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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借一点她的潇洒 “M” “ ...

  •   清晨的早餐店烟火气浓重,白雾腾腾漫在空气里,蒸笼开合的热气扑面而来,混着豆浆的清甜与面食的香气。来往的学生三三两两,吵吵嚷嚷,热闹鲜活。

      宋橙烀昨晚收了满箱礼物,被家人的偏爱裹得满心暖意,一觉睡得安稳,今天心情格外轻快。她攥着零钱排在队伍末尾,随意转头,一眼就瞥见了靠墙站着的亓昃峥。

      少年一身干净的校服,拉链拉得规整,双手懒懒插在校服兜里,脊背笔直,眉眼耷拉着,周身气场冷得不像话,和周遭热闹的烟火格格不入。

      宋橙烀见了他,顺口扬起笑意,大大方方打招呼:“呦呵,昊子。”

      亓昃峥闻声抬眼,漆黑的目光落定在她鲜活的脸上,沉沉的,没什么光彩。

      她往前走了两步,凑到他跟前,语气轻快随意:“你也来这买啊??”

      少年薄唇轻动,音色清冷低沉,淡淡点头:“嗯。”

      宋橙烀心思敏锐,哪怕隔着一层晨间薄雾,也精准察觉到他情绪不对劲。他今天比往常更沉,眼底压着化不开的闷郁,整张脸紧绷着,死气沉沉的。

      她索性故意凑近,胳膊轻轻肘了他一下,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调皮捣蛋:“老是拉丧着个脸干啥?不开心啊昊子。”

      亓昃峥垂眸看着地面,沉默不语,没有应声。

      他一夜未松的情绪、夜里被苛责的压抑,全都沉甸甸压在心底,半点提不起兴致。

      宋橙烀也不恼,眉眼弯弯望着他,继续逗他:“你不是昊子嘛,昊子啊昊子,吱一声就开心了。”

      见他依旧不动声色,她忽然灵光一闪,像突然参透什么大道理一样,一拍手,语气郑重又搞怪:“或者啊,你当那种嘉豪就会开心了。”

      他凝滞的神色终于松动一瞬,眼里掠过一丝茫然,微微蹙眉:“哪种?”

      随后突然反应过来“就是你上次扮的那种,下课上去大屏幕看点股票,然后有时候打一下神秘的碟子…下课总是拿个扫把耍起走的那种?”

      宋橙烀点头挑眉,说得头头是道,越说越起劲:“哎呀,这你就不懂了吧,当嘉豪多爽??活的潇洒不用在意别人眼光,想干啥就干啥,毕竟你都是嘉豪了嘛!你干啥都觉得正常了。活的多通透不是??”

      她叽叽喳喳、喋喋不休,眼底亮晶晶的,满是肆意坦荡的少年气。

      亓昃峥静静看着眼前的人。

      她平日里吊儿郎当、随性松弛,爱闹爱笑,一点小事就能开心半天,活得自由又热烈,像永远不会被规矩、压力、苛责困住的小太阳。

      这一刻,他沉寂死寂的心里,第一次生出完全不一样的情绪。

      是羡慕,是松动,是从未触碰过的松弛与鲜活。

      宋橙烀完全没察觉他的失神,自顾自越说越得劲:“下次,我直接把我那衣服同款链接甩你,欸,或者我帮你代购也行。”

      她顿了顿,凑近一点,好奇追问:“对了,你穿多大码衣服?”

      亓昃峥定定凝望着她鲜活灵动的侧脸,彻底看入了神。

      周遭喧闹的人声、蒸笼的热气、来往的人群,全都悄然褪去,全世界只剩下眼前聒噪又热烈的少女。

      见他半天没反应,眼神直直放空,宋橙烀抬手又不轻不重地肘了他一下,语气带着点气急败坏的娇嗔:“死昊子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我他妈拿老鼠药药你了。”

      清脆的声音撞回他的思绪,亓昃峥缓慢眨眼,终于从怔愣里回神,视线落回她气鼓鼓的脸上。

      他嗓音依旧淡淡的,极其平静地吐出两个字:“M。”

      她瞬间皱眉以为他在骂人,瞪大眼:“草,你骂谁 m 呢?”

      “我说我的衣服码是 M。”

      简短一句,彻底戳没了她的气焰。

      空气静默两秒。

      宋橙烀脸颊微微发烫,瞬间尴尬住,嘴角的笑意僵在脸上,讷讷的:“哦。…”

      她讪讪收回目光,不敢再看他,转过身老老实实排回队伍里,耳根悄悄泛红。

      身后的亓昃峥看着她略显窘迫的背影,沉寂一整晚的心底,终于浅浅漾开一丝极淡、无人察觉的松动了。

      宋橙烀把包子一塞就跑进教室,她和亓昃峥都卡点进来的。

      早自习刚结束,正式语文课开始,教室里朗朗读书声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老师平缓讲课的声音回荡在整间教室。

      宋橙烀嘴里还惦记着早餐店没吃完的包子,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的空档,低着头偷偷掰开包装袋,鼓着腮帮子小口小口往嘴里塞。她吃得小心翼翼,脑袋埋得低低的,活像只偷偷囤粮的小仓鼠,脸颊被食物撑得圆鼓鼓一团,软乎乎的。

      她本以为动作隐蔽没人发现,殊不知一举一动全都落在了讲台之上。

      语文老师停下写字的动作,转过身目光精准锁定她的位置,轻轻咳嗽一声。

      全班瞬间安静。

      宋橙烀心头咯噔一下,来不及吞咽,嘴里满满当当全是食物,只能僵硬抬头,眼神懵懵的。

      “宋橙烀,起来回答这道题。”

      她僵在座位上,嘴唇鼓鼓囊囊张不开,含糊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前排、后排的同学纷纷忍不住回头,看见她这一副偷吃被抓、满脸鼓包的窘迫模样,没忍住直接笑喷,细碎的笑声此起彼伏漫开。

      连一向沉稳温和的语文老师,看着她呆萌窘迫的样子,嘴角也微微抽动,没彻底憋住,轻轻笑出了声。

      “好吃吗?宋橙烀同学?”老师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宋橙烀嘴巴塞得满满当当,只能睁着眼睛乖乖站着,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窘迫得一动不动。

      “在课堂上吃这么香,下次干脆买多点,请全班一起吃。”

      这话一出,班里哄笑更盛。

      宋橙烀连忙飞快低头,用力吞咽好几下,慌忙把嘴里的食物咽干净,脸颊通红,这才清清嗓子,稳稳当当报出了标准答案。

      语文老师听着,微微点头,似笑非笑:“嗯,不错,还不忘本心呢。”

      教室里又是一阵轰然哄笑,热闹得不行。

      全程,亓昃峥就静静坐在位置上,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看得清晰分明。

      他方才在早餐店其实也没来得及好好吃几口包子,肚子也是空的。刚刚上课前他本来还想趁着课前空档匆匆啃两口,可眼角余光早就瞥见语文老师频频往他和宋橙烀这排扫视。

      他察觉得一清二楚,早早收敛了所有小动作。

      偏偏宋橙烀像个毫无察觉的愣头青,胆子极大,别人收敛她偏不,埋头一个劲往嘴里塞,一口接一口,吃得认真又执着,像在无声挑战课堂极限。

      看着她刚刚鼓着腮帮子偷吃、被抓包后手足无措的样子,紧绷了一整晚的心情彻底松了下来。

      亓昃峥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唇角悄悄轻轻勾起一点浅弧,松弛又难得柔和。

      可这份温柔的松弛没持续两秒。

      “簌簌——”

      细碎的白色碎屑忽然砸在他胳膊上。

      亓昃峥眉峰微蹙,偏头转头。

      身侧的马鸿阳正低着头,指尖捏着一小块发硬的馒头,一下一下往他身上撇碎屑。那馒头是昨晚剩下的,干硬发白,马鸿阳早上随手带来,刚刚瞥见亓昃峥勾唇笑话宋橙烀,实在是看他少见的样子,觉得稀奇又欠的,就忍不住捉弄他。

      一开始只是零星几点碎屑,亓昃峥没在意,任由他在那里胡闹。

      可马鸿阳越撇越起劲,碎屑接连不断落在他校服、桌面上,密密麻麻。

      原本安静闲适的心情被打乱,亓昃峥彻底被闹烦了。

      他抬手捻起桌上的馒头碎屑,反手精准丢回去。

      两人瞬间开启无声对战,你丢我一回、我撇你一下,你来我往,小动作飞快,在课桌间偷偷打闹拉扯。

      两人斗得投入,完全没注意讲台上的视线。

      下一秒,语文老师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无奈又好笑的语气:

      “你们两个,是打算在课堂上开粮食大战?”

      全班笑声还没彻底落下去,课堂的安静再次被打破。

      宋橙烀刚稳住窘迫的情绪,听见身后窸窸窣窣的小动作动静,像是终于逮到了千载难逢的看热闹机会,立刻悄悄回头。她眼底亮晶晶的,嘴角噙着藏不住的笑意,安安静静看着打闹的两人,一副吃瓜看戏的悠闲模样。

      讲台上的语文老师将一切尽收眼底,无奈叹气,缓缓开口:“说吧,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突然被点名,马鸿阳瞬间僵住,动作骤停,眼神飘忽,支支吾吾拖长了语调:“嗯……”

      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解释。

      一旁的亓昃峥彻底停了动作,指尖松开残留的馒头碎屑,神色恢复惯常的冷淡。他没有辩解,也没有开口,目光轻轻偏移,虚虚落定在回头看热闹的宋橙烀脸上,眼神淡淡的,没什么情绪,却牢牢锁着她的身影。

      全班都憋着笑,安静等着下文。

      老师看着两人打闹的小动作,哭笑不得,干脆出声:“行了,不用编了,去后面罚站一节课。”

      马鸿阳立马垮着脸,乖乖起身,拖沓着步子往教室后排的罚站区域走。

      亓昃峥紧随其后起身,身姿挺拔,神色淡然,仿佛这点惩罚对他而言无关紧要。只是他刻意和马鸿阳隔了很远的距离,独自靠在后方的墙壁角落,疏离又安静。

      一场小小的粮食闹剧就此落幕。

      教室里的窃窃私语渐渐平息,喧闹褪去,恢复成井然有序的课堂氛围。

      语文老师摇了摇头,不再纠结两人的小打小闹,拿起课本,语调平稳地继续讲课。

      前排的宋橙烀慢慢转回头,压下嘴角的笑意,乖乖坐直身子,认认真真听讲,只是脑海里,还忍不住悄悄回味刚刚亓昃峥安静看向她的那一眼。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瞬间挣脱了课堂的拘谨,喧闹声瞬间填满整间教室。

      刚结束罚站的马鸿阳彻底解放,憋着一肚子的玩闹心思,转身就堵在亓昃峥面前,对着他肆无忌惮地跳起了电摇,动作熟练又浮夸,一副贱兮兮的欠揍模样。

      亓昃峥看着他离谱的动作,心底无语到极致,这是他第一次由衷地想翻白眼,心底默默吐槽:神他妈的电摇。

      他满脸嫌弃,压根懒得搭理,可马鸿阳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自顾自耍得尽兴,舒服地晃着身子,半点不听他无声的抗拒。

      亓昃峥懒得再看他,双手随意插在校服口袋里,抬步绕过他往前走。

      刚走到座位过道,一道清脆的声音骤然喊住了他。

      “欸欸,昊子。你学不学技术?”

      是宋橙烀。

      她撑着课桌微微抬头,眉眼带笑,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

      亓昃峥顿住脚步,垂眸看向她,语气平淡:“什么技术?”

      “撩人。”

      两个字轻飘飘落下。

      亓昃峥原本微抬的眉眼瞬间淡下去几分。方才听见她问话时,他还隐隐带着几分好奇,宋橙烀向来鲜活跳脱,和沉闷压抑的自己有几分相似的韧劲,她提的东西总归不会无趣。可听到是撩人技术,他瞬间没了兴致。

      他性子冷淡,向来寡言疏离,这种花哨浮夸的东西,于他而言毫无用处,平常半分用场都派不上。

      他下意识就想摇头拒绝。

      可念头刚起,宋橙烀像是精准预判了他的心思,立刻眯眼盯着他,语气带着点不可置信:“卧槽,你这孙子不会想摇头吧?”

      亓昃峥心底默然啧了一声,暗忖:神他妈的预言。

      他所有心思好像都被她一眼看穿,毫无藏匿之地。

      没等他开口,宋橙烀立刻趁热打铁,抬高语调故作珍贵:“学不学到底?我在外面收888都不传授给人的技术,我现在免费教给你,你还不打算要啊?”

      旁人只当她是随口吹牛、玩笑打趣,只有宋橙烀自己清楚,她说的字字句句都是真的。

      从前她贪玩爱刷网络,总喜欢攒些老旧土味的情话,不撩别人,专门说给妈妈听,只是单纯想逗宋母开心,看她眉眼含笑的样子。后来新鲜感褪去,她没了新梗,便渐渐不再说了。可反倒换成了妈妈不习惯,总缠着她,借着想学情话的由头,让她多开口说几句软乎乎的话。

      有一次妈妈甚至直接转了她888,认认真真打字说【妈妈要学】。

      她心里透亮,妈妈哪里是真的想学这些花哨话术,不过是贪恋她嘴甜软糯、粘着家人的模样。那笔转账她最后没收,那些情话也再没随意说过。

      如今,她拦着这个外表高冷、内心压抑的少年,想把自己珍藏的、独一份的温柔小技巧,免费传授给他。

      亓昃峥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眸,抵不过她的执拗,淡淡松口:“行吧。”

      宋橙烀瞬间眼睛一亮,立马坐直身子,认认真真开启教学模式:“你知道你和星星的区别吗?”

      “不知道。”

      “星星在天上,而你在我心里。”

      简简单单一句老旧情话,旁人听来或许土味肉麻,可从宋橙烀轻快真诚的语气里说出来,格外不一样。

      亓昃峥怔怔看着她含笑的眉眼,耳尖悄然泛起一层薄热,心底泛起细碎的涟漪,莫名生出几分羞赧。

      没等他平复心绪,宋橙烀又连忙开口:“还有还有。”

      “什么?”

      “你猜猜我是什么人?”

      亓昃峥垂眸凝着她,心底默默思索。天赋怪?学霸?跳脱肆意的建模爱好者?

      可这些标签,显然都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他微微勾了勾唇,坦然摇头:“不知道。”

      宋橙烀眼底笑意渐浓,故意顿了两秒,压低声线,语气带着点狡黠又认真的温柔:“我不是坏人,也不是好人——”

      话音停顿,她抬眼直视着他,一字一句道:“但是可以做你的心上人吗?”

      空气安静一瞬。

      亓昃峥清楚知道,这只是她随口教学的玩笑话,是用来撩人的套路,半分真心都无。

      可看着她挑眉灵动的模样,感受着心底细碎的悸动,他还是低低笑了出来,耳尖的温度迟迟散不去。

      宋橙烀见他失笑,立刻摆出一副老师傅的自信模样,拍了拍胸脯:“我跟你说,你以后就用这些,保准管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借一点她的潇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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