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宫宴 一个柔软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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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颗痣在眼前晃荡，裴昭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上面。
一只柔软温凉的手搭在了脖颈上，秀丽的面容近在咫尺，连带着声音也朦胧，“好看吗？”
黑白分明的眼睛好像蒙了一层薄薄的水汽，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裴昭喉结滚了滚，没有说话。
面前的人却牵起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腰间，纤薄柔韧的腰不堪一握。
温热的气息慢慢贴近，一个柔软的吻落在唇角，一触即分。
裴昭呼吸猛地一滞，耳边传来那人带着笑意的声音，“殿下怎么不说话？”
裴昭猛地惊醒，窗外天光大亮。
背上出了一层薄汗，里衣紧紧贴着腰腹，胸腔里的心脏还在扑通乱跳。
唇边似还有余温，他抬手压了压眼皮，深呼吸了几口气。
此人不能再留了。
这裴昭真是油盐不进，连带着身边的人也是铁桶一块，这样耗下去也不是办法。
不知道如今京中搜查可还严密，实在不行，便先离京再想法子。
沈凤池伏在案几上，漫无目的地乱画。
可是沈家的案子毕竟在京城，离了京，翻案更是遥遥无期了，若不借助外力，他还有那么多时间吗？
除了裴昭，还有谁呢？
沈凤池翻来覆去想了一圈，发现竟真的只有裴昭了。
这几日接触下来，裴昭虽不是什么善茬，却也不似传言，对待身边之人不算刻薄。
更重要的是舅舅品性刚烈，重情重义，裴昭能与他关系匪浅，想来也不会坏到哪去。
若有一日身份暴露，裴昭便是看在舅舅的份上也会留他一命，旁人就不一定了。
他烦躁地把桌上画得乱七八糟的纸揉成一团，算了，还是得从粮草入手。
下定了决心，便去找医师讨了些伤药。
没成想，才到水云间就被拦了下来，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两个侍卫，“郎君留步。”
沈凤池笑道：“殿下昨日受了伤，我来送些伤药。”
两个侍卫对视了一眼，道：“殿下今日出去练兵了，郎君请回吧。”
又去练兵了？那好吧，事已至此，沈凤池将药递了过去，“那有劳二位将它送给殿下。”
“是。”两人应道，看着沈凤池走远，才将药送进去，“殿下，这是方才池郎君送过来的伤药。”
裴昭“嗯”了一声，“放那吧。”
侍卫放下药，又恭恭敬敬退了出去。
半晌，裴昭才伸手拿过药仔细端详了片刻，拿他的药送给他？真是会借花献佛。
一连几日，裴昭不是在练兵就是在巡营，连人影都见不着，就算是傻子也该回过味了。
躲着他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记仇？
虽然他确实拉他当了垫背，但是说到底不是怪他自己的副将打碎了瓷盏吗？至于吗？
唯裴昭与小人难养也。
眼看就是上元节，孔嬷嬷亲自做了元宵，“今日上元节，吃些元宵，万事顺遂。”
春弦和春休连带着沈凤池一人捧着一个碗，守在边上。
头一回这样过上元节，还有些新鲜。
雪白的糯米团子在锅里浮沉，嬷嬷用勺子捞起几个，依次放进他们的碗里。
“谢谢娘！”春弦甜甜道。
春休吹了一口热气，也弯起眼睛，“谢谢娘。”
最后轮到沈凤池，嬷嬷在锅里搅了一下，一口气捞了好几个，将他的碗盛满，又添了一勺汤，“身子虚弱才是要多吃些。”
沈凤池捧着碗，指尖被烫得通红，也跟着笑了一下，“谢谢嬷嬷。”
他舀了一个团子送进嘴里，入口是糯米的清香，里头香甜的芝麻流出，从冰冷的食道直暖进胃里。
沈凤池眯起了眼睛，又想到了什么，“殿下呢？”
“殿下？殿下今日应该进宫参加宫宴了。”孔嬷嬷回道。
沈凤池闻言便没再多问，孔嬷嬷却道：“殿下一向吃不惯宫宴，约莫也快回来了，我盛些元宵，郎君给殿下送去？”
“好。”沈凤池点头。
夜色浓重，院里的桃枝已经有了花苞，明日就是立春了。
水云间远远地亮着灯，似乎有人在里面，裴昭回来了吗？
没想到刚一靠近就被拦住了，年谨南守在门口，“郎君。”
“嬷嬷做了元宵，嘱我给殿下送过来。”沈凤池道。
年谨南行了一礼，脸色却很差，“嬷嬷和郎君费心了，只是殿下眼下还在宫中。”
沈凤池不语，只往他背后亮着灯的水云间看了一眼，脸上的笑意也淡了，“既如此，便不叨扰了，只是枉费嬷嬷一片心意。”
年谨南没出声，只看着他转身，末了忍不住道：“郎君。”
沈凤池脚步一顿，年谨南犹豫了片刻道：“殿下让王伯备了银子，待郎君病好，便自行离去吧。”
果然，究竟是哪一步出错了？
沈凤池攥紧了提手，冷声道：“多谢殿下好意，数日打搅，是池清的不是了。”
语罢，便径直往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太和殿。
大殿里觥筹交错，丝竹不绝，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笑语晏晏。
裴昭在自己的位置坐下，左侧的太子正在跟身前的官员说笑，章序在位置上喝闷酒。
上首的皇后对着他微微点了点头，当真是佳节，连皇后都有了好脸色。
裴昭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这种场合他一向不喜，连带着案几上甜腻的熏香也觉着恶心。
裴珩端着酒杯凑了上来，“二弟，怎么独自一人？不是收了个美人吗？怎么不带出来瞧瞧？”
“哪有什么美人？不知皇兄从哪得来的消息？”裴昭扫了一眼他身侧的太子妃，“我自是不如皇兄，红颜知己遍布京都。”
裴珩竟没有恼，裴昭微微警觉了些。
“二弟一把年纪了，身边连个知心人也没有，我这做皇兄的瞧着心疼。”
他指了指女眷席位上的一个姑娘，“你看，那是工部侍郎家的二姑娘，正经的官家小姐，比你在边关见的那些粗使丫头强多了。
二弟若瞧着顺眼，不若同父皇说说，娶做王妃？”
那姑娘遥遥地行了一礼，看上去十分温婉可人。
“臣弟常年领兵，府里冷清，养不住人”裴昭语气淡淡道。
“就是冷清才要添人嘛。”裴珩笑道，又压低了声音，“还是说，二弟府上那个美人，比这些都好？”
他的语气暧昧，周围几桌的官员已经悄悄竖起了耳朵。
裴昭眸光一顿，没什么温度地看了看他，“皇兄消息倒是灵通。”
“自然是因为关心二弟。”裴珩的笑僵了僵。“身为皇子，传宗接代才是大事，二弟怎可一味沉溺男色？”
沉溺男色？真是敢说，这断袖之名怎么来的可全靠他们母子俩散布消息。
还没等裴昭接话，上首传来皇后的声音，“太子也是关心你。
齐王，你年纪也不小了，身边没个人照顾，本宫这个做母后的心里也过意不去。
你母妃也真是，竟也不替你张罗一二。”
下首的端妃赔了个笑，裴昭看了一眼母亲，面色微沉，“母后费心了，母妃也常常督促。
只是臣常年在北地，不知人情冷暖，贸然成婚只怕委屈了姑娘。”
皇后摇了摇头，宽容大度道：“也罢，只不过子嗣确是头等大事。
母后为你准备了几个可心人，眼下已经送到了你府上，若用着趁手便留着吧，若能有个一儿半女，也是天大的喜事。”
裴昭脸色一变，还没说话，上首的皇后已经移开了视线。
端着酒杯的手青筋暴起，才回京不久，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往他身边塞人，真是用心良苦。
没一会，宫宴就到了尾声，上首的帝后离席，下面的人也就跟着散了。
裴昭方才起身，肩上突然搭上一只手。
裴珩冲着他笑了笑，语气暧昧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啊，二弟。”
语罢，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案上的香炉，扬长而去。
裴昭瞬间意识到了不对，香有问题。
果不其然，才刚一出殿，冷风吹过，身上“腾”地热了起来，那股热意来得又急又猛，从小腹直往上蹿，和酒意截然不同。
居然用这么下作的手段！
他扶着宫墙缓了一会，强忍着不适往大步宫外走。
年谨南焦急地守在水云间，不久前宫里忽然送来几个女子，点明要进水云间，说是殿下答应了。
可现在连殿下的人影都见不着，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早说应该让亲兵都住进府里的，偏偏殿下不喜欢身边人多。
年谨南在原地来回踱步，忽地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抬头看见裴昭，“殿下！”
裴昭眼前一片模糊，磨人的热意在骨髓里游走。
“殿下，方才宫里送了几个女子，如今都在水云间等着您。”年谨南并未察觉不对。
“呵”，裴昭冷笑了一声，哑声道：“守好水云间，任何人不得进出。”
“是。”年谨南领命。
裴昭转身，却蓦地嗅到了一股极淡的冷香，刹那间，浑身的气血翻涌起来。
他深吸了几口气，堪堪压制，“方才……还有谁来过？”
年谨南终于察觉到了些异样，迟疑道：“池郎君，来给您送元宵。”
池清。
眼前闪过一枚艳丽的红痣，裴昭头皮发麻，只丢下一句，“我去寻府医。”
脚步匆匆地离去。
夜色浓重，外面花灯如昼，火树银花映亮了半边天空。
沈凤池坐在门槛上，仰头数天上的星星，从前上元节，去宫里参加完宫宴，父亲便会和阿娘一起带着他们逛灯会。
却不是年年都能逛的，有时父亲会被留下来议事。
他和妹妹无聊，坐在家门口等，也是这样一颗一颗地数星星。
若是不能沉冤昭雪，九泉之下，他们会怨他吗？
会的吧。
沈凤池收回目光，总归是留了印象，先离开再找机会接近也比从前容易许多。
这么久青云观都没有消息，难道那些难民拿了钱没有去找流云？
还没等他想明白，余光忽地瞥见一个人影立在院门口。
是裴昭。
裴昭怎么会突然来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宫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