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谋害 “你还不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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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青言这才站了出来，“陛下圣明，自陛下登基，我大燕四海升平，风调雨顺。
沈凤池一个已死之人，还能死而复生不成？当务之急，诸君还是先想想国库怎么办吧。”
裴洵之脸色稍微缓和了些，目光转向底下的太子，“太子有何见解？”
忽然被点名的太子这才回神，连忙行礼，清了清嗓子，稳声道：“儿臣以为，当想办法充盈国库。”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裴洵之移开了目光，“齐王呢？”
裴昭往前一步垂首道：“儿臣一介武将，只知晓带兵打仗。”
裴洵之一阵烦闷，他的儿子竟没有一个中用的。
随即按了按太阳穴，摆摆手，“罢了，齐卿，白卿来说。”
裴昭又退了回去，静静地听着他们说话，到最后不过又是增税赋、减军费，没什么意思。
好不容易等到了下朝，群臣散去，堂皇的大殿雕梁画栋，红墙之外便是万里江山。
群鸟划过灰白的天际，裴昭的视线随着它们偏移。
“二弟。”身后传来太子的声音。
裴昭偏头，入目便是他镶了金线的长袍。
“怎么独自在此？”裴珩端着笑道。
“歇脚罢了。”裴昭简短道。
裴珩“哦”了一声，扫了一眼四周脚步匆匆的官员，像是压着声音道：“寡人听说啊，二弟前些日子亲自带了一个男人回府？”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都放慢了脚步，裴珩轻“啧”一声，“美人虽好，却不能传宗接代，二弟还是莫要太贪恋得好，不若皇兄送你几个女子？”
裴昭面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平道：“听闻皇兄身边好几位嫂嫂方才小产，还请皇兄节哀，臣弟的事就不劳皇兄费心了。”
裴珩的表情一瞬间僵冷，随即涨红，不等他说话，裴昭已经走了。
回到水云间时已经将近午时，孔嬷嬷正在收拾屋子，想来人已经回偏院了。
裴昭脚步一转进了书房。
昨日一场雪，刚化的雪又堆了起来，天气总是反复无常的。
沈凤池端了些点心，往水云间去。
迎面撞上满脸菜色的赵羽，赵羽看见他，恨不能退避三舍，“怎么又是你！”
显然扫马厩扫出了阴影，沈凤池笑吟吟道：“赵副将安好。”
语罢鼻尖微微一动，紧接着往后退了小半步，用袖口掩了掩口鼻。
赵羽顿时脸色通红，“你怎么还不走，要在王府待到什么时候！”
“这得问殿下呐。”沈凤池道，“说不准殿下觉着我是可用之人，要留在身边，赵副将觉着呢？”
赵羽心说，放屁，殿下明明觉着你是可疑之人。
面上却不敢得罪他了，只道：“细胳膊细腿的，能有什么用……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给殿下送些点心罢了。”沈凤池揭开了食盒，里面放着几碟精致的糕点。
赵羽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拈起一块糖酥闻了闻，似乎没什么异常，便又放了回去。
沈凤池提着食盒继续前行，赵羽盯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几息之后，忽然瞪大眼睛，“等会，你该不会是听见什么风言风语，想要勾·引攀附殿下吧！”
沈凤池脚步猛地顿住，脸色一僵，勾·引？真是敢说，若不是他裴昭猜忌成性，他大可光明正大献策，用得着这样费尽心思讨好吗？
这一停顿落入赵羽眼里却成了默认，赵羽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告诉你，你做梦，外头的传言都是假的！
虽然你确有几分姿色，可殿下才不好男风！”
看清了他的意图，赵羽连忙上前拦住他，“我绝不会让你接近殿下！”
沈凤池长眉微微一挑，往前半步。
赵羽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猛地后退一步，“我，我也不好男风……”
沈凤池皮笑肉不笑地骂道：“滚。”径直越过了他。
这么长时间江南并无动静，想来是有人不想动那些富商，而裴昭迟迟没有行动，约莫也是没有好的法子。
办法倒不是没有，不过得先探探口风。
沈凤池在门口站定，敲响了门。
“何事？”里面传来裴昭的声音。
“来给殿下送些点心。”沈凤池道。
“嗯。”
得了许可，沈凤池目不斜视地走进书房。
裴昭坐在案后，面前摊着那幅燕国地图，手里捏着笔，不知在画什么。
沈凤池把食盒放在案角，打开，里面是几碟精致的小点心。
“殿下方才下朝，想来还未用膳？”沈凤池轻声道，“这是我帮嬷嬷做的点心，殿下尝尝？”
裴昭的目光掠过他的袖口，上面还沾着面粉。
沈凤池把盘子往前推了推，隐隐期待地望着他。
裴昭随意拈起一块，表皮酥脆，里面香甜，却不腻人。
他言简意赅道：“不错。”
沈凤池顿时眉眼弯弯，眼尾的小痣瞬间变得鲜艳明媚，裴昭心念一动，刚想说话，却被倏然打断。
“殿下！！！”门外传来一声大喊，赵羽着急忙慌地冲进来，看见他手里的点心，顿时脸色大变。
“咣当”一声，瓷器坠落，碎了一地。
沈凤池急忙躲开，“赵副将这是做什么？”
裴昭的脸色也不好看，赵羽连忙跪下，瞪向沈凤池，“殿下！东西里有毒！”
说着急忙拉开衣袖，手臂上布满了红疹，“属下方才遇到他，不过碰了一下这点心，转头就奇痒无比！”
他的目光里带着森森杀意，“早就知道你不怀好意！竟敢谋害殿下！”
裴昭动作一顿，目光转向沈凤池。
沈凤池一紧，连忙跪了下去，“殿下明鉴！殿下三番两次救我性命，我怎么会谋害殿下！”
“岂知你不是蓄意接近，图谋不轨？”赵羽不住地抓挠臂上的红疹。
“你这话好没道理。”沈凤池道，“你是觉着，我恰巧出现在殿下回城的路上，是伺机而动？”
赵羽冷哼一声，满脸写着“那不然呢”。
沈凤池笑了一声，转头看向裴昭，“那日冰天雪地，倘若殿下没有出手相救，我只怕已经命丧黄泉。
就算是要接近殿下，我为何要选这种，稍不注意就会丢了性命的法子？”
裴昭眸光一动，这就是最矛盾的地方，这段时日，此人确实想方设法接近，实在可疑。
可若真的是探子，那日相遇，代价未免太大了些，如何笃定他会出手相救？
“何况，你不过碰了一下便说它有毒，焉知不是你还碰了别的东西？”沈凤池脸都被气出了血色，“若我真的下毒，殿下已经用了点心，如今怎么能好端端站着！”
裴昭不冷不热地瞥了赵羽一眼，赵羽此刻也冷静了下来，心知自己莽撞，却仍梗着脖子不肯认错。
裴昭只沉声道：“来人，把赵羽带下去请医师查，是什么原因滚回来说。”
赵羽脸色一变：“殿下——”
“查清楚之前，你闭嘴。”裴昭打断了他。
地上的碎瓷七零八落，沈凤池低头看着那些瓷片。
从小到大头一回费尽心思讨好别人，却屡次三番碰壁，心里不免有些烦闷，也许该想想其他法子的。
“你……”
“殿下……”
两人同时开口，跪在地上的人长发迤逦，发丝遮住了眉眼，看不清神色，裴昭闭了嘴。
下一瞬，听见他道：“既容不下我，我走便是。”
“什么？”裴昭有些没听清楚。
沈凤池仰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裴昭心底莫名一突。
他重复道：“我走便是。”
裴昭莫名地有些头疼，“你先起来。”
沈凤池定定地看了他几息，扶着桌角起身，闷声道：“赵副将……”
话还没说完，眼前蓦地一黑，一阵失重感袭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栽。
不好！地上还有瓷片！
他本能地伸手一拽，想要站稳。
裴昭被猝不及防地一拽，本能地扶住他，却被连带着齐齐往前栽。
余光里瞥见那些碎瓷，瞳孔一震，眼看就要双双血溅当场。
千钧一发之际，裴昭猛地把人拉进了怀里，侧身避开碎瓷。
“砰”一声，沈凤池死死地闭着眼睛，料想中的锐痛却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热。
眼前的黑晕慢慢散开，却还是模糊不清，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指尖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头顶上传来裴昭低沉的声音，“别动！”
“哦”，沈凤池应了一声，不敢动了，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把裴昭拉来垫背了。
眼前渐渐清晰，入目便是裴昭轮廓分明的下颌，自己正伏在他的胸膛上，一只手正正撑在他的小腹上。
怪不得叫他别动。
沈凤池连忙收手，陡然失去了支撑，鼻尖“砰”地一下，撞在了他的胸口，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裴昭闷哼一声，咬牙切齿，“你还不打算起来吗？”
“失礼失礼。”沈凤池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想要起身，动作又一顿，踌躇道：“要不你先松手？”
裴昭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扣在对方的腰上，暖意透过衣料传到掌心，好像被烫到了一般立即松手。
沈凤池这才艰难地从他身上爬起，尴尬地低头整理袖子。
裴昭也撑着手起身，尽管已经尽量避开，手上还是被瓷片划破了，鲜血沿着指尖滴落。
沈凤池目光一顿，怎么也算是救了他一命。
“殿下，你的手……”
没想到才刚刚一动，裴昭便猛地后退，“无妨。”
沈凤池有些疑惑，“我去拿些伤药？”
“不必，你先回去。”裴昭压着声音快速道。
沈凤池不解，但还是乖乖地“哦”了一声，依言退了出去。
没一会儿，年谨南带着医师回禀，裴昭正靠在椅子上，手上缠着绷带，依稀透出点血迹。
“赵羽的疹子是他不久前尝了一块花生酥，禀赋不耐所致。”年谨南道。
京都里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赵羽总是这样莽撞，难免要生事端。
裴昭按了按眉心，“赵羽莽撞生事，罚去北营。”
年谨南应下，又迟疑道：“那池郎君那边……”
裴昭默了片刻道：“明日再说。”
水榭入夜寒意浓重，对他来说却才刚好。
鼻尖总萦绕着一股不明不白的冷香扰人清梦，翻来覆去半宿才堪堪入睡。
这梦来得毫无缘由。
似有人在耳边轻轻唤他，“殿下……”
眼前的人渐渐清晰，一颗血痣艳丽灼目。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谋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