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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漠南 ...

  •   漠南人占领了大梁的半壁江山,领地越大就需要更多的人才来管理,所以漠南王求贤若渴招贤纳士,吸纳了很多原本为大梁效力的官员幕僚,他们也坐在席上,看见这个昔日高高在上的三皇子给他们擦桌端菜,彼此都交头接耳低声交谈,目光恨不能粘在李钰泽身上。
      李钰泽对这些都熟视无睹,上完菜就跟其他侍从分站在两边。
      楼枭领着桂华和他的几个兄弟朋友姗姗来迟,路过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他的几个兄弟也跟随他的目光发现了这名奇怪的侍从。
      土狼捅了捅楼枭,说:“呱啦叽里咕噜?”(这就是你从大梁抓回来的皇子?)
      楼枭点了点头。
      “乌拉叽里咕噜。”(怎么大梁的皇子长得这么细皮嫩肉。嘲笑加轻蔑)
      楼枭轻呵了一声。
      飞鹰又凑了过来跟楼枭咬耳朵:“呼哒叽里咕噜”
      (这小子比草原的花还要漂亮,一会逗逗他。)
      楼枭:“欧吉。”(随便。)
      漠南人的宴席比大梁的要随意许多,漠南王和王后随便讲两句以后大家就开始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了。
      有人逗他,故意要他过来给大家加酒,李钰泽端着一个大酒壶,一个一个加,有人故意笑他:“没想到有一天还能让三殿下给我们倒酒哈哈哈哈。”
      李钰泽看他一眼认出了他,是大梁以前的正四品官员,林。李钰泽默不作声地给下一个倒酒。
      很快便轮到了飞鹰,这位漠南的将领脸上从眉骨到下颌横亘着一条可怖的伤疤,笑起来的时候无端猥琐。
      飞鹰粗粝的手指摸过他的下巴,李钰泽仿佛被蛇咬一般闪开了,连带着手里的酒也没倒稳撒在了桌上。
      飞鹰脸上闪过不悦,目光立刻凝成一线,危险的感觉从李钰泽背后爬上,楼枭旁边坐着的桂华也幸灾乐祸地看向这边。
      李钰泽进退两难之际,楼枭不客气地敲了敲桌子:“叽里。”(加酒。)
      李钰泽虽然没听懂但看他拿空了的酒碗在那里敲就快步走了过去,给楼枭倒酒。
      桂华本来还等着飞鹰发难,没想到楼枭居然给他解了围,真是难以理解,楼枭这个人果然性情多变喜怒无常。
      宴席结束,百官退散,满席只剩残羹冷炙,李钰泽正在打扫饭桌却被叫到不远处的一个小帐篷里,帐篷里依稀传出几声男人粗犷的笑声,认出刚才那个飞鹰也在里面,李钰泽不由得打了退堂鼓,后背却被人猛地一推闯了进去。
      他一进来四下的谈笑声戛然而止,李钰泽定了定神,抬起来环顾一圈,又是他们几个。楼枭,飞鹰,土狼,还有两个叫不上名字的都是年纪相当的年轻男人,桂华缩在最后面挨着楼枭,看见李钰泽进来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飞鹰是这里年纪最大的一位,战场经验丰富,那方面的经验也是最丰富的,而且男女不拒,方才在宴席上就已经对李钰泽起了兴致,看见他进来目光立刻粘在了他身上,仿佛透过衣物看到了皮肉里,李钰泽无端打了个冷颤。
      “叽里咕噜。”(把衣服脱了)飞鹰迫不及待开口。
      众人听见这一句都是心照不宣地大笑起来,有人调侃飞鹰,却有更多的人盯着李钰泽,他生了一副好皮相,虽然是男子却很清秀白净,让人很有欺负的欲望,纵使穿了一身破布衣裳也不掩珠玉本色,确实让人十分跃跃欲试。
      有翻译把飞鹰的话说了,李钰泽面上血色瞬间褪去,同为男人他怎能不清楚此刻的意味,分明就是要折辱于他,他从小长在宫中无人敢对他不敬,更别提有人敢把他当成青楼玩物观赏。他想起不久前楼枭曾对他说过的话,没想到是真的。
      他直直地看着面前那一双湖蓝色的眼睛,毫不避讳,楼枭与他对视眉头皱起。
      身后一名侍从见李钰泽居然不执行命令还敢直视楼枭,一棍子打在了他的后膝盖弯处,李钰泽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那一下力道不小,登时痛得冷汗涔涔。
      喝厉的声音就在耳边,飞鹰见他不从已经站了起来,目光狠厉。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李钰泽还不想死。
      他犹豫的手指颤抖着解开腰带,露出半个肩膀,那一层厚重的破棉麻布下赫然就是细嫩白皙的皮肉,因为粗糙的衣服摩擦有些地方微微泛红,就像强行剥开了蚌的双壳露出里面软嫩的肉。
      在飞鹰灼热的目光下整件衣服很快落地,李钰泽光着身子,只穿了一条亵裤跪坐在他们面前,瘦削的肩膀微微起伏,垂着头,揪着裤子的手已经骨节泛白,不难想象李钰泽此刻屈辱的心境。
      眼前这个少年身躯薄薄一片,透着股脆生生的嫩,草原上都是糙汉子从没见过这样式的,没想到脱了衣服竟是这样一番好景色,在场的人除了楼枭无一不盯着李钰泽细细打量,啧啧声不绝于耳。
      飞鹰更是直接上手,漠南人没有大梁的礼乐之说,于风月一事向来很放得开,飞鹰毫不避讳还有其他人在场,直接压了上去,上下其手。
      飞鹰身上的酒气逼来,粗重的喘息近在咫尺,李钰泽又打又踢,可双方力量差距太大,怎么看都是单方面压制,不知不觉间李钰泽已经泪光满面,席间众人有人笑,有人看不下去走了,只有楼枭一言不发,从头到尾坐在那里神色晦暗,难以捉摸。
      桂华乐于见这一场好戏,觑着楼枭神色,就怕楼枭一个发神经又干出点什么来。
      李钰泽泪眼模糊,他看着楼枭带着哭腔说:“我没有这样对过你吧?如果是为了侮辱我,那你已经做到了。”
      楼枭回望他,一双蓝色的眼睛像墨似的浓稠地化不开。
      突然,楼枭站起身,一言不发的走过去,猛地一脚踹在压在李钰泽身上的飞鹰,飞鹰登时被踹飞出去。
      楼枭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别在我这儿发情!”(漠南语)
      飞鹰爬起来,目眦欲裂:“楼枭你什么意思?!”
      楼枭冷冷地说:“没什么意思,滚。”
      飞鹰捡起衣服,恨恨地看了一眼站在李钰泽旁边的楼枭,心知今天这事儿是办不成了,放了几句狠话就走了。
      发生这样不愉快的事剩下的几人也陆续走了,只有土狼路过的时候拍了拍楼枭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李钰泽还在一抽一抽地,楼枭把他的衣服踢过去盖住他,不客气地道:“都给我滚。”
      李钰泽求之不得抓起衣服走了,剩下桂华一个人坐在角落不敢出声。
      李钰泽第二天临时安排的工作是喂马,漠南人的马一般都不拘于马厩里,而是放到大草原上散养,早上带出去晚上带回来,只要把头马带好其他的马就都会自己跟上。
      一个人躺在蓝天白云下啃着带来的大馒头李钰泽感觉挺舒坦的,比在王庭里受人白眼挨人欺负要强。
      这群马都是战马,脾气烈,尤其是那匹带头的大黑马,体态匀称饱满,通体漆黑唯有四肢上有一抹雪白,这在大梁叫做踏雪寻梅,李钰泽越看越喜欢,还给它取了个名字: 踏雪。
      踏雪高傲,马头高高仰起,谁也不服的样子,也不知道它的的主人是谁。李钰泽也喜欢马,他喜欢这些动物生灵一向比喜欢人多。起初踏雪并不让他骑,软磨硬泡了半天又给它搞来鲜嫩的草料好歹是半推半就骑上去了,一路上李钰泽还得轻拍它,哄着夸着才肯听他的勉强往回走。
      踏雪还会淘气,明知道身上的马鞍卸了下来还是会突然跑起来,李钰泽不得不抱紧它的脖子才不至于摔下来。
      夜幕时分骑着踏雪往回走,身后跟了一群马,越走越近直到看得见不远处的帐篷才翻身下马走路。
      要是被那些漠南人知道他骑过他们的马又不知道要怎样为难他,可他不知道刚才他骑在踏雪上的一幕已经被一个少女看见了。
      李钰泽把马匹都安置好,再掏出一些其他的营养草料比如黄豆拿出来喂马,身后传来一串叮叮当当的声音,珠玉相弹清脆悦耳,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女,发间编了许多漂亮的小石头,衣服上也是叮铃当啷的配饰一大堆,一看便知是漠南有身份的女孩儿。
      女孩儿好奇地走近,李钰泽偏头看了一眼就自顾自干活去了。
      女孩儿凑个脑袋过来:“你、不看我。”
      李钰泽:“?”
      “为什么?”
      这两句皆是生涩的汉话,怪不得前后逻辑有点儿怪怪的。
      李钰泽抓了一把黄豆放在手心喂踏雪——当然别的马没有这个待遇,李钰泽偏头看她: “你要干什么?”
      女孩儿:“追风吃你喂的东西,居然。”
      原来踏雪的名字叫做追风,也不错。
      李钰泽不太想搭理她,随意“嗯”了一声,谁知道这种大小姐脾气怎么样,万一跟楼枭似的脾气臭得不行又傲娇岂不是自讨苦吃。
      女孩儿亦趋亦步地跟着李钰泽:“我想、学话,教我你。”
      李钰泽手上动作不停,追风吃完他手心的黄豆又舔了一下,他痒得缩回手摸了一下追风的长鼻子,十分纵容地又给了一把黄豆。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不能喂这么多黄豆。”
      吓得李钰泽一个激灵黄豆险些撒地上,追风也听见了不满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口气。
      (马听不懂人话但能听懂语气)
      楼枭走过来,拍了拍追风的脑袋,追风讨好地蹭了他一把,原来追风竟是楼枭的马,李钰泽瞬间后悔刚才对它那么好了。
      小女孩儿一见着楼枭热烈极了:“枭哥哥!”(漠南话)
      “嗯。”
      “我想学汉话你不教我,那你让他教我。”
      任谁被一个娇俏的小女孩儿这样缠住撒娇都不会忍心拒绝,但楼枭就是这样残忍:“不行,你不能跟他走太近。”
      “为什么!”小女孩儿跺脚。
      “不为什么,你舅父找你。”
      女孩儿“哼”了一声,转身走了,丁零当啷的环珮相击声愈远。
      楼枭还在那里跟追风互动,他照例每日要过来喂追风,因为追风素来不肯吃其他人喂的食物,没想到今天倒省事了。
      李钰泽一看见他就腿软,被拖在马车后拉着走的记忆还在持续攻击他,对上那双湖蓝色的眼睛就手发软腿发颤。他低头倒着桶里剩下的黄豆,心想早点倒完早点收工回去啃馒头。
      谁知楼枭却不如他的愿,李钰泽正往回走,楼枭:
      “站住。”
      李钰泽依言站住,眼前多了一双纯黑鹿皮靴子。
      “为什么不敢看我,昨天不是胆子很大?”
      李钰泽仍没抬头:“你要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活没干完。”
      楼枭不紧不慢:“今天来了一个汉人,我父王聘他为师,他说认识你,还替你说了很多好话。”
      “哦。”
      楼枭想起今日听那汉人,哦不,他未来的老师说:“李钰泽此子秉性纯真善良,他曾说过语言没有高低之分,人亦没有,所谓蛮夷不过是目光短浅之人的说法。”
      当时楼枭想起自己被当成宠物关起来任他们这帮皇子玩赏的日子,心里冷道:“惺惺做派。”
      楼枭又说:“我听他说你想学漠南语。”
      李钰泽在心里说,曾经。现在的他已经对学习漠南语没有了兴致,连带着对楼枭这个人也敬而远之,不过有一句话他确实耿耿于怀很久了。
      “我只是好奇,当日你跟我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李钰泽至今仍记得那个唇语,分毫不差地复述了一遍,除了没有声音以外。
      没想到自己当日随口一句他却记得如此清楚,楼枭抱臂眉毛一挑,嘴边勾起玩味的笑,语气居高临下:“想知道?自己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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