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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当我们仨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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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仨走到家门口,顿时发现家里的门居然是开的。
那一刻,我的脑子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空白了一瞬。第一感觉,是拼命回忆我出门时的情景——明明确认了几遍,门是关好了的,锁是反锁了的。第二感觉紧跟着冒上来:小偷还在里面么?
心扑通扑通地跳,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擂鼓。那是一种胆怯、害怕,从脚底升上来的凉意。我想,幸亏当时不是我一个人,不然根本不敢进门。
彭鹏疑虑地问我:“出门的时候,反锁门了么?”
“反锁了,我反复确认了的。”
我们仨相互看着,都在踌躇。走廊里的灯昏昏黄黄,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谁也没有先动。
通常此刻,应该是男人鼓起勇气、保护女人的时候。彭鹏果真挺身而出,第一个冲进门。而我和温言则一直在战战兢兢的,慢悠悠、四处张望地走进去。不过我表现得并不是那么害怕,似乎想给温言一点力量。其实我心里也怕,只是那时候,我下意识地觉得,我不能比她更怕。
客厅并不凌乱,没有什么搜寻过的痕迹。不过客厅,并没有什么好偷的。电视、沙发、茶几,都好好地待在原处。
这时,温言走进房间,回头,看上去脸色有点煞白和不知所措:“我被偷了。”
映入眼帘的,是她那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卧室。被褥被掀起的七零八落,抽屉、纸盒,扔得到处都是。衣柜的门半开着,衣服被扯出来又丢在地上。显而易见,小偷光临过。
我赶紧跑进我自己房间,掀开被子,长舒一口气,笔记本电脑还在。我这没小偷光临。
可是,下一刻,我想的是,温言会不会怀疑我?最后一个离开家,却没被偷,我俩刚认识不久。我忐忑着,同时也害怕她们怀疑我没反锁门才导致如此。平生最怕被人怀疑,百口莫辩。那种感觉,像有一只手掐在喉咙上,想解释,又怕越解释越可疑。
我反复研究着被撬开的门,看着被撬的部分。锁舌歪了,门框上有一道新鲜的划痕,木屑还留在原地。
“我如果没反锁,这门不会撬成这样吧。”犹豫地说着。
我虽确信自己反锁了,可是,自己根本就不确认这留下的印记,是否能洗脱我的嫌疑。只不过,想尽力解释,不是我的原因。想尽力让你们知道,我反锁了。虽然证据并不那么给力。
紧接着就是点算被偷财物,损失惨重。电脑笔记本、iPod、移动硬盘全部被偷,价值一万多。温言蹲在地上,一件一件地数,声音越来越低。那些东西里,有她写了一半的论文,有她从国外带回来的照片,有她攒了很久才买下的硬盘。她没哭,只是抿着嘴,把空了的抽屉一个一个推回去。
因为金额较大,我们选择了报警。警察来了,扫了指纹。其实说真的,大家都明白,起不了什么作用,保留一丝幻想罢了。既然报警了,就要录口供,循例而已。
我俩被拖到了附近派出所。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进派出所,也是第一次录口供。
路上,我的心很沉重,一言不发。而温言却一副很轻松的模样,似乎并没有什么。或许她看出我的不安,跟我说:“这是我第二次进派出所哦。”
我一愣,眼神呆滞地看着她。
“上次也是被偷,唉,我怎么总是被偷。”她佯装着一副难过的表情,可是那时候眼角还露着笑。
她总是如此乐观。
我忐忑不安:“我真的反复确认,反锁门了,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我知道的。现在的贼太厉害了。”她笑着说。
我看到了,那个笑包含着安慰。这环境,应该是我安慰她,毕竟被偷的是她。
派出所的灯白晃晃的,照得人脸上没有血色。录口供的警察面无表情地敲着键盘,问一句,答一句。温言坐在我旁边,偶尔转头看我一眼,像是在说“没事的”。那一刻,我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回到家,已经接近深夜。门一时半会也修不好了,彭鹏自然而然晚上留了下来,说帮我们看门。毕竟两个女孩子住在一个没门的房间里,有点夸张。
温言扯着我小声说:“我今天跟你挤一挤吧,现在天气冷,让彭鹏睡我的床。”
我听了,居然有一丝兴奋。那种兴奋来得莫名其妙,像小时候得到一颗平时很少能吃到的糖。
“彭鹏,今天晚上,你睡我这个床吧,天气冷。”温言对彭鹏说道。
“没事,你睡自己床吧,我就坐在椅子上,凑活一晚上好了。”
“那不成,夜里冷的,我今晚就跟沈照睡。”
“不好,我还是在客厅比较好,要是在房间,贼偷偷跑你们那个卧室怎么办?”
好说歹说了半天,想想彭鹏说的也是。温言只好拿出一床小被子给他,让他睡在一个摇摇椅上。
那摇摇椅很旧,人一躺上去就吱呀作响。彭鹏个子不矮,蜷在上面,膝盖几乎顶到下巴。折腾了一晚上,大家都累了。我也很快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还要联系房东修理门,所以很早就起来了,要跟领导请假。
穿戴整齐后,打开卧室门,彭鹏并不在客厅里。
正纳闷着走到温言卧室附近,卧室门开着,赫然看见彭鹏的藤椅在卧室里,人好端端地躺在藤椅上。
很惊讶。他们不是前男女朋友么?温言不是现在有男友么?怎么这么不知道避忌呢?彭鹏的藤椅在我睡前,不是在客厅么?怎么搬进了房间里?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看看温言,看看彭鹏。彭鹏一丝尴尬地看着我。
我想,有些事,不需要去问清楚,也不需要去揭开。我不过是个同事和室友,外人而已,何足道哉。
我装作不以为然地跟温言说:“今天我打算请假,等房东修门,你呢?”
“我也请假好了。”她说。
“我也请假。”彭鹏突然冒出一句,然后说,“我怕你们两个女孩子,搞不定。”带着一丝看似憨厚的笑。
跟房东扯皮了半天,终于同意换一张新门。毕竟两个女孩子住,一张被撬过的门,想想就发寒。房东一边招呼着量门尺寸的师傅,一边心疼地嚷嚷,说我这从没被偷过,怎么今天就被偷了,云云。
为了答谢鹏的帮助,我和温言决定做一顿好吃的家常菜慰劳。温言掌勺,我打下手。厨房里飘出葱姜蒜的香气,锅铲碰着铁锅,叮叮当当的,倒有几分过日子的热闹。
之后的一段时间,隔三差五的晚上,鹏总是会来蹭饭,好像约好了一般。有时提着一袋水果,有时拎着两瓶饮料,进门就笑,说“又来蹭饭了”。我彻底疑惑了。温言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每天晚上三个人一起吃晚饭,我有种强烈的电灯泡的感觉,浑身不自在。可是,我没有去问她。刚跟她一起住,又是同事,探听别人隐私,似乎有点太冒犯。而且,我也不想问得对方尴尬。
有一天晚上,我跟唐果聊天。他是我玩得较好的一个男性同学。
“果果,你说这是怎么一回事啊?我室友整天带着一个男的到家里吃饭,可是她有男朋友的啊。”
“这年头,占着一个,看着一个的不在少数。又没结婚,再说,结婚了还可以离婚呢。”
“我看着真咯应啊,我咋感觉我是他们的电灯泡一样。那人还是她前男友呢,她现在的男朋友,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气死。”
“你看看人家,左右逢源,多学学,你也不会单身了。”
“去你的,我才不是这样的人。如果是这样,我也不会单到现在了。感情是神圣的。”
“我听说室友男朋友是个富二代呢,只是在外地,真不知道怎么想的。”我对唐果说。
“那你室友家里做什么的?”
“我不知道,我没问。”我确实没问过,也确实一无所知,而且,我也从来没有去了解的欲望。
“有些人就是喜欢寻找新鲜感吧。男朋友在外地,有时候寂寞了,找个人陪,对方也不能马上过来。再说了,异地恋,能成的希望也不大,骑驴找马呗,找到合适的,再踹掉。”
“我想我室友应该不是这样的人吧……”我支支吾吾地说道。
其实很没底气。毕竟我们相处不久,我并不太清楚温言的脾性。只是感觉她很亲和,很温柔,很熟悉,只是无来由地选择相信她。
带着疑惑,就这么过着每一天。内心也有点鄙夷温言的作为。不过想想,也不关我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