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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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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玄城来客
花店开业的第三个月,简宁收到了一条消息。消息是温然发来的:“我们下周过来看你们。四个人。”
简宁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他回复:“好。我给你们留房间。”
他放下手机,走到阳台上,看着远处的海,沉默了一会儿。陆昭走过来,站在他身边:“谁发来的?”
“温然。”简宁说,“她说下周过来。四个人。”
“四个人?”陆昭想了想,“温然、林栀、江澈、苏念?”
“应该是。”简宁说。
陆昭没有接话。他站在阳台上,在阳光下,看着远处的海,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开口:“简宁,你紧张吗?”
简宁愣了一下:“紧张什么?”
“见他们。”陆昭说,“你很久没见他们了。”
简宁沉默了一会儿:“有一点。”
“为什么?”
“因为我不知道,他们现在是什么样子。”简宁说,“我不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我不知道,他们见到我,会是什么反应。”
陆昭没有说话。他站在阳台上,在阳光下,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开口:“他们会好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们活下来了。”陆昭说,“活下来的人,都会好的。”
简宁没有说话。他站在阳台上,在阳光下,看着远处的海,安静地待着。
温然他们到的那天,是个周六。简宁一早起来,把花店收拾了一遍,把架子上的花摆整齐,把地板拖干净。他又去包子铺买了八个包子,放在桌上,等着他们来。
上午十点,一辆车停在了花店门口。车门打开,温然先下来。她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些,扎成马尾。她站在花店门口,看着那块木牌,看了很久,然后说:“归处。”
简宁站在门口,看着她,没有说话。温然转过头,看到简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简宁,你开店了。”
“嗯。”简宁说,“开了。”
温然走过来,站在他面前,看了他很久。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挺好的。”
简宁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在阳光下,看着温然,安静地待着。
林栀第二个下车。她穿着灰色的短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站在车边,环顾了一圈街道,然后看着花店,点了点头:“位置不错。”
简宁笑了:“你还会看位置?”
“会。”林栀说,“数据不会骗人。这条街人流量不错,旁边有包子铺,对面有水果摊,适合开小店。”
简宁没有说话。他看着林栀,忽然觉得,她比以前话多了。
江澈第三个下车。他穿着黑色的短袖,戴着墨镜,站在车边,看了一眼花店,然后说:“简宁,你这店,卖什么的?”
“花。”简宁说。
“花?”江澈摘下墨镜,看了看架子上的绿萝和吊兰,“你以前不是卖命的吗?现在卖花了?”
简宁没有说话。他看着江澈,安静地待着。江澈也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挺好的。卖花比卖命好。”
苏念最后一个下车。她穿着白色的短袖,扎着丸子头,手里拎着一袋水果。她走到简宁面前,把水果递给他:“路上买的。给你们吃。”
简宁接过水果:“谢谢。”
苏念没有接话。她站在花店门口,看着墙上的画,看了很久。然后她开口:“这些画,谁画的?”
“陆昭。”简宁说。
苏念没有说话。她走到墙边,看着那些画,一幅一幅地看。她看得很仔细,像是每一幅画里都藏着什么秘密。过了很久,她开口:“画得很好。”
“不好。”陆昭的声音从店里传来。他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速写本,没有抬头。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还是老样子。”
那天中午,他们坐在花店里,吃着包子,聊着天。温然讲她最近写的报道,讲她去山区采访乡村教师的故事。林栀讲她最近在做的数据模型,讲她如何用数据预测城市人口流动。江澈讲他最近接的任务,讲他如何保护一个证人安全转移。苏念讲她最近开的甜品店,讲她如何学会做提拉米苏。
简宁坐在他们中间,听着他们说话,安静地待着。他忽然觉得,时间好像过去了很久。但坐在一起的时候,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变。
“简宁,”温然开口,“你最近在做什么?”
“开花店。”简宁说,“浇花,卖花。”
“就这些?”
“就这些。”简宁说,“每天早晨开门,晚上关门。有人来买花,我就卖给他们。没有人来,我就浇花。”
温然没有说话。她坐在那里,在阳光下,看着简宁,看了很久。然后她开口:“挺好的。”
“嗯。”简宁说,“挺好的。”
那天下午,他们一起去了海边。海风很大,吹得温然的裙摆猎猎作响。她站在沙滩上,看着远处的海平线,沉默了很久,然后说:“简宁,你知道吗?我以前写过一篇报道,关于玄城的。我写完了,但没有发表。”
“我知道。”简宁说,“莫柒告诉我了。”
“你为什么没有发表?”陆昭问。
温然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有些故事,不需要让全世界知道。有些事,只需要让经历过的人记得。”
她没有再说下去。她站在沙滩上,在海风中,看着远处的海,安静地待着。
林栀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正在记录什么。江澈走过去,看了一眼她的屏幕:“你在记什么?”
“记海浪。”林栀说,“记录海浪的频率和风速的关系。”
江澈愣了一下:“这有什么用?”
“没有用。”林栀说,“但我想记。”
江澈没有说话。他站在林栀旁边,在海风中,看着远处的海,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开口:“林栀,你变了很多。”
“哪里变了?”
“你以前不会做没有用的事。”江澈说,“你以前做的每一件事,都要有目的。”
林栀没有说话。她站在沙滩上,在海风中,看着远处的海,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她开口:“因为以前,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明天。现在我知道了。所以我想做一些,以前没做过的事。”
江澈没有说话。他站在林栀旁边,在海风中,安静地待着。
苏念蹲在沙滩上,正在用树枝在沙子上画画。她画了一个圆,又在圆里面画了几个小圆。简宁走过去,看了一眼:“你在画什么?”
“画提拉米苏。”苏念说,“我最近在学做提拉米苏。但做得不好,总是塌。”
简宁笑了:“塌了也能吃。”
“能吃是能吃,但不好看。”苏念说,“我开店,东西要好看,才能卖得出去。”
简宁没有说话。他蹲在苏念旁边,看着她画提拉米苏,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开口:“苏念,你以前不是开甜品店的。”
“嗯。”苏念说,“我以前做别的事。”
“什么事?”
苏念沉默了一会儿:“以前的事,不想提了。”
简宁没有追问。他蹲在沙滩上,在海风中,看着苏念画提拉米苏,安静地待着。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简宁和陆昭的阳台上,吃着苏念带来的水果,看着远处的灯塔。月光从海面照过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简宁,”江澈开口,“你以后,就一直在这里开花店?”
“嗯。”简宁说,“打算。”
江澈没有说话。他坐在阳台上,在月光中,看着远处的灯塔,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开口:“挺好的。”
“嗯。”简宁说,“挺好的。”
“我以前觉得,”江澈说,“我们这种人,活不到三十岁。每天醒来,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看到第二天的太阳。后来我发现,我错了。”
“错在哪里?”
“错在,我以为我们只能那样活。”江澈说,“我以为我们只能战斗,只能执行任务,只能活在阴影里。但你们让我看到,我们也可以这样活。开花店,卖花,浇绿萝,看海。”
简宁没有说话。他坐在阳台上,在月光中,看着江澈,安静地待着。
“简宁,”江澈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看到,我们也可以这样活。”江澈说,“谢谢你让我知道,我们也可以有明天。”
简宁没有说话。他坐在阳台上,在月光中,看着江澈,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不用谢。”
那天晚上,他们聊到很晚。聊过去的事,聊现在的事,聊以后的事。没有人提起那些危险的日子,没有人提起那些生死攸关的时刻。他们只是坐着,聊着,笑着,吃着水果,看着灯塔。
简宁坐在他们中间,听着他们说话,安静地待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安定了下来。他忽然觉得,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第二天清晨,温然他们准备离开。他们站在花店门口,看着架子上的绿萝,安静地待着。
“简宁,”温然开口,“我们以后,还会再来的。”
“好。”简宁说,“随时来。”
温然点了点头。她转身,走向车子。林栀跟在后面,走到车边,回头看了一眼花店:“数据不错。这条街,适合开花店。”
简宁笑了:“你还会看这个?”
“会。”林栀说,“数据不会骗人。”
江澈最后一个上车。他站在车边,看着简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简宁,你店里的花,卖得怎么样?”
“还行。”简宁说,“每天有人买。”
“那就好。”江澈说,“下次来,我给你带点东西。”
“什么东西?”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江澈说。他转身上车,关上车门。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简宁站在花店门口,看着车子远去,安静地待着。陆昭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他们走了。”
“嗯。”简宁说,“走了。”
“你难过吗?”
简宁想了想:“不难过。因为我知道,他们还会来。”
陆昭没有说话。他站在简宁身边,在阳光下,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开口:“简宁,你变了很多。”
“哪里变了?”
“你以前不会说‘他们还会来’。”陆昭说,“你以前,不会期待以后的事。”
简宁没有说话。他站在花店门口,在阳光下,看着街上的行人,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开口:“因为以前,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明天。现在我知道了。所以我可以期待以后的事。”
陆昭没有说话。他站在简宁身边,在阳光下,安静地待着。
那天下午,简宁坐在花店里,看着墙上的画,安静地待着。陆昭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速写本,正在画什么。简宁没有打扰他。他坐在那里,在阳光下,安静地待着。
过了很久,陆昭开口:“简宁。”
“嗯。”
“我画了一幅画。”
“什么画?”
“画你们昨天坐在阳台上的样子。”陆昭说,“画你们聊天,笑,吃水果的样子。”
简宁没有说话。他坐在那里,在阳光下,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开口:“画得好吗?”
“不好。”陆昭说,“画不出你们。”
“画出来了。”简宁说,“你看,我们坐在一起的样子,就是这个样子。”
陆昭没有说话。他坐在角落里,在阳光下,看着那幅画,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开口:“简宁,我们以后,还会有很多这样的日子吗?”
“会。”简宁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想要。”简宁说,“你想要的事,一定会做到。”
陆昭没有说话。他坐在角落里,在阳光下,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开口:“简宁,你变了很多。”
“哪里变了?”
“你以前不会说这样的话。”陆昭说,“你以前,不会安慰人。”
简宁没有说话。他坐在花店里,在阳光下,看着墙上的画,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开口:“因为以前,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明天。现在我知道了。所以我想说一些,以前没说过的话。”
陆昭没有说话。他坐在角落里,在阳光下,安静地待着。
那天傍晚,他们关了花店,沿着海边散步。海风从海面吹来,带着咸腥的味道。远处的海在夕阳中泛着橘红色的光,像是无边无际的镜子。
简宁走在沙滩上,看着远处的海平线,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陆昭,你说,温然他们,下次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陆昭说,“但他们说了,会再来。”
“嗯。”简宁说,“他们会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