所有信息全部集齐。
她不露声色,轻轻点头敷衍:“原来是这样,我说看着他踢球挺厉害的。”
任务彻底完成,她立刻找好脱身借口,笑着直起身:“不跟你唠啦,我还要去找沈星星,下次再聊!”
不等马鸿阳回话,她便转身从容离开,心底已经悄悄开始盘算,该选一双最适配边锋、最适合亓昃峥的足球鞋。
放学铃声轻快响彻整栋教学楼,人流蜂拥而出,喧闹灌满整条楼道。
宋橙烀背着书包,在校门口轻松拦住正要走的郝焰,抬手递出一瓶冰爽的东方树叶。
“喏,答应你的。”
郝焰眼睛瞬间亮得像落了星光,眉眼弯得彻底,乐呵呵伸手接过饮料,指尖捏着瓶身,满心欢喜。
“谢谢橙姐!太够意思了!”
他美滋滋晃了晃瓶子,心满意足地挥挥手,转身汇入放学的人潮里,脚步轻快得不像话。
这一幕,恰好落在不远处靠墙站着的亓昃峥眼底。
他单手插兜,身形挺拔清冷,本是无意驻足等人流散去,视线却猝不及防锁住那一幕。
少年看着宋橙烀笑着给别人递东西,看着郝焰雀跃欢喜的模样,心头莫名莫名一沉。
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顺着胸腔悄悄蔓延开来,闷闷的、堵堵的。
他从没收到过谁特意许诺的小礼物,没人惦记他、没人特意为他跑腿、没人把他的喜好放在心上。
可宋橙烀可以轻轻松松给别人温柔和偏爱。
亓昃峥垂了垂眼,长睫掩去眼底所有落寞,周身冷意更沉,没再多停留,沉默转身,独自离开。
晚风掠过街道,带走傍晚的余温。
宋橙烀对此毫无察觉,轻松背着书包回了家。
晚饭时她心不在焉,随便扒拉几口米饭,心思全然飘在球鞋上,草草结束晚餐便匆匆钻回自己房间。
书桌台灯亮起暖光,她盘腿坐在椅子上,指尖飞快滑动页面,认认真真琢磨起来。
亓昃峥平时清冷、张扬又克制,审美一定偏干净、利落、帅气的款式。
那他会喜欢什么配色?黑的?白的?还是冷调深蓝?
她一边小声嘀咕,一边不停刷着球鞋测评,目光扫过无数款式,终于在看见Nike刺客Superfly的一瞬间骤然停住。
鞋型利落凌厉,线条极帅,冷感高级,质感拉满。
宋橙烀眼睛一亮,心头瞬间笃定。
太合适了。
完全就是亓昃峥会穿的样子,又拽又干净,完美贴合他边锋利落迅猛的球风。
她家境宽裕,向来不把这点花销放在眼里,在她心里不过是零花钱少一点而已,根本不算事。毫不犹豫直接点开下单。
可刚付款成功,她随手点开测评评论区,越看眉头越紧。
帅是真的帅,但是超级挑场地,烂场地完全不耐造,极易磨损爆底。
宋橙烀当即摇头,小声否决:“那不行。再帅也不能不耐造,踢球肯定要经穿才行。”
她可舍不得让亓昃峥穿好看却不耐用的鞋,白白磨坏心疼。
脑子一转,她立刻有了主意,眉眼舒展开来:“有了,帅的日常穿、踢比赛穿,那我再买一双专门踢烂场的不就行了。”
指尖再度飞快操作,果断又下单一双Nike刺客Pro TF,专门适配普通操场、烂场地,耐磨抗造,实战超稳。
两双球鞋价格不菲,叠加起来数额不小,但宋橙烀看着订单页面,只觉得满心值得。
一帅一实,刚好包揽他所有场景。
可喜悦没过几秒,她猛地一拍脑袋,瞬间慌了神。
糟了!
她上学日根本不在家!快递到了没人收!
“我靠,到时候来不及拿快递啊。”
宋橙烀皱着小脸,从房间快步走出去。
客厅飘着清甜的果香,厨房里灯光暖亮,爸爸妈妈正并肩站在操作台,细心给她切新鲜果切,刀刃轻落,果香四溢。
妈妈余光瞥见女儿出来,眉眼瞬间漾起温柔笑意,柔声问道:“年年这是饿啦?是不是刚吃完饭又嘴馋啦?”
爸爸闻声立刻侧过头,眼底盛满温柔宠溺,嗓音温和:“咋啦小年年?爸爸妈妈正给你弄果切呢,马上就好。”
宋橙烀看着满眼都是自己的爸妈,心底软软的,干脆老实坦白。
她走到厨房门口,乖乖站定:“爸爸妈妈,我刚刚买了两双球鞋。”
妈妈以为又是女儿自己看上的新款,笑眯眯随口接话:“两双够不够呀?是买回来收藏还是自己穿去玩的?不够妈妈再给你多买几双。”
宋橙烀轻轻摇了摇头,认真道:“不是我穿的,是给我朋友买的,有点贵。”
爸爸挑眉轻笑,毫不在意:“多少呀?能贵到哪里去撒?我们年年喜欢就行。”
宋橙烀弯眼笑出声,如实说道:“好几千了。”
这话一出,爸妈愣了一瞬,随即双双失笑。
他们本以为女儿说的贵,是几万、十几万的开销,没想到仅仅才几千块钱。
妈妈随手放下水果刀,语气轻松又宠溺:“才几千嘛,我们年年随便花,多大点事。”
爸爸连连附和,由衷欣慰:“对啊撒!给朋友买点东西太正常了,我们年年重情义、待人真诚,爸爸妈妈开心还来不及呢!”
被爸妈温柔纵容着,宋橙烀心底暖意满满,笑着说明来意:“好啦,我就是想跟你们说,快递到的时候我上学不在家,你们帮我拿下快递好不好?谢谢爸爸妈妈!”
话音刚落,爸妈瞬间像接到专属甜蜜任务,眼里一亮,当场开始争抢。
妈妈抢先一步举手:“到时候妈妈帮你拿!保证妥妥当当!”
爸爸立马不乐意了,微微蹙眉反驳:“老婆你那天不是还有工作文件要处理吗?我空闲,我帮年年拿就行!”
妈妈挑眉怀疑:“我哪天有文件?你分明就是想抢活讨好你女儿!”
爸爸被拆穿也不尴尬,理直气壮笑得温柔:“哎呦,宠老婆宠女儿,天经地义!”
看着爸妈幼稚又宠溺的拌嘴,宋橙烀早已见怪不怪,无奈又甜蜜地摇了摇头,笑着走进厨房帮忙。
夜色渐沉,万家灯火次第亮起,温柔铺满整片居民区。
另一边的亓昃峥,刚刚伏案写完满满一页错题,将整理工整的错题本递交给父亲核对检查。全程坐姿笔直、神色恭顺,挨过几句严苛点评,安静听完所有叮嘱,才算结束一天紧绷到极致的学习任务。
回到自己冷清安静的卧室,他反手带上门,浑身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直直仰面躺倒在床上。床垫微微下陷,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却隔不开心底密密麻麻的闷意。
白天校门口的画面,不受控制一遍遍在脑海回放。
宋橙烀眉眼带笑,轻松自然地把饮料递给郝焰,郝焰满眼雀跃、满心欢喜的模样,牢牢钉在他的思绪里,挥之不去。
胸腔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与憋屈,闷闷堵堵的,压得他呼吸都轻沉了几分。
他不懂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不过是同学之间寻常的送礼帮忙,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可他就是难受。
是那种无人惦记、无人偏爱,眼睁睁看着她把温柔和特例给别人的落空感,密密麻麻缠满心脏,压得他浑身疲惫。
亓昃峥闭了闭眼,长睫垂落,遮住眼底所有晦暗情绪。他强迫自己放空思绪,打算早点入睡,甩掉这莫名其妙的情绪。
可越是刻意压制,心底的闷堵就越是清晰。翻来覆去躺了许久,毫无睡意,紧绷的神经半点放松不下来。
他无奈坐起身,动作轻缓,带着一身难言的疲惫,抬脚走向窗边的小阳台。
晚风微凉,轻轻拂过少年单薄的肩头,吹散了屋内沉闷的气息。
夜空干净澄澈,一轮明月高悬,月色清冷温柔,静静洒落在他单薄挺拔的身影上。
亓昃峥倚着栏杆,安静抬眸望着那轮圆月,眼底晦暗的情绪一点点被月色抚平。
没有严苛的催促,没有堆积的习题,没有压抑的期待。
这一刻,终于只剩他自己。
晚风缓缓抚平了心底翻涌的酸涩,那股别扭又委屈的闷意慢慢消散。
许久,他轻轻吐出口气,眉眼归于平静。
心绪彻底舒缓,他转身走回卧室,躺回床上,闭上双眼,终于沉沉进入了睡梦之中。
而宋橙烀这边。
厨房里温馨的吵闹声渐渐平息,宋橙烀慢悠悠吃完清甜爽口的果切,漱完口便踱回自己房间。
柔软的被褥蓬松温暖,她整个人瘫躺在床上,惬意地翘起二郎腿,双手枕在脑后,漆黑的眼眸亮晶晶的,唇角始终高高扬着藏不住的笑意。
房间只留一盏暖黄的小夜灯,氛围松弛又温柔。
她脑子里反反复复想着那两双已经下单的球鞋,心思早就飘到了几天后的情人节。
亓昃峥啊。
那个永远冷淡自持、沉默隐忍、从来没被人好好偏爱过的少年。
这算是她偷偷送给兄弟的礼物。
宋橙烀指尖轻轻蹭着枕套,眼底漾满期待,心里忍不住暗暗遐想,眉眼弯弯地暗自琢磨。
不知道等到情人节那天,他收到这份突如其来的惊喜,会是什么反应?
是一贯的冷淡模样,面无波澜、故作不在意?
还是会有一点点错愕,一点点意外呢?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专门记住他的喜好,没有人费心打听他的尺码,没有人认认真真、砸下心意和价格,专门给他准备一份贴合他热爱的礼物。
宋橙烀越想,心头越软,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大概,一定会很意外吧。
带着满心甜甜的期许,她蜷了蜷身子,卸下一整天的疲惫,伴着温柔的夜色,慢慢阖上眼,安然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