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从未来过》落叶飘零一孤舟

4、第 4 章 在家等待结

　　在家等待结果的日子，总是这么难熬。
　　那间出租屋在城西一个老小区的六楼，没有电梯，楼道里的声控灯时好时坏。房间朝北，白天也要开灯，冬天冷得厉害，我就把被子裹在身上，缩在电脑前。屏幕的光映在脸上，窗外是平洲灰蒙蒙的天，楼下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又归于沉寂。
　　依旧是百无聊赖地上网、打游戏、逛论坛瞎扯。我是个喜欢安静的人，总喜欢自己一个人上网、看书，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有时候换个词，就是孤僻。
　　论坛里的帖子翻了一页又一页，游戏打通关了一个又一个，可心里始终悬着，像有什么东西没落地。偶尔看到招聘版块有人发帖说“收到体检通知了”，心里就跟着紧一下，既盼着电话响，又怕电话响了不知该说什么。
　　面试后没几天，就被通知体检了。
　　心情有点小兴奋。体检代表着工作有了着落，然后就是为期两周的入职培训。我草草地拿了几件换洗衣服，独自来到了入职培训地点——平洲某培训学院。此学院据称是专门用于各国有企事业单位新员工入职培训，位置较隐蔽，出租车无法开进去。我只好下车，拎着行李。
　　行李还是挺重的，一个旧行李箱塞满了换洗衣物和几本书，背包里还装着洗漱用品和一双备用的鞋。我只能走走停停，走一段，换一只手，再走一段。路上行人零星，好像都是参加培训的人员。旁人都是成群结队的，或者是家长陪着，或者是朋友陪着，只有我孤身一人。
　　其实，也习惯了。想当初，还是独自提着两个大行李箱去祖国首都求学呢。当时的豪情哪里去了？嘿嘿。顿时来了一股力量，走到了报到处。登记，入住。
　　一进房间，倒在床上，全身酸痛。好累啊，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
　　房间不大，两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窗台上放着一盆半死不活的绿萝。我懒懒地躺在床上，回想一切，好像一场梦一般。糊里糊涂地走过面试，糊里糊涂地走过体检，糊里糊涂地走到培训，糊里糊涂地进入这家公司，开始了个人的职业生涯。
　　好容易打理好一切，无事一身轻，想出来透透气，顺便看看周围的环境。
　　悠闲地走在培训学院的小树林里，享受着这难得的一丝宁静。树很密，遮住了大半日头，只有碎碎的光斑落在地上。空气里有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比出租屋里那股陈旧的霉味好闻太多。走着走着，前面有两个熟悉的身影。仔细一看，是温言和刘楚。
　　我快步走近，原来她们准备偷着出去买零食吃。培训学院是完全封闭式管理，不准学员私自出院，可是因为都是成年人，也不会真的管得如此细致，全凭自觉罢了。
　　“沈照，你住在几号房啊？”温言一边挑选着零食，一边问道。她手里已经拎着一个小塑料袋，里面装着几包话梅和饼干。
　　“209号呢。你呢？”
　　“我在312，刘楚在314哦，我们是对门。”她笑嘻嘻地说道。
　　说起来，我一直很陶醉她的笑。笑起来真的很好看，也很温暖，眼睛弯得跟月牙一样。我本身是个不爱笑的人，总是故作镇定，朋友们常说我是闷骚。那时候，在异乡异地，看见温言，突然有种温暖的感觉。
　　温言和刘楚似乎有着说不完的话，一路走都在聊着化妆品。我一直静静地跟在她们身边，倾听着。主要是那会还不是很熟，不知道说什么好，而她们所谈论的，我也无从插嘴。
　　对于化妆品而言，我一窍不通。除了用洗面奶洗脸，偶尔擦个面霜，其余的几乎一概不用。美其名曰，天然，无化学污染。
　　“沈照，你一般用什么牌子的化妆品呢？”刘楚终于发现旁边还有个人，突然问道。
　　“呵呵，我只用洗面奶，还有最简单的面霜，没什么牌子，都用的，就超市买的那种。”
　　“不可能吧，看你皮肤很不错哦。”温言惊讶地说道。
　　我听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嘿嘿地笑着说：“还好，还好。”
　　“你男朋友给你买的那个眼霜，牌子不错哦，借我试用一下吧，用得好，我也去买一只。”刘楚面带羡慕的眼神，对着温言说道。
　　听到这话，心里突然一阵失落，有点不舒服，突然觉得憋得喘不过气。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说不清道不明。温言有男朋友，这件事本身并不意外，她这样好看、爱笑、家境又好的女孩，身边有人再正常不过。可那一刻，我还是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扎了一下。
　　于是往后的谈话，我都是敷衍了事，然后匆匆告别，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培训的两周，一晃而过。
　　有苦有汗有笑容也有泪水。不管有什么，都要全身心地投入到紧接着的实习中。
　　一次偶然的聊天，温言知道我一个人租住着一间环境不太好的房子，竭力邀请我一起住。因为她母亲有时候会来平洲住几天陪陪她，照顾她的生活，所以她现在是租了个两居室。想着一个女孩子在外面租房确实不太安全，于是，我搬过去了。
　　搬家的那天，我看到了温言的母亲。
　　很热情很友善的家庭妇女，一看就是那种为了丈夫为了孩子，能够奉献出自己一生的人。她帮我拎行李，嘴里念叨着“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又转身去厨房给我倒水。她倒水的时候，还特意问了一句“喝热的还是凉的”。那一刻，我鼻子有点酸，赶紧低头假装整理箱子。
　　那时候的我们没什么交集。我一般下班就回房间，看着电脑，看着小说。而温言，喜欢听着歌，看着那些时尚的杂志。因为是合租，因为还不是那么熟悉，所以总是小心翼翼的，尽量待在自己床上，不影响到她的生活。
　　当然，偶尔也会佯装熟悉，鼓起勇气，找起话题主动去温言的房间聊天。毕竟我们同住一个屋檐下，因此，慢慢地，我们逐渐熟悉，聊天也越来越多，隔阂越来越少。慢慢地，我们成了真正的朋友。而我，在与千里之外的朋友的聊天中，也越来越多地出现温言的名字。
　　生活的平静总是会被一些事情打破。
　　还记得那是一个周末，温言带着一丝尴尬的语气跟我说，有个朋友等会会来家里。看她不好意思又扭捏的神态，我就知道肯定不是普通朋友。
　　我笑着问：“男朋友？”
　　结果还真是，不过是前度的那种。
　　听后，心里挺复杂。
　　他叫彭鹏，在本地念书，接着参加工作。一度对他的样貌很好奇，一直猜测着，究竟是怎样的男人才能配得上温言。见到了，很失望，不过尔尔，而且是平淡无奇中的平淡。
　　后来，温言跟我说，是高中时的初恋，那时候觉得彭鹏对她很好，就上了贼船。
　　还记得那天中午，他们聊了很久，我陪坐。客厅里电视开着，谁也没看。温言和彭鹏坐在沙发上，我坐在旁边的单人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水，喝了一口又一口，其实早就喝完了。接着，彭鹏说，出去逛街，然后晚上一起在外面吃饭。我想了想，还是不做灯泡了，于是，我说我很累，想睡一会。可是，温言仍坚持要我跟他们一起吃饭。我说那到时候打电话给我，告诉我在哪，我过去。
　　装模作样地在床上翻来覆去也没有睡着，只好起来看会小说，打发时间。到下午四点多接到电话，去步行街吃小火锅。三人一起吃涮涮锅，场景还不算太尴尬。温言和彭鹏已经逛了一下午了，买了很多东西，都觉得挺累的，于是，吃完饭就直接回家了。
　　到了家门口，傻眼了。
　　世事怎么这么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