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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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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归处
回到小城之后,日子变得很慢。
简宁开始习惯每天早晨和陆昭一起下楼买包子,然后坐在阳台上吃早饭。他开始习惯每天给绿萝浇水,看它长出新叶子。他开始习惯每天傍晚和陆昭一起沿着海边散步,看日落,看远处的灯塔亮起来。
他开始习惯,陆昭在。
有时候他会在阳台上坐很久,看着远处的海,什么也不做。陆昭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速写本,画着海,画着云,画着简宁的背影。他们不说话,但谁也不会觉得尴尬。沉默在他们之间,像是一种默契,一种只有他们能听懂的语言。
有一天傍晚,他们坐在阳台上看日落。夕阳正在西沉,把天空染成一片橘红色。海面上泛着粼粼的光,像是无数颗碎金。简宁看着远处的海平线,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陆昭,你说,我们以后,就一直这样吗?”
陆昭想了想:“哪样?”
“就这样。”简宁说,“每天买包子,浇绿萝,看海,散步。就这样过一辈子。”
陆昭沉默了一会儿:“不好吗?”
“好。”简宁说,“很好。但我有时候会想,我们是不是太安静了。”
陆昭没有接话。他坐在那里,在夕阳中,看着远处的海,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开口:“简宁,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为什么会活下来?”
简宁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有人替我们挡了。”陆昭说,“因为有人替我们死了。我们活下来,不是为了继续战斗,是为了替他们好好活着。”
简宁没有说话。他坐在那里,在夕阳中,看着远处的海,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开口:“陆昭,你记得那些人吗?”
“记得。”陆昭说,“每一个都记得。”
“我也是。”简宁说,“每一个都记得。”
他们坐在那里,在夕阳中,看着远处的海,安静地待着。夕阳正在西沉,把天空染成一片橘红色。海面上泛着粼粼的光,像是无数颗碎金。
过了很久,简宁开口:“陆昭,我想做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在楼下开一家花店。”简宁说,“卖绿萝,卖吊兰,卖很多很多植物。每天早晨开门,晚上关门。有人来买花,我就卖给他们。没有人来,我就浇花。”
陆昭沉默了一会儿:“为什么想开花店?”
“因为绿萝好养。”简宁说,“因为它长出新叶子的时候,让人觉得日子在往前走。”
陆昭没有说话。他坐在那里,在夕阳中,看着简宁,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好。”
简宁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陆昭说,“你想开花店,我们就开花店。”
简宁没有说话。他坐在那里,在夕阳中,看着陆昭,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是一个带着眼泪的笑容。
一个月后,花店开了。
店面不大,在包子铺旁边,以前是一家杂货店,老板不做了,把店面转租出来。简宁把店面收拾了一下,刷了白墙,摆了几排木架子,架子上摆满了绿萝、吊兰、多肉、仙人掌。门口挂了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两个字:归处。
开业那天,老板娘来了,送了一袋包子:“恭喜开业。以后你们的花店,就是这条街上最绿的地方了。”
简宁接过包子,笑了:“谢谢老板娘。”
“谢什么。”老板娘说,“以后我买花,你可得给我便宜点。”
“一定。”
花店开业之后,生意不算好,但也不算差。每天有人来买花,有人来问价格,有人只是路过,看一眼门口的绿萝,然后走开。简宁不着急。他每天早晨开门,把花搬到门口晒太阳,然后坐在店里,等着客人来。
陆昭坐在店里的角落,手里拿着速写本,画着店里的花,画着窗外的街,画着简宁浇花的样子。他画得很慢,但画得很好。
有一天下午,一个老人走进花店。老人年纪很大了,头发花白,背有些驼。他在店里转了一圈,看了看架子上的花,然后指着角落里的一盆吊兰:“这个,多少钱?”
“二十。”简宁说。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我老伴以前喜欢养吊兰。她走了以后,我就不养了。今天路过,看到你这店里有吊兰,想买一盆回去。”
简宁没有说话。他走到角落里,把那盆吊兰搬出来,递给老人:“送您了。”
老人愣了一下:“这怎么行?你开店要赚钱的。”
“没关系。”简宁说,“您拿回去养着。吊兰好养,浇浇水就行。”
老人看着简宁,看了很久。然后他接过吊兰,说了一声“谢谢”,转身走了。他走得很慢,背有些驼,但抱着那盆吊兰的样子,像抱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简宁站在门口,看着老人走远,安静地待着。陆昭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你为什么不收钱?”
“因为他老伴喜欢吊兰。”简宁说,“因为他想买一盆回去,像是她还在。”
陆昭没有说话。他站在简宁身边,在阳光下,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开口:“简宁,你变了很多。”
简宁愣了一下:“哪里变了?”
“你以前不会这样。”陆昭说,“你以前,不会在意这些事。”
简宁没有说话。他站在门口,在阳光下,看着街上的行人,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开口:“因为以前,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明天。现在我知道了。所以我想,做一些以前没做过的事。”
陆昭没有说话。他站在简宁身边,在阳光下,安静地待着。
花店开了一个月之后,简宁发现,陆昭开始画画了。他画得比以前多,也比以前好。他画店里的花,画街上的行人,画包子铺的老板娘,画远处的大海。他画了很多画,然后把它们挂在店里的墙上。
有一天,一个年轻女人走进花店,看到墙上的画,愣住了:“这些画,卖吗?”
简宁看了一眼陆昭。陆昭没有抬头,继续画着。简宁想了想:“不卖。”
“为什么不卖?”年轻女人问,“画得这么好。”
“因为画的是我们的生活。”简宁说,“不卖。”
年轻女人没有追问。她买了一盆绿萝,走了。
那天晚上,简宁和陆昭坐在店里,看着墙上的画,安静地待着。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陆昭,”简宁开口,“你为什么不卖画?”
“因为画的是我们的生活。”陆昭说,“不卖。”
简宁没有说话。他坐在那里,在月光中,看着陆昭,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陆昭,”他说,“我们以后,就这样过吧。”
“哪样?”
“就这样。”简宁说,“开花店,浇绿萝,看海,散步。就这样过一辈子。”
陆昭沉默了一会儿:“好。”
简宁没有说话。他坐在那里,在月光中,看着陆昭,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陆昭的手。
“陆昭,”他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回来。”简宁说,“谢谢你愿意和我一起,过这样的日子。”
陆昭没有说话。他反手握住了简宁的手,握得很紧。
“不用谢。”他说。
那天晚上,简宁做了一个梦。他梦见自己站在一片空旷的白色空间里,四周什么都没有。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发现自己的手在变得透明,像是正在消失。
然后他听到一个声音:“简宁。”
他转过身,看到陆昭站在他身后。陆昭手里拿着速写本,正在画他。他画得很专注,像是整个世界只剩下那支笔和那张纸。
“陆昭。”简宁叫他。
陆昭没有抬头。他继续画着,像是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陆昭,我在这里。”简宁说。
陆昭终于抬起头。他看着简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知道。我在画你。画完了,你就不会消失了。”
简宁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跳得很快。他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没有泪痕。
他转过头,看到陆昭坐在床边,手里握着速写本,正在画他。晨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的侧脸上镀了一层金色的边。
“你醒了。”陆昭说。
“嗯。”简宁说,“我又做了那个梦。”
“什么梦?”
“梦见我消失了。但你在画我。”
陆昭没有说话。他放下速写本,看着简宁,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我不会让你消失的。”
简宁没有说话。他坐在那里,在晨光中,看着陆昭,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我知道。”他说。
那天上午,简宁打开花店的门,把花搬到门口晒太阳。阳光很好,照在绿萝的叶片上,泛着翠绿的光。他蹲下来,给一盆多肉浇水,然后站起来,看着街上的行人。
陆昭坐在店里,手里拿着速写本,正在画什么。简宁没有打扰他。他站在门口,在阳光下,安静地待着。
一个孩子跑过来,站在花店门口,看着架子上的绿萝,眼睛亮亮的。他问:“哥哥,这盆绿萝多少钱?”
“十五。”简宁说。
孩子摸了摸口袋,掏出一把零钱,数了数,只有十块。他低下头,有些失望:“我只有十块。”
简宁想了想:“十块也行。”
孩子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真的?”
“真的。”简宁说,“你拿去吧。回去浇浇水,它会长出新叶子的。”
孩子笑了。他把十块钱塞到简宁手里,抱起绿萝,转身跑了。他跑得很快,像是怕简宁反悔。
简宁站在门口,看着孩子跑远,安静地待着。陆昭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你为什么不收全价?”
“因为他只有十块。”简宁说,“因为他想要那盆绿萝。”
陆昭没有说话。他站在简宁身边,在阳光下,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开口:“简宁,你变了很多。”
“哪里变了?”
“你以前不会这样。”陆昭说,“你以前,不会在意这些事。”
简宁没有说话。他站在门口,在阳光下,看着街上的行人,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开口:“因为以前,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明天。现在我知道了。所以我想,做一些以前没做过的事。”
陆昭没有说话。他站在简宁身边,在阳光下,安静地待着。
那天傍晚,他们关了花店,沿着海边散步。海风从海面吹来,带着咸腥的味道。远处的海在夕阳中泛着橘红色的光,像是无边无际的镜子。
简宁走在沙滩上,看着远处的海平线,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陆昭,你说,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哪样?”
“就这样。”简宁说,“开花店,浇绿萝,看海,散步。就这样过一辈子。”
陆昭沉默了一会儿:“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想要。”陆昭说,“你想要的事,一定会做到。”
简宁没有说话。他走在沙滩上,在夕阳中,看着远处的海,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陆昭的手。
“陆昭,”他说,“我们以后,会有很多事要做。”
“嗯。”陆昭说,“很多事。”
“但我们会一起做。”简宁说。
“会。”陆昭说,“一起做。”
他们走在沙滩上,在夕阳中,握着彼此的手,安静地走着。海风从海面吹来,带着咸腥的味道。远处的海在夕阳中泛着橘红色的光,像是无边无际的镜子。
远处,灯塔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