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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反抗无效   放假是 ...

  •   放假是好事,但不是所有人都想回家。

      比如易芑……

      “我?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易芑大吃一惊惊慌失措措不及防差点脑袋“哐啷”一响,幸得晏暄眼疾手快拽了他一把,不然世界上又要多一个脑壳起青包的人了,“我清明回老家,跟她回什么家?!”他说完觉得语气太冲,面对的是伽吉又不是刘湘艺,连忙缓下语气找补,“她是不是又喊你来‘通知我’?你不要管她,不关你的事我去说清楚。”

      每天来教室门口蹲守非要亲手送他东西就算了,约人和传谣也要别人干算几个意思?

      依旧左顾右盼确认没有当事人,易芑问伽吉:“她们那群人是不是又欺负你?”

      “没有没有!”

      易芑自个儿狡辩时也是这么明显吗……

      “她们平时那样不是欺负你吗?”

      “没有,开个玩笑而已,没事的。”那句没事她只是说给别人听,因为她不能发觉有事。

      如果扯橡皮筋算玩笑,如果抢来用、藏起来是玩笑,如果呼之即来反而漠视是玩笑,那人命也是玩笑吗?如他们所言“心理承受能力差”就是死了活该吗?

      不认可,不能再认可。

      “你要是有需要随时来找我们,我肯定帮你!”至少能化解你的难堪,为你反驳两句。

      皮肤黝黑的女孩似乎红了脸,不停向他鞠躬道谢。

      易芑还没跟她郑重道谢过呢,怎么受的起,于是演变为小鸡啄米。

      “好啦,都看着你俩呢!”易芑被晏暄一爪子拽回座位上坐下,他倒是站起来横隔在二人中间,“谢谢说一遍心意到了就行。伽吉可以出来聊聊吗?”他含笑如常。

      这下子很明显,她的脸窘迫地红了。

      两人走出教室,交谈声就肆无忌惮了。

      反倒是邱佑禧他们几个大大咧咧的都压着声围上易芑。

      “我跟你说,当时晏暄听见有人说你们在拜堂的时候,脸一下子垮下来了!”

      “我认识他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摆臭脸,还直接就朝那几个女的瞪了过去。”

      “应该是他本来就不怀喜吴欣琳那堆吧。”毕竟班上那几个人的风格,只要事不关己便高高挂起笑着。

      “没有吧,后来全班笑大声了,他啧了老大声,你不知道?”

      “啊???”易芑尴尬时是单核处理器,压根没注意班上在笑,“什么啊,笑什么啊,他怎么了?”

      如此愚蠢清澈的眼神令几个大男人语塞。

      “嗐,意淫呗!”曾榆心道,“你不知道班里怎么说你们的啊?之前一直传伽吉喜欢晏暄,后来你来了又开始磕你和晏暄,然后刘湘艺又在追你嘛,我跟你说这个姓刘的就是个绿茶,装地善得很,一堆人跟降智了似的迁就她。一天到晚骚扰别人还被夸勇敢追爱,追她仙人板板的爱!你也看到了,伽吉平时就和我们几个关系好。这时候,交际花、俩男的和一个普通女生,你看哪个不爽?”

      “为什么要不爽?”这个领域的争端易芑没经历过,他知道伽吉对晏暄有好感,不过这不是很正常吗,谁会讨厌一个长得好看人也体贴还帮过你很多忙的人?真有那不是白眼狼吗,更何况还是这个对“爱”懵懂又憧憬的年纪。易芑自己有时候也会恍惚、会狡辩。

      而且,他们有什么利益冲突吗?别人的八卦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他需要刷新一下人性的阴暗面。

      “我的老天爷啊,你不要一天到晚都沉迷学习无法自拔……算了,你还是不要掺和这些屁事好好搞学习吧。”徐可钰也围进来,“一个班四十来个人,不说一些本来就不正常的人,在学校压抑久了正常人也会不正常,抓着点没来由的八卦开始编故事造谣,造着造着然后给别人的私事一锤定音,就开始骂人。”

      “无脑掐架?”

      “对对对,就这个!这样好理解吧。不过你们又不是明星,除了认识刘的一些人是为了给她充场子,其他人大多数看乐子吧。”

      面子与乐子,还有那点可怜兮兮的情谊,易芑明白了。

      他们哪里来的那么多精力搞这些的?

      易芑一时羞愧,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就冠冕堂皇地说要帮助。

      恰好李客尘和喻百舸遛弯回来了,他们看见晏暄和伽吉在走廊说话,回来又被一群熟人堵在后门,没有前情概要便猜对了一半。

      “有经验的回来了!”

      反正处理社交问题谁都比易芑有经验。

      李客尘:“解决制造问题的人不就是了?但是人伽吉都说了没关系,她不想撕破脸,我们谁都不好替她解决。晏暄那种喜欢管闲事的都没有动手,所以你能解决和你自己的事就不错了。”

      李客尘这人除了疯疯癫癫和偶尔的人性下线,少爷该有的教养素质还是杠杠的。

      连和伽吉玩的最好曾榆心和徐可钰都劝不动她,谁有资格强迫她必须走出这一步?

      身在异乡,不想惹事不失为好的选择,晏暄回来也是这么对易芑说的,替人走一步的代价是两个人的人生,大家已经很好了。

      是,承担不起。

      “可是漠视的代价也承担不起。”如果易芑没有撞见伽吉悄悄抹眼泪,没有重叠她被悲伤啮蚀的视线,易芑也能找理由骗自己不要去用自己理解的快乐去缝补别人的伤口。

      可是,他犯过错。

      晏暄听见了。他凝视这行字,笔尖在“是”的最后一笔犹豫许久,墨迹渗透浸后面的空白页。

      移开板凳的声音不大,但旁边应声多了个人。

      晏暄坐到中间的空位置上,揽住易芑的肩,贴近,“做了比什么都没做强,真正能改变一个人的只有他自己,我们尽己所能就够了。”

      道理他都懂,晏暄安慰他的易芑也用来宽慰自己过,可如果等待改变……等不到结束呢?

      这种想法十分“高傲”——他怕女孩没有想象中坚强。

      “这样么……”易芑太想“做点什么”了,但他还能做什么呢?做什么白日梦满足他可笑的英雄梦。

      对方不肯将神情告诉他,留下半句的悲哀,晏暄于是松手,没有回座位,陪着易芑沉默。

      “要不你坐过来或者我坐过去吧,讲题方便点。”不是易芑打破僵局,是他先转移话题,也是最近他才理解为什么晏暄喜欢憋着哀怨不倾诉,不仅是羞耻,还有怕影响朋友的心情,他希望关于朋友的记忆多的是喜悦而非消沉。

      “嗯。”易芑没事爱靠窗边,所以下了晚自习晏暄就搬到了中间。

      清明前的前一天转瞬阴沉,夜空是不远处工地吊车上的广告灯的颜色,发紫。

      这晚他做了个梦,又看见血泊中的人:嘴唇一张一合,身躯怪异地蜷缩成一团。

      有些事,没有足够的力量,反抗无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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