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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拜个把子 请我啊 ...

  •   下午自习课,学习委员拿着一张竞赛通知走进教室,纸张在指尖哗啦一响,念出比赛名称的时候,教室里瞬间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亓昃峥目光扫过那行标题,心口猛地一紧。

      不是因为竞赛本身有多难,是脑子里已经自动浮现出父亲的模样。只要看到这份通知,对方一定会逼着他报名,不止要参加,还必须拿最好的名次,容不得半点差错。沉甸甸的压力一下子压上来,肩背不自觉绷紧。

      他正陷在这份沉闷的预想里出神,身侧忽然传来重重一肘,撞在他胳膊上。
      “喊你几遍了还不应啊昊子??”宋橙烀的声音带着点不满。

      亓昃峥回过神,淡淡应声:“嗯。”

      宋橙烀眼珠一转,忽然想起什么,凑到他桌边:“欸——你要不要请我吃烤肠???”

      亓昃峥微微一愣,抬眼看向她:“什么烤肠?”

      “芝士的那种啊!”宋橙烀扬了扬下巴。

      他没有追问她为什么突然要吃烤肠,只是安静顿了顿,讪讪点头应声。

      宋橙烀本来只是随口逗他一下,根本没指望他答应,万万没想到这傻不拉几的人居然真的同意了。

      她心里一惊,暗自嘀咕:我靠?!不按照套路出牌啊这人。

      她抬眼看向亓昃峥,嘴角一扬:“哎呦!也行,还是你有先见之明。”

      话音落下,不等亓昃峥再说什么,她直接转身一溜烟跑回自己座位,溜之大吉。

      亓昃峥坐在原位,看着她跑开的背影,刚刚被竞赛通知揪紧的心,悄悄松了一点点。

      不远处,李去浊和谢林清坐在一块,也听见了学习委员宣读的竞赛通知,两人低声说着话,偶尔往这边瞥一眼。他们听见宋橙烀喊的那声昊子,相视一眼,心里都清楚,这个新外号,传得越来越广了。

      午休的时候教室里大半人都出去闲逛了,空气安安静静的。

      宋橙烀攥着一个折叠好的包装袋,快步走到亓昃峥桌前。这件衣服她前几天就下单了,当时随口许诺帮他代购,回去当晚就挑好尺码付了钱,快递昨天刚到,她揣在书包里憋了整整一天,就等着找机会拿给他。

      她把袋子往他桌面上一放。

      亓昃峥抬眼,视线落在袋子上,愣了愣。等看清里面那件衣服的样式,耳尖唰地泛红,他压低声音,带着一点不敢相信:“我操,大姐你真买给我?”

      宋橙烀弯着眼,故意逗他,压低嗓音念:“做个豪人,贪财好色。”

      亓昃峥指尖碰了碰布料,沉默几秒,伸手接过来,随手往桌洞里一塞,暂时没再多看。

      等到下午课间,教室里乱糟糟的,他鬼使神差把衣服换上。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平日里捆着自己的紧绷,难得放开,走到走廊随手捞起立在墙角的扫把,握在手里当成金箍棒耍,嘴里还低声念叨着神不神的。

      走廊路过的同学看见这一幕,全都忍不住停下来直笑。

      他虽然在闹,在扮演一个所谓的“嘉豪”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在人群里轻轻扫着,心里清清楚楚,只想找到那一个人。

      她。

      他虚虚朝她所在的方向看过去,还没来得及对上视线,李虎宇几个人笑着冲上来,一把揽住他的肩膀,高声喊:“豪神!可以啊今天!”

      几个人吵吵嚷嚷,直接把他拉走打闹。

      不远处,宋橙烀正站在郝焰一伙人身旁,看着走廊那边热闹的一幕,跟着大伙一起笑。

      斜后方,李去浊和谢林清靠在一起站着,静静看着走廊里这一出。他俩看见亓昃峥这副放飞的模样,也听见周围人混着两种称呼,有人喊豪神,越来越多人跟着喊昊子。谢林清目光扫到人群里笑着的宋橙烀,依旧只认得这张同班的脸,没有上前搭话的打算。

      下午最后一节是信息课。

      全班一窝蜂涌入机房,有序坐定开机,电脑屏幕亮起幽幽白光,带着专属微机室的凉意。信息老师讲课向来宽松,语速平缓,内容简单枯燥,大半同学都心不在焉,偷偷摸鱼走神。

      宋橙烀对信息课熟得不能再熟,课本知识点烂熟于心,老师的讲课声刚落进耳朵就自动过滤掉,手指熟练点开浏览器,直接切到断网小恐龙跳一跳的页面。

      屏幕上黑色背景衬着白色的小恐龙,单调又解压。

      旁边机位的亓昃峥坐姿端正,目光淡淡落在电脑屏幕上。他没打算跟风玩这个幼稚的小恐龙小游戏,心思反倒落在桌面,慢悠悠扫视一圈,悄悄侦查着电脑系统。

      他耐心翻遍文件夹、桌面图标、隐藏应用,细致排查了一遍,试图找找有没有往届学生偷偷留存、藏在系统里的隐藏手游。

      可翻来翻去,桌面干净得离谱,除了系统自带软件和学习程序,半分娱乐游戏的痕迹都没有。

      亓昃峥指尖虚虚搭在鼠标上,微微敛眸,彻底放弃了念头。

      另一边的宋橙烀正玩得投入,指尖紧绷着时刻准备起跳,盯着屏幕不敢眨眼。游戏越到后面速度越快,障碍物层出不穷。

      下一秒屏幕骤暗,游戏直接阵亡。

      她瞬间垮脸,压低声音惊呼出声,满是无奈和抓狂:“卧槽?你奶奶的啊,这个仙人掌一下子变这么高谁反应得过来?”

      话音落下,她立刻偏过头,对着隔壁机位的沈星星小声吐槽,眉眼间全是玩游戏翻车的憋屈。

      沈星星本来安安静静看着自己的屏幕,听见她鲜活又接地气的吐槽,立刻侧过头,眉眼弯弯,轻轻点头应声,一副狠狠赞同的模样,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

      微机室安安静静,只有老师偶尔的讲课声和两人细碎轻柔的私语。

      斜前方的机位里,李去浊和林清等人安分坐着,规规矩矩看着电脑页面,偶尔低声聊两句学习的话题。两人余光瞥见后方打闹摸鱼的几人,习以为常。
      他们早已习惯亓昃峥近来愈发松弛爱玩的模样,也依旧只眼熟宋橙烀的模样,知晓是同班同学,却从未有过交集,安安静静维持着互不打扰的同班距离。
      而亓昃峥侧眸看着宋橙烀气鼓鼓复盘游戏的模样,眼底藏着旁人不知的柔软笑意,刚刚排查不到游戏的落空感,也悄悄消失得一干二净。
      这样的感觉当然有第二次。
      傍晚自习,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笔尖摩挲纸张的沙沙声响,偶尔夹杂几声翻书的轻响。
      所有人都埋着头刷题、整理错题,氛围沉敛又紧绷。宋橙烀卡在一道物理电场题上很久了,眉头死死皱着,草稿纸上画满密密麻麻的受力分析线,越算越别扭,越看越不对劲。
      她盯着题干反复斟酌,越琢磨越笃定自己的思路没错,忍不住侧过身,对着旁边刚写完题的亓昃峥低声较真抬杠:“这他妈的场强肯定不可能这么简单!”
      语气带着十足的不服气,满眼都是“题目绝对有坑”的执拗。
      亓昃峥抬眼,视线淡淡扫过她的题目和乱糟糟的草稿纸,语气平静笃定:“它就是想绕你。”
      短短一句话,直接点破题型陷阱。
      宋橙烀当即转头瞪他,眼底写满不相信,腮帮子微微鼓着,摆明了心里不服、嘴上不认。她自认物理不算差,惯性思维死死困在复杂解题步骤里,压根不信这么一道看着压轴的题,解法会如此直白简单。
      可亓昃峥的解题能力摆在那里,她纵使满心别扭、不甘认输,也只能压下心底的较劲,不情不愿妥协下来。
      “行吧。”她嘟囔一句,“我再研究下。”
      说完,她悻悻转回自己座位,重新沉下心,擦掉草稿纸上错误的分析线,顺着亓昃峥暗示的方向重新推演。
      几笔落下,思路瞬间通透。
      原来真是她自己想复杂了,硬生生钻进了题干设下的思维误区,把简单的场强计算,脑补成了繁琐的复合题型。
      答案出来的那一刻,宋橙烀愣了两秒,随即坦然地挑了挑眉。
      错了就是错了,她半点不矫情,也不觉得丢人。从小到大她向来如此,做题失误、思路跑偏,改过来就好,从来不会因为一次错题、一次争辩别扭内耗。
      而旁边的亓昃峥,余光将她所有反应尽收眼底。
      他静静看着女孩坦然改错、利落订正的模样,心底默默想着。
      其实他也是这么觉得的。
      犯错从来都不是什么值得纠结、难堪的事情。不必苛责自己完美无缺,不必因为一点失误就自我否定,错了、改了、会了,就够了。
      从前的他,被家里逼得极致严苛,错一道题、漏一个步骤都是罪过,是需要被严厉训斥、自我反省的过错。可看着随性坦荡、大大方方接纳自己失误的宋橙烀,他忽然觉得,这样松弛自在的心态,是他从未拥有过、却无比羡慕的东西。
      教室里依旧安静,晚风从窗缝轻轻溜进来,掀动书页边角。
      亓昃峥收回目光,垂眸看着自己的习题册,眼底漾开一丝极淡的温柔。
      —————————————
      傍晚放学的铃声落下,喧闹瞬间灌满整栋教学楼。
      同学们收拾书包、嬉笑打闹,陆续涌出教室。宋橙烀麻利地把书本胡乱塞进包里,背上书包就准备跟着人流往外走,满心都是放学放松的轻松。
      可刚踏出座位一步,身后忽然伸来一只手,轻轻一把拽住了她的书包带。
      力道不重,却稳稳把她整个人扯停在原地。
      “我操大哥吓我一跳?你干啥?”
      宋橙烀浑身一僵,猛地回头,眼底带着被惊到的懵意,直直看向身后的亓昃峥。
      少年站在原地,指尖还轻轻勾着她的书包带,眉眼低垂,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淡淡的、浅浅的,像落了一层薄暮的灰。
      只是那情绪太快,快得让人抓不住,转瞬就被他彻底掩藏,恢复成平日里清冷平淡的模样。
      他没有说话,就静静看着她。
      心里却默默翻涌着一句委屈又无奈的自问:怎么就忘记了?
      下午说好的芝士烤肠。
      他记了整整一下午,从上课到自习,闲下来的缝隙都在等着她提起,等着她兑现随口的约定。可她玩闹一阵、刷题一阵,转头就彻底抛在了脑后。
      几秒的沉默后,亓昃峥悄然松了手指,心底轻轻妥协。
      没事,逗你呢。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压下心底那点细碎的落空,没再多言语,转身随着走出教室的人流离开。
      校门口车水马龙,晚风微凉。
      亓昃峥熟门熟路坐上家里的车,车门关上,隔绝了校园所有的鲜活热闹,瞬间坠入熟悉的沉闷氛围。
      父亲坐在驾驶位,依旧是一贯平淡刻板的语气,随口提了句日常琐事。
      亓昃峥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思早就飘远了,漫不经心、轻声喃喃自语:“要不那什么芝士烤肠,明天早上买吧。”
      没人接话,也没人懂他这句自言自语的来由。
      一整天唯一的期待,落空又自我安抚,最后只剩下一句自我妥协的、延后的约定。
      与此同时,宋橙烀已经轻轻松松回了家。
      卸下一天的校服和疲惫,她换上妈妈刚给她买的新睡衣,布料柔软贴身,款式清爽好看。
      她从房间里走出来转了个圈,客厅的妈妈看见,立马眉眼弯弯,笑着抬手给她鼓掌,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宠溺与骄傲:“我家年年真美,真漂亮!”
      家里暖黄的灯光温柔又松弛,满是烟火暖意。
      宋橙烀嘻嘻哈哈凑到妈妈身边撒娇,早已把放学那点随口的烤肠约定、把某个少年悄悄落空的期待,忘得好像干净了似的。
      ———————————
      夜色沉落,夜色静谧,万家灯火次第熄灭,整座城市陷入温柔的沉寂里。
      宋橙烀洗完澡窝在柔软的被窝里,房间只留一盏暖乎乎的小夜灯,光线柔和缱绻。她倦意翻涌,眼皮半阖半闭,整个人懒洋洋陷在床垫里,昏昏沉沉快要坠入梦乡。
      脑海里漫无目的地放空,白天校园里的细碎画面一一闪过,打闹的玩笑、难解的物理题、走廊耍闹的身影,最后猝不及防定格在放学那一刻。
      定格在亓昃峥拽住她书包,眼底藏着失落的模样,还有那一句无疾而终的芝士烤肠约定。
      她猛地灵光一闪,瞬间清醒大半,噌的一下从床上坐起身。
      指尖熟练摸索到枕边的手机,指尖轻点,利落点开微信界面,页面瞬间跳转到和亓昃峥的聊天框。
      光标在输入框里闪烁,她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对话框干干净净,没什么聊天记录,满是青涩的生疏感。她盯着屏幕愣了好几秒,心头忽然泛起一阵别扭的羞赧。
      她暗自喃喃自语,轻轻摇了摇头:“算了,等一会人家以为你就惦记着一根肠。”
      不过是随口一句玩笑约定而已,何必特意半夜跑去提醒、特意找他搭话,显得自己太较真,太小题大做。
      纠结片刻,宋橙烀最终还是压下了心底那点突兀的歉意,退出微信页面,随手把手机放在枕边,翻身躺平,扯过柔软的被子裹紧全身。
      晚风透过窗纱轻轻吹进来,消解了心底那点波澜。她闭眼,很快就抛开了这点小事,重新被睡意包裹。
      而此刻的亓昃峥,身处截然不同的窒息氛围里。
      家里的客厅灯火惨白,没有半点暖意,压抑的气氛沉甸甸笼罩在周身。
      只因今日课余松懈、贪玩打闹,又漏做了父亲安排的额外习题,堆积的失误彻底引燃了父亲的怒火。
      严厉冷硬的训斥声一字一句砸下来,冰冷又刺耳,没有半分留情。
      “你怎么搞的?什么叫忘记了?”
      “忘记了就可以不完成这些任务了是吗?”
      “站好!给我去罚站!!”
      语气凌厉、严苛,带着常年不变的掌控与苛责。
      亓昃峥脊背绷得笔直,垂着双手静静站在原地,眉眼淡漠,一言不发,习惯性承受着所有责骂。
      早已麻木的训斥,早已熟练的罚站,是他从小到大最寻常的夜晚。
      无人知晓,他心底藏着的根本不是习题的愧疚。
      他脑海里反复盘旋的,是傍晚落空的烤肠约定,是宋橙烀全然遗忘的模样,是那点不敢言说、只能偷偷藏起的微小失落。
      ————————
      第二天清晨的风带着微凉的雾气,天色刚彻底亮透,街边的早餐店冒着腾腾热气,烟火气裹挟着暖意漫在空气里。
      宋橙烀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眼底带着浓重的睡意,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典型一副没睡饱的模样。昨晚纠结片刻便沉沉睡去,一夜无梦,彻底把傍晚那点小小的愧疚抛在了脑后,早起脑子空空荡荡,浑身都透着慵懒的疲惫。
      她拖沓着步子走进熟悉的早餐店,揉着惺忪的睡眼,正要习惯性去买常吃的早餐,视线随意一扫,却意外撞见了熟悉的身影。
      亓昃峥就站在收银台旁,身姿挺拔,褪去了昨夜在家承受训斥的落寞,神色清清淡淡,和平日里别无二致。他早就买好了早餐,手里还捏着一个温热的纸袋,安静地站在角落,像是特意在等着什么人。
      看见宋橙烀走进来的那一刻,他漆黑的眼眸微动,心底悄悄泛起细碎的波澜。指尖无意识收紧,心底反复犹豫、斟酌了片刻,最终还是抬步上前。
      没有多余的话语,他直接将手里温热的芝士烤肠递了过去,修长的手掌稳稳伸着,姿态坦荡又认真,安静等待着她的回应。
      “?!”
      宋橙烀原本混沌的脑子瞬间清明大半,困意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打散,眼睛倏地睁大,满脸的错愕。
      她完全没料到,自己随口一句玩笑约定,转头就忘得一干二净,亓昃峥居然认认真真记在了心里,还专门提前买好了。
      愣怔两秒后,她连忙伸手接下温热的烤肠,纸袋的温度透过指尖蔓延开来,暖得人心头发烫。她眉眼瞬间亮了起来,带着满满的惊喜与雀跃,语气轻快又真诚:“昊子你可以啊!”
      少年垂着眼,耳尖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红,听见她的夸赞,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淡淡应声,语气带着几分难得的笃定与骄傲:“必须。”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藏着他攒了一整晚的期待与郑重。
      亓昃峥原本以为,这件小小的趣事到此便画上了句号。一根随口约定的烤肠,一场无人记挂的玩笑,他圆满兑现,不过是圆了自己心底那点小小的执念,消解昨日的落空与失落。
      可他不知道,这一份旁人看来微不足道的认真,已经悄悄落在了宋橙烀的心底,深深被她记了下来。
      她向来随性洒脱,身边人的温柔与善意、真诚与靠谱,她从来都看得清清楚楚。身边大多人都是随口许诺、转头即忘,没人会把她的一句玩笑放在心上,更不会特意记着、默默兑现。唯独亓昃峥,沉默寡言,不善言辞,却把她的碎碎念念、随口戏言悉数珍藏落实。
      这份踏实又真诚的模样,让宋橙烀打心底里认可了这个朋友。
      一整个早读课,她都在琢磨这件事,心里越想越觉得亓昃峥这人够义气、够靠谱,是值得深交的人。
      下课铃声一响,教室里瞬间恢复喧闹,宋橙烀立马转头看向身旁的亓昃峥,眼神无比认真、赤诚,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语气郑重又笃定:“哥们,我和你拜把子吧?!”
      她是真的动了心思,想把这个沉默温柔、事事靠谱的少年,当成最要好、最交心的兄弟挚友。
      亓昃峥看着她满眼真诚、一本正经的模样,心口骤然一滞,刚刚回暖的心底,莫名又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软软的酸涩。
      他望着宋橙烀亮晶晶的眼睛,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他本来期待的好像不是拜把子,可对上她毫无杂质的热忱,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口。
      宋橙烀见他迟迟不说话,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择日不如撞日,要不咱们就现在,拿矿泉水当酒啊。”
      亓昃峥望着她亮晶晶、无比认真的眼睛,胸口轻轻闷了一下。
      他说不清是什么情绪,有一点点无奈,有一点点好笑,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轻轻的落空。
      他期待的从来不是“兄弟”。
      可看着她这般坦荡热烈、满心赤诚的样子,他堵在喉咙里的拒绝,最终还是化成了无声的妥协。
      行吧。
      能留在她身边,以任何身份,好像都可以。
      “行。”他轻轻吐出一个字,声音有点低,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宋橙烀瞬间眼睛大亮,立马兴冲冲拧开桌肚里的矿泉水,干脆利落递一瓶给他,自己留一瓶。
      教室吵吵闹闹,前后桌都在疯玩闲聊,没人注意到角落这两个偷偷“结义”的人。
      宋橙烀举着水瓶,姿态无比端正、郑重,压低声音却字字铿锵:“今日,我宋橙烀,与亓昃峥结为异姓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她说得极其认真,半点玩笑没有。
      说完她看向亓昃峥,眼神催促他跟上。
      亓昃峥看着她郑重其事的模样,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心底那点酸涩慢慢化开,变成软软的、无奈的温柔。
      他跟着抬手,水瓶抵在掌心,轻声跟着补完: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两人瓶盖轻轻一碰。
      清脆的一声响。
      就此结义。
      宋橙烀一口气灌了一大口矿泉水,爽快拍他肩膀一下:“以后你就是我弟!我罩你!”
      亓昃峥:“……”
      他沉默两秒,淡淡纠正:“我比你大。”
      “啊?”宋橙烀愣了下,毫不在意摆摆手,“无所谓,心态!反正我罩你。”
      她彻底心安了。
      认定了这个人,就是她高中最铁、最靠谱、最值得交的挚友。
      可没人知道。
      亓昃峥低头拧上瓶盖的时候,睫毛轻轻颤了颤。
      他认了。
      早就认定这个挚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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